柏林墙:两座城市,两个世界,两个欧洲

来源: 点灯新话

1961年8月13日,柏林墙开始修建;它是 “冷战” 和德国分裂的主要象征。柏林墙成为了世界上最著名的冷战象征,而它的倒塌也必然地成为了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共产主义联盟解体的象征。在其存在的不到三十年时间里,柏林墙滋生了众多传说:据说死亡人数达数百人,人们认为它坚不可摧,而那些成功逃往西柏林的人被视作改变人生的目标。实际上,官方文件仅证实了40起在试图翻越柏林墙时死亡的案例,而成功逃脱的情况则更为常见,超过5000次。而且,大多数的逃亡更多是出于强烈渴望去到西方的结果,在这道墙之后的三十年里,在社会主义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领土上,资本主义的西柏林与其首都毗邻共存。

上面的照片是从空中俯瞰被分割的柏林:画面前景是位于城市西部的圣托马斯教堂,背景则是位于城市东部的柏林电视塔,它是这座首都最具辨识度的标志之一;照片拍摄于1981年。

上面的照片拍摄时间为1961年8月13日,在柏林墙修建的第一天,东德士兵在勃兰登堡门附近设置了封锁线。

两个世界两个柏林

西柏林的出现是同盟国关于德国境内占领区协议得以执行的结果,尽管是苏联红军攻克了第三帝国的首都,而且没有得到任何盟友的支援,但在胜利之后,这座城市被划分为四个占领区:苏联占领区、英国占领区、美国占领区和法国占领区。就如同德国的三个占领区合并成了 “三占区”(美英法占领区合并),并在此基础上于1948年5月23日成立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一样,西柏林也是由柏林的三个西部占领区诞生而来的。

这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在1949年10月7日宣布成立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块飞地,其政治决策甚至不是由西德首都波恩来决定,而是由远在更西边的地方来决定。西柏林地区的物资供应依靠的是原来的占领国,而东德不仅要容忍这一情况,还得保护专门为物资运输而设的特殊交通走廊。

上面的照片拍摄于1961年11月23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国家人民军的士兵守卫着与西柏林接壤的边界区域,当时柏林墙的第一部分正在那里修建。

然而,将德国一分为二的意识形态和政治矛盾,并不能彻底地分隔柏林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边界的这一侧或那一侧都有亲属,或者会从一个柏林前往另一个柏林上班。尽管他们不能完全自由地往来,但这样的往来机会还是相当多的:每天平均有40万人会通过94个检查站(81个地面街道检查站以及13个地铁和城市铁路检查站)穿越两个柏林之间的边界。

在东德求学,在西德工作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当局最终决定修建柏林墙的一个常见原因,是东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外逃规模逐渐扩大。对于他们来说,自由前往西柏林实际上为移民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开辟了道路。当然,东德当局无法容忍这种情况。这甚至并非关乎意识形态问题,尽管意识形态在西柏林问题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在东德,高等教育和中等专业教育都是免费的,但东德却不断地流失大量高素质的专业人才。许多东柏林居民乃至整个东德的居民都希望依靠东德的财政预算成为工程师、医生、建筑工人等等,然后到工资高得多的西柏林去工作。

上面的照片拍摄于1961年,西柏林的居民透过刚刚建成的柏林墙眺望城市的东部区域。

然而,能够不断比较曾经统一的国家的两种不同生活方式,这无疑也助长了德国年轻人(正是他们构成了经常穿越西柏林边界人群的重要部分)向西迁移的愿望。“斯塔西”(东德国安局)对东德日常生活日益增强的影响、严格的意识形态管控、工作条件的恶化,所有这些都促使东柏林居民以及迁入首都的德国人与西柏林建立联系,并首先渴望到那里工作,然后永久定居。

这一过程在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尤为活跃,当时东德领导人瓦尔特・乌布利希宣布了一项经济政策,旨在弥合两个德国之间的差距,并实现东德经济对西德经济的超越。对这个国家来说,这意味着提高生产标准和迅速扩大集体化进程,而中央政府常常以非常强硬的手段推行这一进程。那些有机会比较两边生活条件的德国人,以柏林人口大量外迁作为回应,从而引发了修建柏林墙的最终决定。东德不打算容忍经济活跃人口的流失,并且完全无意让其他公民有机会看到还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上面的照片拍摄于20世纪60年代中期,西柏林的居民在观看柏林墙

