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卡瑟钢铁口袋之战

【注】本文编译自Pat McTaggart. The Battle of the Cherkassy Pocket[J]. World at War, 2009, 3(1): 20-32.

在1943年的最后几个星期,在南俄地区的德军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之中。受当年7月份在库尔斯克战役中获胜的鼓舞,苏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STAVKA)发起了战争期间苏军的第一次夏季攻势,将德军赶回了乌克兰的草原。到1943年10月初,一支由四个苏联红军方面军组成的强大部队在第聂伯河东岸蓄势待发,等待着对河对岸精疲力竭的德军发起致命一击的命令。

德国陆军元帅埃里希·冯·曼施坦因指挥的南方集团军群下辖三个集团军(第1装甲集团军、第8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平均每个师只有约1000名步兵的兵力用来保卫第聂伯河西岸。在曼施坦因部以南,陆军元帅艾瓦尔德·冯·克莱斯特指挥的A集团军群(下辖第6集团军、第17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不得不急匆匆地构筑起一道土质的防线,因为该集团军群的前线位于第聂伯河大弯部以南的河东岸地区。实际上,克莱斯特必须依靠卡尔·霍利特大将指挥的第6集团军麾下13个不满员的师来应对预期中的苏军攻势,因为第17集团军和罗马尼亚军队已经被困在了当时还在德国占领下的克里米亚半岛上。

这张照片摄于1943年的圣诞节,在文尼察的曼施坦因不得不靠法师加BUFF

苏军计划,利用在乌克兰南部的四个方面军发起时间相互错开的进攻,这将使德国人措手不及,并阻止后者集中增援部队来应对每一次进攻。苏军闪电般的装甲突击力,再加上摩托化步兵的加强,将撕裂德军的防线;接着,普通步兵部队随后将发起战斗,扩大在敌军防线上打开的突破口,并包围残存的任何德军部队。苏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还计划孤立克里米亚,困住第17集团军和罗马尼亚部队。更加乐观的苏军战略家甚至讨论了包围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以及第6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的可能性。

沿着第聂伯河一线,罗季恩·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乌克兰第3方面军获得了开启苏军攻势的“特权”。1943年10月1日,马利诺夫斯基的部队攻击了扎波罗热附近第聂伯河东岸的德军桥头堡。在德军向该地区调集增援部队的同时,费多尔·托尔布欣指挥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在10月9日杀向了德军第6集团军的防线,乌克兰第4方面军投入的兵力为3个坦克军、2个近卫机械化军、2个近卫骑兵军和45个步兵师,他们得到了约400个炮兵连的支援。6天后,即10月15日,尼古拉·瓦图京指挥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和伊万·科涅夫指挥的乌克兰第2方面军开始对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发起进攻。

罗季恩·马利诺夫斯基

费多尔·托尔布欣

在将近1个月的时间里,苏军重创了德军的防线。希特勒命令所有的部队坚守阵地,但面对巨大的困难,德军被迫撤退。在11月中旬的南俄地区秋雨季节开始之前,托尔布欣的部队封闭了克里米亚,瓦图京的部队拿下了基辅,而科涅夫和马利诺夫斯基则重创了德国第8集团军的侧翼。

当秋雨开始降下后,泥泞几乎使苏军装甲部队难以继续推进。德军在该地区的兵力已被运用到了极限,但他们没有发生溃败。由于在苏军的压力下不断退缩,德军的战线缩短了。饶是如此,南方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获得的补给和增援力量远不足以弥补他们在人员和装备方面的损失。

另一方面,尽管苏军也遭受了惨重的人员伤亡,但他们已经从新近解放地区的人口那里获得了新鲜的兵员补充。他们的指挥员利用休整期匆忙训练新兵,并调运补给物资,以维持之后的继续进攻。

尽管苏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最初的计划遭到了挫败,但仍有可能给德军造成严重的打击。1943年10月份的攻势导致德军的防线上产生了一个突出部,突出部内是奥托·沃勒指挥的第8集团军和艾哈德·劳斯指挥的第4装甲集团军。看上去,这似乎是个实在不容错过的机会,因此科涅夫和瓦图京被命令筹划一次进攻,这次进攻将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立即发起,切断并消灭这两支德军部队。

曼施坦因接过了战场的控制权

12月初,地面开始冻硬,苏军恢复了他们的进攻。瓦图京的部队攻击了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的左翼,并转向西南方,杀向布格河。科涅夫被命令占领基洛夫格勒这一交通枢纽,然后在布格河畔的佩图马耶斯克(Pertumaysk)地区与瓦图京的部队取得联系。

对苏德两军而言,这场战斗发展成了一场混战。在能见度很低的暴风雪和大风的笼罩下,坦克纵队和机械化步兵在草原上飞驰而过。由于天气和从前线发送的混乱的敌我情况报告的影响,苏德双方的空中支援都必须谨慎地确定他们要攻击的部队。

