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蹈火记:鲜为人知的国军空运大队

来源: 航空知识

这是民国时期一支颇有传奇色彩的空军部队:由几架老旧飞机拼凑起家,抗战期间,开辟了飞越敌占区的秘密航线,为支援敌后战场做出了特殊贡献;胜利后,又充当赴各地受降日军的国民党政府大员们的“空中安乐椅”与国军进攻解放区的急先锋,又因为承担国民党军、政高层专机飞行而与蒋介石、蒋经国、戴笠等风云人物零距离接触。

两岸对峙时期,这支空运队多次潜入大陆沿海地区实施无线电空中监听与投放宣传品等“特种作战”,屡遭解放军防空部队打击……2014年底,随着金马金鸡奖“双料影帝”—刘烨主演的电视剧《北平无战事》热播,它的故事才被广大观众所知晓。

东拼西凑老旧飞机,空运队创立倍艰辛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面对强敌,国民政府决心加紧建设现代化空军,蒋介石兼任委员长的航空委员会大批引进美制战斗机与轰炸机到作战部队。而淘汰下的老旧飞机则成为空运队最初的“家当”。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原广东空军司令黄光锐调任航委会副主任,他指派南昌航空站原站长、亦是广东空军出身的杨官宇组建一支空中运输队。杨官宇召集容章炳、邓伯强、容章灏等广东飞行员驾驶这批“老爷机”执行空运任务。

南京沦陷后空运队撤往汉口,1939年撤至成都凤凰山机场。此时空运队飞机因为事故、训练损失,已所剩无几。当年夏,空运队得到华侨捐献的美制比其D17R小型运输机(小比机)、英制“迅龙”式运输机各4架。

今日尚能飞行的一架“迅龙”式运输机

不久,国府又购进小比机8架,交空运队使用。小比机曾运送人员和医药,西至新疆、东至敌后之苏北、鲁南,北达陕、甘,南抵滇、桂。值得一提的是,该型机还经常充当转场机队的领航机。

国军空军入伍生队总队长劳声寰视察兰州驱逐总队,便从成都乘坐小比机并领航苏联援助的E-15战斗机赴任。到达陕西南郑上空时,拟降落加油,忽发现机场悬挂空袭警报标识。劳与E-15机队长商讨后,令机队分三批降落,紧急加油,交替掩护。当首批三架E-15加满油升空时恰逢日机来犯,E-15旋即占据有利高度,发起攻击,敌落荒而逃。

1939年的冬天,刚参加过昆仑关战役的空军第二大队第9中队副队长衣复恩,在桂林偶遇航委会主任周至柔,交谈一番后,周问他是否愿意去重庆接收一架空军的运输机?于是在重庆珊瑚坝机场中国航空公司总部,衣复恩第一次见到了这架编号36的DC-2运输机,该机原为阿比西尼亚(今埃塞俄比亚)塞拉西皇帝订购之专机,因阿国被意大利入侵而转售广东空军,后由中央空军接收。因空军无人会驾驶DC-2,只有委托中航管理。

衣复恩到岗后,中航著名华人飞行师陈文宽负责培训他。衣、陈配合默契,成为了好友。次年4月结业时,衣复恩受到蒋介石接见,航委会派杨辛癸任副驾驶、王堃和为报务员,邓必成、孙基宗和王英哉为机械员。这个机组从此负责空军唯一的DC-2运输机。

令人诧异的是,36号机并不隶属空运队,也不隶属委员长侍从室飞机管理组。所有任务直接由航委会下达。该机入役后,多次执飞运送人员、物资从重庆经成停兰州至乌鲁木齐的任务,直到1941年8月11日凌晨在成都凤凰山机场遭日军三架零式战斗机攻击而焚毁。机长衣复恩为此受到人生第一个“大过”处分。

