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刊扫描|诸神的黄昏:朝鲜战争前后的美韩关系
整理: 徐添 来源: 东方历史评论
1945年8月15日,为时六年的世界大战终于落下帷幕。和平降临人间,然而,建立在制度与物质废墟之上的新世界依然前途未卜,在伊恩·布鲁玛(Ian Buruma)的笔下,战争所带来的城市的颓败、民生的凋敝、两次大战期间被压抑许久的人性解放以及无法避免的复仇心态相互交织,给战后欧洲蒙上阴影。
战争的余波不仅残留于欧洲,还在东亚不断引起回荡。1950年爆发的朝鲜战争(港台等地区称“韩战”)让朝鲜半岛成为了二战后意识形态对抗与地缘政治博弈在亚洲的第一个牺牲品。三年零一个月的战争不但改写了朝鲜半岛的历史,也彻底改变了东亚的国际政治格局,它所带来的影响(或者说,是它所引发的东亚危机)在今天仍令周边国家困扰不已。
近年来,得益于沈志华教授等诸多学者的研究成果,人们对朝鲜战争的起源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但是这种历史认识大多站在中国或中苏关系的角度上,至于美国、韩国同这场战争的关系则缺少应有的好奇。在本期的外刊扫描中,我们将回到朝鲜战争爆发前夕,从美韩的视角重新思考战争的前因后果。
凛冬将至:20世纪40-50年代美国对韩政策的转变
作者:Tae-Gyun Park
朝鲜战争不是一场内战,而是一场涉及四个国家、六个政权的国际战争。它是亚洲的冷战产物,对于这场令朝鲜半岛分裂的人为惨剧,美苏两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按照四大国的初衷,朝鲜半岛本拥有一个统一的政府,然而在1948年,三八线以南的南朝鲜却在美国的扶持下先建立了大韩民国,使得朝鲜半岛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美国为何要改变初衷,重新加强对韩国的经济军事控制,使得原本就紧张的南北关系变得更为紧张?在《20世纪40年代及50年代美国对韩政策之转变》(U.S. Policy Change toward South Korea in the 1940s and the 1950s)一文中,Tae-Gyun Park教授围绕着20世纪中期美国对韩政策的转变详细阐述了这一问题对朝鲜半岛局势的影响。
1945年8月,二战将近尾声。苏联对日宣战,百万大军南下,在攻入满洲的同时也占领了朝鲜半岛北部。苏联行军之速令此时仍在冲绳苦战的美军震惊不已,美军迅速派出两名参谋,要求苏美沿北纬38度(三八线)分别接受日本投降。9月,美国第八集团军第24军在仁川匆忙登陆,将南朝鲜半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联和美国对朝鲜半岛的分区占领本来均只是权宜之计。1945年的双方,特别是美国,最初无意将朝鲜一分为二。《开罗宣言》明确写道:我三大盟国轸念朝鲜人民所受之奴役待遇,决定在相当时期,使朝鲜自由独立。《宣言》中所谓的“自由独立的”朝鲜无疑是一个统一而独立的国家。按照罗斯福的设想,四大盟国集体对朝鲜实行为期30年的“四国托管”统治,而斯大林则认为托管的时间越短越好。总之,四大盟国虽然同意了托管的统治方式,但究竟如何实现托管,谁也没有具体的执行方案。二战结束后不久,苏军进入北朝鲜,美军进入南朝鲜,双方沿三八线形成了分别占领朝鲜的局面。

为了处理日军撤出朝鲜半岛后的遗留问题,美军11月在南朝鲜成立了军政府——驻朝军政厅(USAMGIK)。然而,军政厅成立之初就面临着严峻局面。由于苏联先占据了朝鲜半岛北部,美军无法建立可以控制整个朝鲜半岛的朝鲜政府,此外,朝鲜半岛上要求立即独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军政厅的直接统治因而变得很不稳固。基于以上原因,美国有意在朝鲜半岛先建立独立政府之后,再对其施加影响。对此,美国国务院与军政厅分别提出两种方案:实行托管或建立朝鲜人的行政管理机构,由美国对其施加影响,前者由国务院提出,后者由军政厅建议。