曼施坦因一再要求撤退,但希特勒对此充耳不闻。面对第4装甲集团军有在瓦图京部队的猛烈攻击下崩溃的可能,因此曼施坦因这位陆军元帅将他兵力薄弱的预备队投入到了前线的战斗之中,以避免灾难的发生。

当瓦图京命令他的第40集团军转向南,同时他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近卫第1集团军、第13集团军和第16集团军向西和西北方向推进,希望拿下日托米尔时,德国第4装甲集团军承受了更大的压力。曼施坦因看到了突入这些苏军部队侧翼的机会,他命令劳斯将军指挥着后者的第47装甲军发动反击。劳斯回应说,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减缓苏军的推进速度。

另一条十万火急的消息也被发送到了希特勒的总部。曼施坦因意识到,东线战场的整个南翼都处于危险之中,他在与元首的通讯中毫不掩饰地指出了这一点。他报告说,苏军到目前为止已经用不下47个步兵师和9个坦克及机械化军攻击了第4装甲集团军,并且强调了该部队面临的极端危险。希特勒收到这则消息后大发雷霆,但在对一心只想撤退的“失败派军官”进行了训斥之后,他声称他会找到解决方案。就在希特勒举棋不定的同时,曼施坦因采取行动了,他在回忆录中写道:“必须采取有力的措施来应对这种危险。”

曼施坦因以自己的权威行事,他命令汉斯·胡贝将军将其指挥的第1装甲集团军的防区移交给第6集团军,并向北机动至乌曼地区。然后,将从第4装甲集团军抽调的第24装甲军和第7军补充进胡贝的第1装甲集团军。曼施坦因还告诉胡贝,使用第3装甲军指挥部、第6装甲师和第7装甲师(来自第8集团军)、第16装甲掷弹兵师和第101轻型师(抽调自A集团军群)创建一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预备队。

德国第1集团军指挥官瓦伦丁·胡贝上将

与此同时,希特勒将第46装甲军的指挥部、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的第16装甲师、从北方集团军群抽调的第1步兵师和从A集团军群抽调的第4山地步兵师分配给了劳斯。所有这些部队的调动将在1944年1月1日前完成。

希特勒勉强同意了曼施坦因在元旦当天下达的命令,当时德军的调动正在逐步完成。曼施坦因的决定是有道理的,1月3日,苏军部队被位于乌曼以北约50公里处的德军第3装甲军的部队挡住了。

正当第3装甲军苦战之时,曼施坦因在基洛夫格勒附近地域又面临着一个新的威胁。1月5日,科涅夫指挥的乌克兰第2方面军恢复了进攻,他派出了帕维尔·罗特米斯特罗夫中将指挥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向德军第2伞兵师据守的一条长约32公里的战线发起了突击。在毁灭性的火炮弹幕射击之后,大约500辆坦克突入了德军第2伞兵师的防线。尽管德国人声称摧毁了180辆苏军坦克,但苏军还是迫使该师向南撤退。罗特米斯特罗夫立即命令他麾下的坦克第18军和机械化第8军向西朝着基洛夫格勒冲去,而其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则继续追歼德国第2伞兵师。

到1月6日,德军共有四个师(第3装甲师、第14装甲师、第10装甲掷弹兵师和第376步兵师)被包围在了基洛夫格勒。此时,科涅夫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需要拿下这座城市以保障自己的交通线和后勤补给网络,他还需要让部队紧追从基洛夫格勒以西撤退的德军。通过在被围的四个德军师周围部署了一层很浅的包围圈,科涅夫得以让他的先头部队继续向西推进,而后备部队则接到命令向前收紧包围基洛夫格勒的绞索。

由于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而且在人数上居于绝对劣势,因此基洛夫格勒城内的被围德军死守着他们不断被压缩的外围防线并希望得到支援。不过,第3装甲师师长弗里茨·拜尔莱因(Fritz Bayerlein)准将无意等待解围。1月7日下午,他命令他的师突围。他这样做可谓是直接违反了“元首令”,元首希特勒在这份命令中称,基洛夫格勒将“坚守至最后一个人和最后一颗子弹”。

在非洲军跟随过隆美尔的拜尔莱因,后来的装甲教导师师长

由于德军的突围行动发起突然,因此苏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后撤,这让拜尔莱因和他的师顺利逃脱。1月8日,第3装甲师与第11装甲师取得了联系。然后,这两个装甲师几乎是立刻就对科涅夫的侧翼发起了进一步的行动。