日军零式战机

在那段艰辛的岁月,空运队再次陷入人员、飞机即将损失殆尽的危机。1940年伊始,航委会将空运队英制“迅龙”式运输机2架交由中航使用,小比机分批划拨给各战区司令部。

当年6月10日,队员谭世昌驾驶一架比其17E飞机从重庆飞往南京叛逃汪伪政权,谭氏被伪空军任命为特派员,飞机编入伪中华航空公司,此事使空运队处境雪上加霜。之后该队短暂装备过几架比其M18R双发八座轻型运输机(大比机)。延至1943年夏,杨官宇调任空军第三飞机制造厂厂长时,仅存两架小比机的空运队已名存实亡。

今日停放在台湾航空教育展示馆内的C-45运输机,此机为比其18运输机(大比机)之衍生型号(翟永华 摄影)

衣复恩单机返故国,空运队抗战试锋芒

1941年3月11日,美国通过“租借法案”,做为受援国之一,中国终于等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巨大援助。蒋介石的私人代表宋子文,经国民政府授权,组建中国国防供应公司(简称CDS)代表国府接洽、管理战时美国援华租借物资。

航委会驻美人员并归该公司管理。空军也选派优秀人才赴美留学。当年10月20日,衣复恩、王堃和,以及空军官校(原中央航校)十二期飞行生数十人乘船抵达美国旧金山。

随后衣、王赴伊利诺州许诺特空军基地接受林克模拟机训练,后转入迈阿密美军航行学校学习。1942年10月,衣复恩以总成绩93分的傲人纪录毕业。经过CDS空军组负责人与美军空运司令部协商,美方同意转拨一架原交付中航的C-47运输机给国军空军,并安排衣复恩赴美陆航第六运输机大队工作,熟悉机型、练习飞行并等待新机交付。

1942年12月10日清晨,衣复恩携美军机组五人、驾驶新机由迈阿密飞往中国,途经波多黎各、圭亚那、巴西纳塔尔,经停大西洋中的恶魔岛后向非洲科特迪瓦飞去,途中与雷电、浓云搏斗了八九个小时才落地加纳首都阿克拉。休整两天,继续飞越非洲大陆、红海、阿拉伯半岛,20日抵达印度卡拉奇,最后飞经驼峰于24日安抵成都凤凰山机场。

衣复恩万里归国,鼓舞了苦苦鏖战的中国军民。对蒋介石则另有意味:彼时中国空运完全依靠驻华美军与美方把持的中美合营中国航空公司。1942年7月,蒋以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名义下令租借案中拨给中航的运输机转拨两架给航委会,竟遭中航美国员工的拒绝。愤愤不平的蒋介石将一腔怒火撒向远在美国的宋子文。原空运队又因深厚的广东空军背景长期得不到中央空军的重视。衣的归来,可视作“中央系”空运部队之发端。

1943年1月29日,蒋介石在重庆官邸亲自为衣复恩设宴接风,衣飞回的C-47被蒋命名为“大西洋号”。衣本人经周至柔推荐为蒋介石专机驾驶人员。不久后,蒋介石乘坐“大西洋号”赴贵阳视察,做为军用运输机,该机没有空调和隔音设备,仅加装藤椅两把。

蒋介石与衣复恩

航委会亦成立航行训练班,抽调留德飞行员、蒋介石首位中国籍专机机长林大纲任总教练培训空运人才。C-47高速、经济、载重量大的优点使航委会决定继续引进,不久,四架美军二手C-47移交中方。新空运队遂宣告成立,衣复恩却与队长一职失之交臂。

坊间传言,衣某次执飞蒋介石专机,在重庆九龙坡机场与林大纲驾驶的蒋经国座机“对头落地”,千钧之际,衣紧急拉起并复飞,才避免了这场足以改写中国历史的空难。

衣复恩晚年在回忆录里承认了此事,但一再强调双机虽呈“迎面态势”,但降落时间不同,没有相撞的可能。航委会显然没有这般自信,毫不客气地给了衣复恩又一个“大过”处分。最终中央航校2期毕业的王汉勋出任队长。

空运队原队长王汉勋(左二)

“大西洋号”的首个作战任务,是给大别山区的国军游击队空投钞票:出发当天,由农民银行将钞票打包好、送凤凰山机场装机。飞机在夜色里秘密起飞,经南郑、安康、进入湖北沦陷区后向大别山区飞去。