总体而言,两种方案都有一定的难度。首先,出于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考虑,无论何种方案都一定会遭到苏联的反对;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美军如想在整个朝鲜半岛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制度,那么就必须建立一个临时政府。然而在当时,这样的条件完全不成熟。为了防止南朝鲜被苏联控制,美国军政厅不断打压当时占多数的左翼势力,起用原先的“亲日派”和保守派,扶持韩民党等右翼势力。扶持右翼的政策破坏了朝鲜各党派之间政治协商的基础,使原有的托管主张变得很不现实。1945年11月,美国国务院驻汉城代理政治顾问兰登认为托管“行不通”、“应该放弃”,他认为应当成立一个由美占领军司令部“拥有否决权”,以金九为首的“行政委员会”(Governing Commission)管理全朝鲜。他还建议,该委员会应有苏军占领区的委员参加,但如果遭到苏联拒绝,该计划则在“三八线”以南付诸实施。第八集团军指挥官约翰·霍奇则认为,“‘托管’在朝鲜人民心目中如同一把利剑,与其强制执行不如顺水推舟……发表放弃托管的明确声明,‘澄清和排除’三八线这个障碍,以便统治朝鲜”。
华盛顿对于霍奇和兰登的建议非常重视,然而由于南朝鲜的大局未定,加之美苏之间也迟迟不能协商一致,美国的决策者们最后只得于1947年在联合国的授权下让南朝鲜进行单独选举,于1948年8月成立了大韩民国政府。南方建国分裂了朝鲜的民族阵营,1948年9月北朝鲜在苏联的支持下也举行了选举,成立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两国同时宣称拥有朝鲜半岛的主权。

美国国务院的托管主张最终归于失败。对韩政策虽未尽如人意,但美国仍未放弃他们的最终目标:在朝鲜半岛建立一个统一的民主政府。正因为如此,军政厅在韩国建国之初并未制定任何经济复苏计划。他们深信,一旦朝鲜半岛统一,在局部地区制定的经济计划将毫无意义。对于统一朝鲜半岛,他们抱有很大的信心。
军政厅虽然非常看好韩国,但美国的军政界对朝鲜半岛的重要性认识并不一致。1947年参谋长联席会议(JCS)在统计最需美国援助的国家时,将韩国列在第五级。在它前面的有希腊、土耳其、意大利和伊朗,同它并列的有英国、法国、奥地利和匈牙利。即便是在亚洲,朝鲜半岛也位列日本之后。在参谋长联席会议(JCS)看来,朝鲜半岛并不适合发动抗击共产主义的战争,他们建议尽快撤走驻扎在朝鲜半岛的美军,而美军也按其建议于1949年6月从南朝鲜撤退。
在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看来,朝鲜无足轻重,然而美国总统与国务院却认为韩国将在未来的意识形态战争中扮演重要角色。为此,一方面杜鲁门总统1948年指示经济合作署(ECA) 向韩国提供大量援助;另一方面不断延长从朝鲜半岛的撤军期限,并在撤退后留下500人的美军顾问团(这是当时美国对外派出的最大规模的顾问团)。总统与国务院对朝鲜问题的考量主要基于两点现实因素:中国国民政府垮台与苏联成功引爆原子弹。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由于中国局势陡变,美国不得不放弃了以中国为中心的资本主义体系布局,重新调整战略。在NSC48系列文件中,美国更加重视对韩国的经济、科技和军事援助,这体现了美国对韩政策的整体转变。尽管曾有人主张利用日本援助韩国以减轻美国的负担,但杜鲁门时代的经济合作署仍坚持大力扶持韩国工业,加大对韩国的投资力度。美国对韩国的投资有着更为长远和现实的考虑,总统和国务院认为:(1)在美国的帮助下,到1953年韩国可以拥有自给工业基础;(2)美国无意帮助韩国实现工业化,但可以助其平衡收支,保证财政和国际汇率的问题,不致波及日元;(3)如果日本的援助不够充分,那么俄国就会控制韩国,因为韩国本身就具有很强烈的反日情绪。由于以上的诸多原因,直到艾森豪威尔上台前,美国仍保持对韩国的军事、经济上的巨大输出且未放弃建立朝鲜半岛统一政府的主张。