在基洛夫格勒仍在德军手中的情况下,科涅夫的后勤补给问题开始减慢他的推进速度。据报告,德军增援部队集中在科涅夫进攻方向的两翼,而且西方的敌军正在建立防御体系,这会迫使科涅夫的进攻完全停止。

1月9日,希特勒终于批准了仍在基洛夫格勒的所有部队突围。当天夜间,包围圈内的三个师突破了苏军防线,到达了安全地带。这样一来,曼施坦因手头上就有足够多的部队来阻止苏军前进了,但他仍然担心第聂伯河弯曲部的那个突出部,希特勒顽固地拒绝从该突出部撤出。

面对越来越多的德军抵抗活动,科涅夫仍努力地继续向前推进。瓦图京也在继续推进,迫使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之间的距离扩大到了60多公里。

在1月的下半月,曼施坦因发起了反击,两次时机恰当的反击落在了乌克兰第1方面军身上,这使苏军损失惨重。在德军的这两次反击中,日马琴科(F. F. Zhmachenko)中将指挥的第40集团军和扎多夫(A. S. Zhadov)中将指挥的近卫第5集团军首当其冲。

菲利普·日马琴科中将

德国第7步兵军从东面、第46装甲军从西面、第3装甲军从南面攻击了日马琴科指挥的第40集团军,德军的这三个军穿透了苏军步兵的防线,打击落到了后面的近卫第5集团军身上,这两个苏联集团军都被迫撤退。

曼施坦因随后命令第3装甲军和第26装甲军攻击莫斯卡连科(K. S. Moskalenko)上将指挥的第38集团军和卡图科夫(M. Y. Katukov)将军指挥的坦克第1集团军。德军的装甲部队向苏军咆哮着,很快就掌握了局势。在这次打击中,曼施坦因给苏军造成的损失包括5000人死亡、5500人被俘,另有700辆坦克、500门反坦克炮和200门野战火炮被摧毁。这次攻击还使苏军后撤了约30公里。尽管德军取得了成功,但在曼施坦因的指挥部里却没有什么闲暇来庆祝这次胜利:这次反击使俄国人流了不少血,但与德军对阵的苏军部队仍然很庞大。曼施坦因知道,苏军会再次发动进攻,科涅夫和瓦图京只要另外发起一次集中兵力的进攻就有可能抵消他在此战中的收获,并迫使他的整个集团军群为生存而进行另一场绝望的战斗。微不足道的补充替换兵员终于来了,但曼施坦因需要时间去加强他的防线。然后,他真正能做的就是等待苏军的下一次攻击。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

苏军最高统帅部

被德军挫败后,苏军最高统帅部下令,让瓦图京和科涅夫改变他们的进攻方向。这次,他们将包围在切尔卡瑟附近的一个突出部中占据防御阵地的德军。看上去很难理解为什么苏军最高统帅部如此关注该地区,因为凭借当时苏联红军的压倒性优势,可能仅用几次打击就足以消灭整个南俄地区的大部分德军。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通过查看一下突出部内德军部队的组成而得到。

在突出部内,由威廉·施特默尔曼(Wilhelm Stemmermann)炮兵将军指挥的第11军由党卫军第5装甲师(“维京师”)、第57步兵师、第72步兵师和第389步兵师的残余兵力组成,此外维京师还得到了党卫军志愿者突击旅“瓦隆”旅的加强;由特奥巴尔德·利布(Theobald Lieb)中将指挥的第42军主要下辖“B”军级支队(由第112步兵师、第255步兵师和第332步兵师的残余兵力组成),此外,在格拉夫·冯·里特贝格(Graf von Rittberg)上校的指挥下退入该突出部的第88步兵师也被置于第42军的指挥之下。在这个突出部内,还包括第167步兵师、第198步兵师、第323步兵师、第213保安师和第34步兵师。当苏军俘虏并审讯了来自这些部队的官兵,而且查看了这些师的战死者后,他们开始确信,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的主力就在这个突出部之内。

威廉·施特默尔曼

于是,科涅夫和瓦图京参考1942年11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制订了一项计划,该计划要求对德军的这个突出部进行双重包围,并用一些步兵和坦克部队形成内层包围圈,由少数步兵师支援的机动坦克军和机械化军将形成外层包围圈,以抵挡德军的反击。苏军曾在兵棋推演中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这种双重包围的战术,但自斯大林格勒战役以来,这种规模的行动还从未出现过。

苏军相对于突出部内的德军拥有巨大的装备和人数优势。即使把后来被投入战斗的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的其他师也包括在内,苏军在人数方面也拥有二比一的优势,在坦克方面拥有五比一的优势,在火炮方面则拥有七比一的优势。

德军指挥官对他们所处态势的严峻性不抱任何幻想。第11军军长施特默尔曼上将的参谋长海因茨·盖德克(Heinz Gaedcke)上校指出,第11军没有第二道防线,而修建第二道防线在早些年间是德军的惯常做法。