独立与不可接近性的矛盾

还有另一个加速了柏林墙修建的因素,昔日的盟友、如今冷战中的对手之间,围绕西柏林的政治地位问题产生了冲突。1958年,苏联领导人尼基塔・赫鲁晓夫最后一次尝试解决这一问题,他向西欧国家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在半年内就德国首都西部地区的地位问题展开谈判。苏联政府提议赋予西柏林自由非军事化城市的地位,由独立的市政管理机构而非占领当局进行管理。但这一想法在西方没有得到支持:西方有理由担心,独立的管理机构很快就会首先失去对该地区的经济控制,继而失去政治控制,而这片地区很快就会毫无阻碍地与东德其他地区合并。

60年代中期位于勃兰登堡门附近的柏林墙

对于所有这些问题的讨论相当公开,以至于不仅西柏林的居民,就连他们的东柏林邻居都知晓了西柏林命运的不确定性。这引发了新一轮的 “西迁” 浪潮:从1961年1月到7 月,将近20.8万人离开了东德,其中仅7月份就有3万人。在8月的头几天,又有大约1万人成功离开。而那些在1961年8月13日清晨来到检查站的人,看到的是一排密集的东德国境守卫、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人民军的士兵以及武装的工人积极分子…… 还有关闭的检查站大门。

在两天的时间里,东德当局在西柏林周边的边境设置了严密的封锁线,在封锁线后面,新的带刺铁丝网一圈又一圈地逐渐出现。两天后,也就是 8月15日,在同样是那些国境守卫和士兵的护卫下,在原本拉着带刺铁丝网的地方,开始出现了由混凝土块构成的柏林墙的最初几段墙体。

上面张照片这就是所谓的柏林墙 “死亡地带”。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后一道防线,与西柏林接壤处的混凝土围栏,其顶部有一个弧形的边缘,使人无法抓握,并且在围栏前面还有一条用于巡逻的道路。

上面的照片拍摄的是东德士兵在柏林墙开始修建前不久在与西柏林接壤的边境上巡逻

对于东德的退休人员来说,往来相对最为容易:他们拥有在柏林不同区域之间自由通行的权利。这也再次证实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修建柏林墙的最重要原因终究还是经济方面的,而不是意识形态方面的动机。

柏林墙一建成,翻越它的逃亡行动就开始了。东德的居民不打算接受无法去追求更好生活的现实。第一个成功逃亡的人是19岁的边境守卫康拉德・舒曼,他在1961年8月15日那天跳过了带刺铁丝网。从那天起直到柏林墙倒塌,数千人成功翻越了这堵墙,而且远非所有人都是从东往西逃,也有一些人是从西往东逃。与来自东德的逃亡者不同,对于这些人,东德国境守卫无权开枪,并且还会在各方面协助他们完成这样的越境行动。

上面的照片拍摄的是从西柏林一侧看到的位于城市范围内的一段加固后的柏林墙

那些试图逃往西柏林的人,不仅冒着失去自由的风险,还冒着生命危险。命令明确要求东德国境守卫向任何试图逃往西方的人开枪射击。根据不同的数据,这类死亡人数可能在140人(有文件证实的死亡案例)到1300人之间,还有大约200人受伤。超过3000名越境者被逮捕并被判入狱:在东德的刑法中,有专门的条款规定了对试图逃离该国行为的惩罚。尽管如此,还是有更多的越境者成功实现了他们的梦想,逃到了西柏林。成功翻越柏林墙的人数达到了5075人。

上面照片拍摄时间为1989年12月21日,勃兰登堡门附近一段柏林墙正在拆除

后记:1989年11月9日后,所有东德居民都成了 “越境者”:东德政府做出了给予公民自由出境权利的决定,于是柏林墙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它被拆除得一干二净,只保留了一些小段作为冷战时代的纪念,而柏林墙正是冷战最鲜明的象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