20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后,美国的对韩政策出现了一些调整。历时三年的朝鲜战争让美国付出了5.4万人员伤亡,直接军费开支高达1299亿美元。这场“代价高昂且没有决定性胜利的”战争令美国国民强烈不满。新上台的艾森豪威尔政府为了安抚民心,决定减少财政支出,因而也就不得不减少对外援助。为了缩减对韩国的援助,艾森豪威尔制定了三项措施:(1)逐步减少驻韩美军;(2)发挥日本在区域经济与军事上的作用,减轻美国对韩国及东南亚的负担;(3)以恢复韩国经济保持韩国社会稳定的方式加强韩国的军事力量。从这三项政策中,我们可以看出从杜鲁门到艾森豪威尔美国的对韩政策发生了一些非常明显的变化,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日韩经济关系的正常化。由于朝鲜战争产生了大量的军需品需求,二战后早已破产的日本经济重获新生,具备了向韩国输出资本的能力。
得益于日本的经济力量,美国得以减少对韩国的援助,但这仅仅是财政上一时的紧缩措施,绝不意味着美国放弃了韩国或者韩国在美国的东亚战略体系中不再重要。相反,由于朝鲜战争后,中国在北朝鲜留有驻军,韩国的战略地位因而更加突出,它成为了共产主义中国与日本之间的缓冲带、东北亚“自由世界”的屏障。在NSC5817号文件中,美国的决策者们甚至认为:如果整个朝鲜半岛落入共产主义阵营,整个东北亚的“自由世界”将会地动山摇。因此,尽管艾森豪威尔打算逐步减少驻韩美军的数量,但实际上离韩美军数量有限,而且美国对韩国的武器援助从未停止。1958年,美国废除了《朝鲜战争停战协定》中的第十三条条款,将战术核导弹部署在朝鲜半岛上。(核武器的部署给朝鲜半岛及周边国家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直至20世纪90年代,韩国实现民主化后才通过谈判将核武器撤走。)
美国在武装韩国的同时,也更为实际地放弃了“统一朝鲜半岛”政策。20世纪50年代,统一政策逐渐成为了一个长远目标,而非美国的近期目标。美国的决策者们相信,如今统一朝鲜半岛完全不可能实现。一方面,“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完全不可能同大韩民国联合起来,一起建立一个民主统一的朝鲜国家”,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想为了统一半岛再发起一场战争”。
就这样,随着远东国际局势的发展,朝鲜半岛最终被撕裂为两个国家。站在“自由世界”中的大韩民国因为朝鲜战争的爆发,其战略地位发生了巨大转变,最终成为了美国的战略布局中对抗共产主义的前沿阵地。如果说从波罗的海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的的里亚斯特是欧洲的铁幕,那么1953年以后,从朝鲜半岛的三八线到中南半岛的十七线就是亚洲的铁幕。欧洲铁幕随着苏联帝国的覆灭而烟消云散,然而朝鲜半岛上的铁幕却成为了那里的人民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有备无患?李承晚、美国与朝鲜战争的起源
作者:Myunglim Park
朝鲜战争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这个问题在很多人看来,似乎不是一个问题。无论是“北侵论”还是“南侵论”,任何人都无法否认1950年6月25日开战时,北朝鲜的金日成早已做好了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准备。在《毛泽东、斯大林和朝鲜战争》中,沈志华老师运用了中俄朝等多方档案和文件向我们叙述了斯大林与金日成如何协商,如何告知毛泽东、中共中央如何决定出兵朝鲜等诸多内幕。然而,作为一场涉及周边六国的国际战争,对于另外两个主角——美国和韩国在朝鲜战争开战前的准备活动,我们却付之阙如。美国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调集兵力准备开战的情况了解吗?如果了解,他们为何不采取措施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李承晚的大韩民国在战前真的对金日成的活动毫无戒备吗?想要回答这些问题,似乎还要涉及到美国的对韩政策。在《“美国边界”,挑衅和朝鲜战争的爆发》中,朴明林(Myunglim Park)从美韩关系和朝鲜战争爆发前的美韩活动出发,从另一个角度向我们揭示了朝鲜战争的起源。他利用大量的文献表明,在朝鲜战争爆发之前,美国与韩国早已有所准备,但没有人可以准确推测出金日成南侵的具体时间。