1月24日,科涅夫发起了战斗,他派出侦察部队,对前线一段长约20公里的地域进行了侦察,在这一地段,平均每15米长的战线上把守的德国步兵数量不超过1个。科涅夫的侦察部队进行了几次渗透,发现了德军防线上可供主力攻击部队利用的薄弱之处。

按照苏军的计划,要求利用第40集团军(隶属于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左翼、第53集团军(隶属于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右翼和整个近卫第4集团军(隶属于乌克兰第2方面军)突破德军的防御。紧随其后的是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隶属于乌克兰第2方面军)和坦克第6集团军(隶属于乌克兰第1方面军),这两个坦克集团军将迅速会师并形成一道钢铁般的环形防线,以迎战德军的解围攻击。

1月25日,科涅夫首先命令雷若夫(A. I. Ryzhov)少将指挥的近卫第4集团军发起了进攻。科涅夫原本希望第一天能突破至少30公里,但苏军的攻势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通过内线电话,德军的炮兵观察员能够呼叫密集而猛烈的火力向汹涌而来的苏军近卫军部队射击。掩护火力使德军得以井然有序地撤退。

在雷若夫的部队扫清道路之前,科涅夫原本并不打算动用罗特米斯特罗夫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但他最终被迫提前打出这张装甲王牌。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坦克大兵压境,迫使德军后撤了大约4公里,但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部队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战果不小的德国反坦克炮手们可以看到一辆辆燃烧冒烟的T-34坦克,三三两两地零落在覆满积雪的大地上。

瓦图京指挥部队于1月26日凌晨5点40分加入了攻击,他用猛烈的炮火弹幕射击了德军第198步兵师和第88步兵师的交界处。在削弱了德军的防御能力后,在坦克的支援下,三个半苏军步兵师(第167师、第180师、第359师和第377师的一部分)向前攻击德军第198步兵师。尽管损失惨重,但苏军还是取得了进展,并迫使德军从堑壕中撤出向后方退缩。苏军的T-34坦克加速前进,冲入德军后方区域,切断了他们与前线的补给和交通线路。

德军第198步兵师师长汉斯·约阿希姆·冯·霍恩

到1月26日傍晚,德军第198步兵师被迫向西撤退,而第88步兵师则在苏军的打击下撤向西北。随着这两个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克拉夫琴科中将从他的坦克第6集团军中派出了更多的装甲部队,有效地切断了德军第42军与第1装甲集团军其余部分之间的联系。在南面,科涅夫将新部队机动到了前一天打开的突破口中,这次重击成功地扩大了突破范围,在苏军的威胁之下,德军突出部的南翼有崩溃的危险。德军通过派出第11装甲师和第14装甲师(隶属于第3装甲军)发动反击,阻止了苏军装甲部队的继续推进。

德军这两个装甲师的反击实际上已经开始封闭苏军打开的突破口,但德军装甲师的实力实在是太孱弱了,因此无法完成这项任务。当豹式坦克和T-34坦克在侧翼对战时,罗特米斯特罗夫将他的主力坦克和机械化部队推向了德军防线纵深。罗特米斯特罗夫命令坦克第20军不顾其侧翼并冲向什波拉(Shpola),而坦克第29军则转向南并开始形成外层包围圈。德军第47装甲军军长尼古拉斯·冯·沃尔曼(Nikolaus von Vormann)中将用生动的语言描述了这场战斗:

“无论损失有多大,我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苏军的坦克洪流都会穿过德军坦克防线并继续向西前进,这些坦克用他们的一切向德军坦克开火。大坝溃决了,巨大的洪流从平坦的土地上倾泻而过,流过我们的坦克,周围还有几个掷弹兵,就像在洪水中高高耸立着的岩石。当天下午晚些时候,苏军三个师级规模的骑兵编队在我们的防御火力中以密集的队形策马奔驰时,我们感到更加惊奇了。这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景象了,这一切似乎不是真实的。”

尼古拉斯·冯·沃尔曼中将

冯·沃尔曼是对的。苏军的部队和装备洪流是不会被德军的一些“坚石”所阻止的。当苏军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和坦克第6集团军的部队彼此越来越近时,胜利的气息开始在苏军部队中弥漫开来。施特默尔曼和利布仍然有机会撤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小。他们一再发出请求撤退的电报,但毫无回音。曼施坦因已经前往希特勒的总部,并恳请让包围圈内的德军撤退,迎接他的却是元首的愤怒。当月早些时候,曼施坦因曾拍发过一封电报,直接将其集团军群的困境归咎于德军指挥高层。希特勒再次大怒,在1月27日的一次会议上,他告诉曼施坦因说:“假使有一天末日来到了,最后保护国旗的人真正应该是这些元帅和将军们!”