目标地立煌县的城墙四角各安放有马灯一盏,机组发现后立即盘旋低飞,地面人员听见机声后在城外一处空地燃起火堆指示空投位置,硕大的C-47在夜空中往返四、五趟,才能将近百包钞票投送完毕。

因为县城缺乏地空通讯设备,地面只能将收到钞票的数目发报给成都的电台,再由成都方面告之机组。因日军对无线电的监听,使该航线暴露,某次为了躲避日机追击,无武装的运输机一路向南飞行,最后绕道遂宁才返回成都。落地后,机内存油即告罄。

那一年空运队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开辟东南航线,虽然这条航线的知名度无法与“驼峰航线”(是二战盟军和中国一条主要的空中通道,飞行线路上山峰起伏连绵,犹如骆驼峰背,因此得名)相比,但它对于维系抗战时期东南前线与大后方的联系,仍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2015年10月去世的郭永凡老人,曾做为衣复恩机组的报务员,亲历了那次任务:1943年5月10日,“大西洋号”由成都飞至芷江,晚八点,再次起飞向东,一路天气晴朗气流平稳,驾驶舱内衣复恩安详地握着操纵盘,机翼下不时划过几个村庄几处灯火……两个小时过去了,机组利用附近导航点测定方位,确定已安全穿过(粤汉)铁路。飞过郁郁苍苍的罗霄山脉,飞机开始向东南方向下降高度,终于看见了赣州机场的两行跑道灯光与赣江的水波粼粼……

东南航线的开辟,使得大后方的人员物资、军需补给源源不断地通过赣州输送前方,三年间空运队执飞成都至赣州航线三百多架次,直到1945年2月坐镇赣南的蒋经国乘坐“大西洋号”撤离,赣州沦陷,才将航线的终点改为福建长汀。

台北来信揭尘封事,空运队的血色记忆

1996年某个秋日午后,耄耋之年的林大纲(蒋介石首位中国籍专机机长)之妻苏曼莎女士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一封来自台湾的信:“前日托人转来五月十日大札。雒诵之余,往事回环,吾嫂遭遇,仍不禁鼻酸……”而老人最关心的问题,对方的回答是“有关大纲抚恤之事,接嫂来信后,即亲与‘国防部’蒋仲苓部长联系,兹接蒋部长来函,略以大纲确系民国32年10月28日以战时空中殒命,奉恤二十年有案。惟‘政府’迁台后,领恤中断……于国家统一前,不予受理。”最后是写信者的签名与日期:蒋纬国,1996年9月5日。

老人沉默许久,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又一次萦绕心间。

时间回拨到1943年10月28日傍晚,印度汀江机场,一场不期而至的雷阵雨将停机位上两架军绿色的C-47运输机“大西洋号”与“峨嵋号”冲刷得干干净净。

军官餐厅里,衣复恩与林大纲一边吃晚餐一边讨论着今天的任务。衣复恩认为飞机升空后应该在机场上空盘旋数周获得足够高度后再切入航线飞入山区,而林大纲显然对他的座机性能颇为自信,认为可以直接对着山区爬升……窗外,今天要搭载的乘客:在美训练完毕的空军官校十三期飞行生们,正提着行李鱼贯登机,今天他们将要飞越驼峰航线回国参战。

空运大队的C-47运输机

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只好相约昆明见后各自出发。衣复恩坐在驾驶舱里默默地看着“峨眉号”燃亮航行灯、两具螺旋桨快速旋转起来。林大纲推开驾驶舱的玻璃窗,示意地勤去除轮挡。当衣复恩做好了起飞前的所有准备工作时,“峨眉号”正轰鸣着飞入印度的夜空。

当天深夜,“大西洋号”安抵昆明巫家坝机场,却不见“峨眉号”的踪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依旧杳无音讯,衣复恩明白恐怕凶多极少了。“大西洋号”返回成都时,得知消息的衣夫人萧瑛华与林夫人苏曼莎已在机场守候,当飞机落地,苏女士看见驾驶者是衣复恩时,顿时嚎啕大哭…..