要讨论朝鲜战争的起源,美韩关系无疑非常重要。事实上,无论是早期韩国政治制度的建立、李承晚的上台以及朝韩冲突,都少不了美国的身影。1945年9月,美军进驻朝鲜半岛南部,建立了驻朝鲜军政厅(USAMGIK),随后开始了对南朝鲜的直接统治,直到1948年大韩民国成立。在这段期间,一方面,美国出于自己的意识形态诉求,坚决反对南朝鲜的共产主义极左派,但一方面,美国也对极右的法西斯主义分子敬而远之。朴明林教授将美国这种看似“中庸”的方式称为“美国边界”(American Boundary)理论。在“美国边界”理论的指导下,美国在占领初期为了防止朝鲜政局整体左转,对南朝鲜共产党不断打压,终于造成右翼李承晚等人的崛起,而韩国“右转”之后,美国又不得不担心李承晚会走上法西斯之路,对李承晚政权设下种种限制。

1948年大韩民国建国后,朝鲜半岛南部的左翼势力基本被肃清,此时美国与李承晚政权的矛盾渐渐显露出来。美国希望韩国在建国以后能够效仿美国,建立资本主义代议制民主政体,同时实行土改等社会经济方面的改革,正常发挥资本主义的市场运作机制,纾解民乏。然而李承晚却将美国的这些建议搁置一边,继续保持其乾纲独断的威权统治。他表面上继续寻求美国资金和物资以维系民生,暗地里却利用美援武装军队。在李承晚看来,以充足的武力对抗共产主义要比恢复经济更加重要,只有将共产主义拒之门外,才能保护朝鲜的民生。李的做法引起了美国的严重不满,但为了抗击共产主义,美国当局又有些无可奈何。面对李承晚利用“南朝鲜劳动党间谍事件”搜捕少壮派国会议员的行为,美国只得命令李承晚“须等到国会通过对韩援助后方可进行逮捕”。为了防止李承晚挑衅朝鲜引发战争,1949年7月1日,美国驻韩军事顾问团长官罗伯特建议:“如果韩国政府攻击朝鲜,美国应立即停止全部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为了防止此事发生,美军应只将防御性武器交给韩军”。
美国对李承晚政权的戒备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得自于中国的失败经验。1945年至1949年,国民政府在国共内战中一败涂地,并使得美国给予国民政府的武器最终落入共产党手里。美国深恐李承晚会成为“蒋介石第二”,大韩民国政府成为南京国民政府的翻版,因此美国国会一直不肯加大对韩国的援助力度。为此李承晚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韩国与中国不同,韩国政府有非常强的反对共产主义意愿。尽管美国对李承晚深恶痛绝(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曾阴谋除掉李承晚),但面对共产主义占领中国,雅尔塔体系已被打破的局面,美国除了继续扶持反对共产主义的李承晚外,别无其他选择。因此,直到朝鲜战争爆发之前,美国与李承晚仍然保持着脆弱的合作关系。
1950年6月25日,北方的朝鲜人民军向南朝鲜半岛发动全面进攻。朝鲜人民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6月28日(开战后第3天)汉城即宣告沦陷。截止7月4日,韩国第一、二、五、六、八师团和首都师团在水原几乎被全歼。只剩下第三师团和第七师团仍在负隅抵抗,朝鲜战争至此全面爆发。