就在曼施坦因与元首争辩的同时,德军第11军和第42军的逃生之路即将被封闭。尽管德军第11装甲师和第14装甲师在第198步兵师若干分队的支援下,继续在罗特米斯特罗夫的侧翼作战,但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部队继续前进。在刚刚从预备队调拨过来的坦克第18军和近卫骑兵第5军的支援下,近卫第4集团军也在取得进展。

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先头纵队继续执行他们从前一天开始执行的命令,1月27日夜,什波拉已被苏军占领。然后,在一个步兵团的支援下,苏军坦克第20旅冲向格尼洛伊季基奇(Gniloy Tikich)河畔的列斯扬卡(Lisyanka)镇,苏军其他部队也相继跟进,以保护这支突击纵队的侧翼。到1月27日午夜时分,德军第198步兵师被苏军赶回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的西岸,而列斯扬卡镇则被牢牢地掌握在了苏军手中。

德军第198步兵师在1月28日继续遭到苏军的攻击,其左翼在苏军装甲兵和步兵的联合进攻下被迫撤退。与此同时,苏军渡过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迫使德军第198步兵师的右翼和中路向后撤退了大约15公里。1月28日下午1点,苏军坦克第23旅与来自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战友们胜利会师。随着更多的装甲和步兵部队涌入该地区并开始形成内层包围圈,切尔卡瑟突出部被有效地封闭了起来。

在附近其他地区,德军也在苏军的进攻下损失惨重。里特贝格上校指挥的第88步兵师正在疯狂地在其后方地域建立防线,当时特罗菲缅科(S. G. Trofimenko)中将指挥的第27集团军的部队正在从各个方向对该师发起攻击。德军第389步兵师也被迫在各个方向迎击苏军的进攻,这是因为苏军坦克第25旅在该师的防线上发现了一个缺口,并突袭了该师的后勤补给和交通联系地域。

谢尔盖·特罗菲缅科中将

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送到德军更高级别的指挥部,向集团军指挥官们通报着当前的态势。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师师长赫尔贝特·奥托·吉勒(Herbert Otto Gille)绕过常规渠道,直接向党卫队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发去了以下电报:“(苏军)将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对我师的包围。”

被围困在包围圈中的德军占据了被称为“切尔卡瑟口袋”(Cherkassy Kessel)的地区,其中“Kessel”在德国军语中有“大锅”或“口袋”的意思。尽管切尔卡瑟镇本身实际上已经被苏军占领一段时间了,但德国的新闻稿中仍称战场为“切尔卡瑟附近的地区”。然而,没有哪个神话传说中的巫婆的大锅能够像“切尔卡瑟口袋”那样恐怖。

赫尔伯特·奥托·吉勒当时的军衔是党卫队旅队长兼党卫军少将,军衔为三片橡叶,这张照片他已经升任党卫队地区总队长兼党卫军中将了

在口袋之内

到目前为止,口袋里战斗力最强大的德军部队是维京师。尽管该师那个由挪威人和丹麦人组成的掷弹兵团已被抽调出去新组建了党卫军第11“北欧”装甲掷弹兵师,但维京师的上下各级中仍然充斥着几乎来自各个欧洲国家的人,包括来自荷兰、佛兰德、瑞士和瑞典的志愿者。来自各个东欧国家的芬兰人、爱沙尼亚人和德裔居民也在该师的15000名官兵之中。这些人,连同该师的90辆坦克和突击炮,将在保卫“切尔卡瑟口袋”的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

1月的最后几天,随着苏军指挥员巩固了他们的内层和外层包围圈,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苏军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继续反复攻击德军第198步兵师的步兵,但在德军第34步兵师的协助下,德国人守住了阵地。不过,更普遍的情况是,随着苏军坦克第18军与被围的德军第14装甲师的分队展开战斗,套在德军脖子上的绞索也在不断收紧。在苏军猛烈的攻势下,德军第57步兵师和第389步兵师也开始后撤,并逐渐被压迫着向北撤退,这样一来,就拉大了他们与任何可能的营救者之间的距离。希特勒授予了施特默尔曼对口袋里部队的全面指挥权,这位将军立即开始巩固和缩短被围的两个军的战线。

在曼施坦因的指挥部里,气氛十分紧张。“俄国人会采取什么行动?”这位陆军元帅问道。“他们是要把牙齿伸进口袋里,还是要继续推进?”一旦知道了答案,曼施坦因就松了一口气,并一如既往地开始集结部队进行反击。