“峨眉号”机长林大纲、副驾驶房荫枢、通信员萨本道至今失联,或许那条被称为铝片与白骨铺就的驼峰航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令人唏嘘的还有机上十余名留美飞行生,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是抗战时期中国空军一起极其严重的损失。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林大纲的抚恤自1949年后中断,遗孀苏女士独自赡养老人抚养子女,上世纪90年代,苏女士托人致信林大纲的好友蒋纬国询问有关情况,并得到了蒋的回复。

与驼峰空运类似,云雾、雷雨等恶劣的天气是空运队的头号杀手。林大纲牺牲仅半个月后,胡碧天、王曾汉驾驶C-47“华山号”在恩施附近遇云雾撞山失事。次年1月19日,容章灏驾驶小比机因天气恶劣,坠毁在利川附近七洋山。5月16日,又一架C-47在驼峰航线上失踪,飞行员是杨伟廉与吴人光。

小比机与C-47运输机

1944年2月,侵华日军发起“一号作战”, 6月23日,敌犯衡阳。此时的空运队一面为参战的中美空军部队提供空运保障,一面向困守孤城的中国军队空投武器与给养。8月7日,队长王汉勋、副队长唐元良亲自驾机从云南霑益飞赴衡阳空投,该机报务员由通信长吴之骅担任,为万无一失,王汉勋还选派飞行员孙钟岳、许葆光、报务员贺瑞华同机前往。

结果这个阵容强大的机组在湘西上空遭遇雷雨,坠毁在芷江附近,无人生还。据郭永凡回忆,运输机在空中遭遇雷雨时,耳机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鸣沙声,报务员必须镇定、冷静地分辨出导航信号,才能化险为夷。吴之骅长期从事行政工作,业务荒废,在恶劣天气时处置失当,造成空运队军衔、职务最高的三位军官同时遇难!鲜为人知的是,王汉勋的未婚妻即小说《色·戒》里王佳芝的原型—中统女特工郑苹如。这对情侣为了抗日锄奸,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队长一职毫无悬念地由衣复恩接任,衣的副驾驶杨辛癸任副队长,徐琏璋为通信长。衣到任后,将队部迁到成都太平寺机场。一边继续引进C-47至29架;一边制定严格的训练制度:拟任机长的张光明、杨道古等人都由衣复恩亲自做单飞考试,此外召集已在中美空军混合团驾驶B-25轰炸机参过战的汪正中、方杰成、潘文炎、戴自谨等人入队。而空运范围除了东南航线和滇、桂、陕、甘等地,还将西北航线由乌鲁木齐延伸到伊宁及南疆地区。

1945年4月12日,美国总统罗斯福病逝,继任者杜鲁门为宣扬“战时友谊”向国府赠送C-47型元首专机一架,衣复恩赴重庆接收,该机机内设施舒适考究:前舱设一办公室、一台软床,后舱设十几个沙发座、简易厨具、洗手间。该机被蒋介石命名为“美龄号”,编入空运队。衣复恩也告别了“大西洋号”,成为“美龄号”的专职驾驶。

今日停放在台湾“空军官校”内的C-47美龄号专机

抗战胜利迅速扩编,内战逞凶败退台岛

抗战胜利,空运队移师重庆九龙坡机场,开始空运何应钦等国军将领赴各地受降日军。而蒋介石对国军战时运输与后勤保障体系之低端落后深恶痛绝,明确提出“扩充空军要以扩充空运部队为重点”。空运队接收美军C-47运输机96架,于1945年10月1日扩编为空运大队,大队部在南京明故宫机场,下辖四个中队。

南京明故宫机场空运大队大队部

衣复恩还将留美空军官校19期驱逐科飞行生全部调入空运大队。同时,航委会购买美军C-46运输机182架。机体宽大的C-46,运载量几乎是C-47的一倍,引擎动力、长航程飞行等指标上也优于后者。