关于朝鲜战争中到底是哪边先开的第一枪,学界长期争执不已。但朴明林则认为,这样的争论并无多少实际意义。实际上,早在朝鲜战争爆发前,朝鲜与韩国的局部冲突便已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年之久。即便是在朝鲜战争爆发前一个月,双方仍有小规模冲突(五六月危机)。朝鲜与韩国由于要争夺合法性和整个朝鲜半岛的主权,彼此间都曾以战争相威胁,因此,到底是哪边寻衅在先,至今谁也说不清楚。面对北朝鲜的威胁,南朝鲜并不是没有准备。在1950年5月11日,当有记者问及李承晚有关北朝鲜军队云集三八线沿线的看法时,他表示:“我们正处在战争的中心,有人叫它冷战,可对我们而言,这并不是冷战。无论北方是否会南侵,我们都必须做好充分的军事准备”。韩国国防部长申性模曾明确指出:“北朝鲜军队正向三八线附近移动,近期有从北面入侵的危险,北朝鲜军队已经获得大量飞机、173辆坦克和32艘军舰的志愿,在18.3万受训官兵中,曾有2.5万人在中国解放军中参加过战斗”。申性模的判断与当时北朝鲜的真实情况相当接近。由此可以看出,韩国高层对朝鲜的动向一清二楚。
朝鲜进攻前夕,韩国注意到了朝鲜人民军的行动。按理说,韩国应当对朝鲜可能的进攻有所戒备。但奇怪的是,韩国政府在6月间所做的诸多事情几乎不像是在做防御准备,而是如同资敌,正是战前这些突发的状况让韩国国军在开战之初便一溃千里。(1)6月10日,韩国重新选派前线及后方师团一级的指挥官及司令部参谋,将一些经验不足的指挥官调往前线,临阵大换血的做法导致“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新任的指挥官无法顺利调动各部迎战;(2)就在朝鲜战争爆发前的一周内,韩军各部队突然收到命令,将各军中三分之一的运输工具、枪炮和装备送往仁川附近的军工厂进行登记检修,这些军需装备在开战后不久就被朝鲜人民军夺取,前线韩军立即陷入弹尽粮绝的状态;(3)在战争前夕,韩军前线士兵大量离队回家,许多人在开战时仍未归队;(4)战争爆发当天,前线后方的许多指挥官都参加了军礼堂的落成典礼,典礼过后,许多人还参加了宴席并且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有些指挥官在开战后都没有回到军中。
凡此种种,朝鲜战争前夜的韩国政府和军方仿佛自掘坟墓般,系统性地削弱了自身的战斗力,这种行为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朴明林认为,在这些事情发生的过程中,朝鲜的第五纵队发挥了作用。他们利用职务之便暗助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此事虽尚未完全明了,还有待学界进一步证实,但可以看出的是,韩国之所以在战争早期兵败如山倒,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朝鲜的渗透工作。
在朝鲜从事渗透工作的同时,美国的对朝情报工作也在展开。尽管在朝鲜战争爆发以后,中央情报局(CIA)和麦克阿瑟的情报机关饱受诟病,但实际上,当时一些在汉城、东京与华盛顿的情报机构仍准确的推测出了朝鲜的进攻细节。早在开战以前,美军间谍就已经渗入朝鲜人民军中。他们不但掌握了朝鲜人民军某些部队的番号,甚至连当时朝军的驻扎地点、周边建筑、地形都弄得清清楚楚。1950年春季,在东京的情报部门就已经注意到朝鲜人民军的军队在向三八线集结。韩国事务联络所(KLO)曾向美国政府汇报“6月将有进攻”,但当时这样的进攻警报多如牛毛,使得这份情报很快被遗忘。
在朝鲜战争前夕,美韩实际上早已洞察到朝鲜人民军的相关动向,他们早已预料到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但谁都不能准确预料出朝鲜出兵的准确时间。对于美韩来说,6月25日朝鲜的南侵很难说是一场“奇袭”或“闪电战”,但如果说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战争”似乎也难以站得住脚。从1949年开始,韩国便一直保持着战争的警惕,但最终的南侵却令李承晚政府始料未及。随着朝鲜人民军一路南下,大韩民国政府退守釜山防御圈,固守待援。9月15日,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一场为时三年的国际战争就此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