科涅夫和瓦图京确实决定“把牙齿伸进口袋里”,他们正在给德军“放血”:随着苏军不断发动进攻,被围德军的情况也在不断恶化。苏军增援部队也开始赶到外层包围圈,步兵第49军(隶属于第53集团军)正在将其麾下的一个伞兵师和两个步兵师部署到位并进入阵地,以支援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随后,其他苏军部队进一步增援了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和坦克第6集团军。

与此同时,德国空军也在利用科尔孙(Korsun)地区的一座机场向包围圈内空运食品和弹药。坚固耐用的Ju 52运输机勇敢地迎着苏军的战斗机和地面防空火力飞进包围圈,以运进物资并运走伤员。

德国人开始利用Ju52运走包围圈内的伤员

1月的最后一天,苏军集中兵力发起了一次攻击,打掉了口袋里德军两处基石性质的防御阵地。苏军坦克和步兵攻击了维京师的“纳尔瓦”营(由爱沙尼亚人组成),在一支装甲部队的增援下,爱沙尼亚人守住了他们的阵地。在西北地区,德军第88步兵师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轰击,紧接着是大规模的步兵进攻。苏军的这次进攻迫使第88步兵师后撤,但苏军未能在德军的战线上达成突破。

在前一天的战斗中,包围圈的东部一直没什么动静。这片地区由党卫队突击大队长(中校)卢西恩·利珀特(Lucien Lippert)指挥的“瓦隆”旅的2000名士兵把守着。该旅的官兵都是来自比利时志愿者,近几个月来他们参加了很多战斗。不过,除了一些狙击行动和小规模的战斗以外,到目前为止,苏军只是前不久才对该旅开展宣传攻势。苏军宣传人员通过扩音器用法语向他们保证,任何投降的人都会受到良好的对待,会向他们提供可口的食物。“瓦隆”旅的官兵却不为所动。

党卫队突击大队长卢西恩·利珀特

在苏军继续缩小包围圈的同时,曼施坦因元帅也在为开展解围行动而作准备。他计划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由第3装甲军攻击位于列斯扬卡西南约20公里处的苏军,同时由第47装甲军从南面发起进攻。

第3装甲军是围绕着“贝克”(Baeke)重装甲团组建的,该团是专门为这次解围作战而组建的一支装甲“拳头”部队,其麾下拥有下辖45辆虎式坦克的第503重装甲营、一个装备有45辆至50辆豹式坦克的坦克营、一个装甲掷弹兵团和两个炮兵营。第1装甲师、第6装甲师、第16装甲师和第17装甲师的部队也参加了这次解围作战行动,从而使德军参战的坦克总数达到了250辆。曼施坦因还下令,让党卫军的“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该师刚刚在文尼察东北部堵上了一个苏军打开的突破口)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增援第3装甲军。

第47装甲军最终将由第3装甲师、第11装甲师、第13装甲师、第14装甲师和第24装甲师组成,当时这些部队正忙于在其他地方作战。曼施坦因计划动用一切可用的部队来发起进攻,并在其他部队一旦得以结束之前的战斗并开赴新的战线之前就立即把他们增援给解围的部队。时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包围圈内的德军正在被驱赶到离解围部队越来越远的地方。只有在曼施坦因阐明其任务是打开一条走廊,以便与两个被包围的军保持联系后,希特勒才批准了该计划——他仍然不想放弃在第聂伯河上的这个最后的立足点。施特默尔曼将军被告知,解围行动将于2月3日开始;同时,他下令进一步缩短口袋东侧的防线。

1月份的天气是令人恐惧的,经常有暴风雪,温度在零下15摄氏度上下。然而,在2月1日,俄国变幻莫测的冬季气候让苏德两军都措手不及。当时,就在让德军缩短防线的命令下达之后,突然到来的融雪使重型装备的机动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德军步兵的状况也不佳: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把靴子绑在脖子上撤退的,否则,如果在泥浆中跋涉的话,每走几步泥泞就会把他们的靴子从脚上“粘走”,德军士兵不得不经常停下来从泥地里拽出靴子。

饶是如此,随着每天黑夜的降临,温度又降到了冰点以下。到了早晨,装甲车辆和其他较重的装备会被冻结在地里——在早些时候,这些装备会直接被泥泞吞没。在继续开始行军之前,必须使用火把、镐头,有时还要用少量的炸药来把冻住的车辆“释放”出来。

苏军侦察部队很快就报告了新发现的德军的撤退行动。在包围圈东部,利珀特中校指挥的“瓦隆”旅成了苏军新的攻击目标。科罗捷耶夫(K.A. Koroteev)中将指挥的第52集团军的步兵攻击了第聂伯河沿线一处防御薄弱的地区。德军只有几十个人把守着那条防线,他们很快就被苏军碾压而过。随后,“瓦隆”旅发起了反攻,旨在夺回该地区。经过激烈的战斗,他们成功了,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当最后一批苏军被赶出阵地后,“瓦隆”旅的野战电话响了,下达的命令很简短而且正好针对他们的行动:“(从)该地区全面撤退。”