大队逐步换装C-46,美军将飞机飞抵上海江湾机场。1946年初,衣复恩委派毛尚贞带领首批九个机组的飞行员赴江湾接受美军C-46改装训练。他们要完成C-46地面讲解、性能飞行、仪器飞行、正常起落、单发起落、侧风、短场、载重起落科目并通过由上海飞赴广州、北平、昆明等地的长途飞行考试。

即将交付国军空运部队之C-46运输机

留守的C-47部队于1946年元旦开始空运国民党陆军部队进占东北各大城市。结果1月9日,两架C-47运输机在长春附近白狗屯上空相撞,两机机组与满载的陆军士兵全员遇难。不久后的另一起空难,更震惊中外:3月17日,权倾一时的特务头子、军统局长戴笠乘坐空运大队222号专机,由北平飞上海,因天气恶劣改降南京,却于下午一时许在江宁岱山撞山失事。

戴笠之死,历来众说纷纭。衣复恩始终认为是飞行员的错误操作所致:机组未遵守穿云下降通过电台上方时,空速控制在120哩/时,下降速度在500呎/分以内的规定。飞机两次冲过机场,最终偏航撞山。

据称机长冯俊忠年龄大,飞行经验丰富,但对于使用无线电罗盘等航行设备飞行却不甚熟悉。副驾驶张元仁,飞行技术更差。张欲赴上海倒卖黄金,临时顶替了当班副驾驶赵新。机组技术水品有限,在恶劣天气下缺乏处理能力,造成灾难后果。频发的重大飞行事故暴露出急剧膨胀的国民党空军之混乱。

1946年10月16日,空运第二大队在沪成立。原空运大队改名为“空运第一大队”并使用骆驼做为队徽。

1946年冬,二大队第2中队飞行员黄庭简奉命去北平执行秘密任务,飞机落地后,五名持枪警卫押解一名身穿男式大衣带手铐的女子登机,此女乃是大名鼎鼎的日本间谍川岛芳子,那天是押解她赴南京受审。

1947年1月12日上午9时,黄庭简驾驶C-46准备在郑州降落,忽然听见竺培风(蒋介石的外甥)用无线电紧急呼叫他:“中原兄,我现在滑油干了!”黄当即回答“滑油干!赶快关车,发动机顺桨,拉下灭火机…..”话音未落,无线电里轰然巨响。当天竺培风执飞西安到徐州的运输任务,飞机在开封以西的韩庄上空爆炸,竺殉职,留有妻子杨郁文与未满一岁的女儿。

1947年元旦,空运第一大队成立专机组(中队),组长阮坚煜,驻南京明故宫机场,编有新购蒋介石专机C-54“中美号”一架、“美龄号”、“追云号”等C-47十架,空军总司令周至柔、副总司令王叔铭B-25专机各一架。1948年1月,空运第一、二大队改名为第十大队与第二十大队,第十大队沿用“骆驼”队徽,二十大队使用“大象”队徽。

第十大队C-46运输机涂装,垂尾上可见骆驼队徽

第二十大队C-46运输机涂装,垂尾上可见大象队徽

解放战争期间,空运部队主要为陆军兵团空运增援部队、粮食及弹药。1948年7月29日,长春围城战时,第十大队飞行员李焕白在战斗机掩护下单机飞入孤城,降落于自由大道,营救出要赴北平完婚、但前一日被解放军击中座机迫降的陈燊龄中尉。

国民党政权败退台湾前夕,第十大队又奉命将甲骨、铜器、唐三彩、敦煌壁画等故宫文物和中央银行黄金等空运台湾。这一幕,电视剧《北平无战事》里已有展现。

退守台岛后,衣复恩调任台“驻美空军武官”,空运部队驻防嘉义机场。1956至1957年间,第二十大队执行“老牛计划”,抽调三架C-46运输机安装监听设备、飞赴大陆沿海监听解放军陆空通讯。

1956年11月10日,该队362号机赴大陆执行空投任务时被解放军米格-17战斗机击落。1959年两支空运大队合组为第六联队,并换装C-119运输机,1987年换装C-130运输机,使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