当“瓦隆”旅的士兵踏上撤退的道路时,他们发现自己卷入了新的战斗之中:该旅受命坚守阵地,掩护维京师的撤退。面对科罗捷耶夫的部队发起的一波波冲锋,“瓦隆”旅的士兵坚守了10个小时,让党卫军师有时间在更远的西部建立起了一条新的防线。最后,“瓦隆”旅的士兵们结束了战斗,并重新加入了收容他们的师。

切尔卡瑟包围圈内的“瓦隆”突击旅打得相当顽强

就在施特默尔曼将军继续巩固自己的战线的同时,解围部队也开始进入他们的出发阵地。这些装甲部队穿过泥泞的河道,开始发起进攻。然而,前线其他地段的局势变化正在迫使德军改变计划。

曼施坦因原计划将第24装甲师作为“矛尖”,担任第47装甲军进攻的先锋。然而,由于在该地域受到了苏军新的威胁,因此第24装甲师被命令返回其位于尼科波尔(Nikopol)附近的初始阵地。除此之外,两个参加解围行动的装甲军的攻击部队都是零零星星到达的,因为许多部队在与苏军脱离战斗的问题上遇到了麻烦。

尽管存在这些问题,德军的解围行动还是于2月3日发起了。当天,第16装甲师和第17装甲师攻击了苏军第104步兵军,突破了该军的防线,并深深突入了苏军的防御阵地之中。德军的目标是越过格尼洛伊季基奇河,“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第34步兵师和第198步兵师的部队被用来保护德军的侧翼免受苏军的反击。

在南面,第11装甲师和来自第13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在反击苏军阵地方面也取得了轻微的进展,但没膝深的泥浆和苏军顽强的抵抗使德军的进一步推进成为了不可能。第3装甲师声称摧毁了苏军35门反坦克炮和10门迫击炮,并打死了200至300名苏军。随后,苏军以无畏的勇气发起了反击,以夺回丢失的阵地,从而使德军卷入了激烈的防御战斗。

在包围圈里,施特默尔曼命令第88步兵师、“B”军级支队和维京师朝着解围部队的进攻方向重新占领阵地。德军步兵伤亡惨重,却几乎没有夺取多少阵地。苏军士兵顽强地坚守着阵地,阻挡住了德军的进攻。维京师的一名军医在日记中写道:“我们伤亡惨重。我们的救护所到处都是,我们不得不使用所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将无人照料的伤员送往主要的野战医院。”

切尔卡瑟包围圈内的SS第5“维京”装甲师3连的313号IV号坦克G型。突围战中,维京师仅有一个装甲营在包围圈内,2营此时正在后方换装豹式坦克

在解围行动的这一阶段,苏军指挥员们也绝没有闲着。瓦图京派出了他部署在前线的预备队——波格丹诺夫(S. I. Bogdanov)将军的坦克第2集团军,去迎战德军第3装甲军的进攻。同时,科涅夫下令,让近卫机械化第5军机动到正对着第47装甲军的阵地,有效地遏止了德军在该地区的进攻。

苏军的心理战活动也在加强。吉勒将军收到了沃尔特·冯·塞德利茨(Walter von Seydlitz)中将的亲笔信,后者已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被俘,后来成了“德国军官联盟”的主席。“德国军官联盟”是克里姆林宫扶持的一个由反法西斯主义者新成立的组织,该组织的成员在成为苏联战俘后同意为他们昔日的对手开展宣传和其他“间谍活动”。塞德利茨将军承诺,如果他们投降,将给予德军士兵良好的对待,并在战争结束后早日将他们释放。

呼吁投降的宣传也直接指向了德军下层。来自另一个反法西斯组织“民族自由德国委员会”的前德军士兵在苏军战线一侧通过扬声器讲话,他们向包围圈内的德军士兵承诺了战斗人员所梦想的一切,只要他们投降。

天气原因也在继续阻碍着德军的解围努力。到2月5日,泥浆已经造成包围圈内的两个机场关闭。新飞机跑道的建设工作很快在干燥的地面上开始,但直到2月9日才投入使用。德军空运部队试图充分利用这一喘息机会,因为在1月19日至2月4日之间,至少有44架飞机被击落或因事故而损失。

尽管有天气因素的影响,苏军增援部队也在源源赶到,但德军第3装甲军仍在继续推进。通过铁路和公路到达的部队迅速投入战斗。例如,“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的大多数兵力仍在努力赶往战区,他们被命令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前进,以加强第3装甲军的进攻兵力。但是,迫使机场关闭的天气因素也影响了该师的推进速度。

“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报告说,其大部分兵力被困在了战区以西的泥泞道路上。道路上的泥浆是如此之深,以至于豹式坦克(德军当时越野性能最好的坦克)都被陷住了。整个战区的桥梁不足以承受繁忙的交通之重,崎岖的地形和森林也阻碍了德军在越野道路上的通行。冯·沃尔曼少将指挥的第47装甲军的情况更糟,第3装甲师的一名士兵写道,他所在的师“完全陷入了泥潭,所有的机动都被泥泞阻碍了——所有的车辆都被陷住了。”

苏军部队还继续在第47装甲军的推进区域内发起大规模的反击。突出部遭到了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其本身就有被切断的危险。很快,施特默尔曼将军就不再期待来自冯·沃尔曼少将的帮助了。

包围圈里的德军指挥官对解围部队的战斗越来越关注。随着苏军对被包围的德军的进攻缓慢而稳定地推进,德军自身的防御范围也在继续缩小。结果,第3装甲军所取得的战果几乎被苏军向包围圈南部和西部地区的进攻所抵消。

事态现在已经变得很明显了,无论是对口袋内还是口袋外的野战指挥官来说,施特默尔曼将军都必须至少推进一段距离才能与解围部队汇合。情况与斯大林格勒战役时大体相同:解围部队的战斗力太弱了,而被包围的部队虽然被勒令不准后退一步,但也无助于对他们自身的营救。

解冻使地面条件继续恶化,几乎不可能及时将人员和装备机动到指定的集结区域。在战斗中丧生的双方士兵的遗体完全消失在了泥潭之中。彻底沮丧的施特默尔曼将军被迫发出了电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重组他的部队,以开展一致的突围努力。

2月8日,“贝克”重装甲团的车辆抵达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但这些精疲力竭的德军士兵再也走不动了:苏军已经在河的东岸修筑起了工事,他们无法通过。在与德军交战两年半之后,红军指挥员学到了很多东西,而苏军士兵的勇气和决心也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在意识到该计划失败后,第3装甲军指挥官赫尔曼·布赖特(Hermann Breith)装甲兵将军下令“贝克”重装甲团从突击部队中撤出并向南集结,以发动新的进攻。

苏军成功地阻挡住了德军的进攻,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也给德军第3装甲军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2月9日,德军第16装甲师报告说,尽管其维修人员夜以继日地将损坏的装甲车辆修复并重新投入战斗,但他们可用的坦克只剩下4辆了。

在德军第3装甲军重新部署兵力的同时,第1装甲师的大部分兵力终于赶到了新的集结区,并带来了80辆坦克。“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也终于将其大部分兵力送入了攻击出发阵地,以支援步兵师——后者将在新的解围努力中保护左翼。

就在第3装甲军重新集结兵力以发起下一次攻击时,施特默尔曼对他的防守地域进行了更多的调整。天气条件似乎变得好了一些,使他能够缩短战线而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赫尔曼·霍恩(Hermann Hohn)少将指挥的第72步兵师是包围圈内除了维京师之外战斗力最强大的师,该师被从火线上撤下,并作为预备队使用。施特默尔曼将军计划,在进行最后的突围努力时,使用该师作为重锤突破苏军的包围圈。德国空军的空运活动再次向包围圈内提供了补给,因此施特默尔曼将军确定自己可以为即将到来的突围战斗提供必要的弹药。

2月10日,战区内出现了更多的降雨,这使道路泥泞翻浆成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饶是如此,德军的运输机仍继续降落在科尔逊附近新建的飞机跑道上,以运来物资并运走伤员。

解围与突围

曼施坦因本来希望等待天气转晴,但他的部队在过去两个星期里遭受的人员伤亡使进一步的拖延变成了不可能。曼施坦因不可能期望再有更多的增援部队了,而苏军却正在继续将越来越多的部队集结在他的两翼。如果曼施坦因给苏军以时间,那么他们肯定会重新发起进攻,迫使他那支几乎是强弩之末的解围部队退到对包围圈的攻击范围之外。曼施坦因只有一个选择:在苏军可以调集足够多的兵力再次发起进攻之前,抢先在2月11日发起进攻。

德军的新攻势主要针对苏军防线的中心地带。苏军部队此时已经从该地区调走,以抵挡德军第3装甲军和第47装甲军早期发动的突袭。德军部队的指挥官被告知,新的解围努力将是一次一锤子买卖,倘若失败,那么包围圈里德军的命运就注定了。

2月11日上午,在德军炮兵短暂而又密集的弹幕射击中,解围部队于上午6时整发起了进攻。苏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夺回阵地之前,德军第16装甲师、第17装甲师以及“贝克”重装甲团的坦克便击碎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并继续向东推进。在他们右翼,第1装甲师也在自己的弹幕下向前推进;左翼是“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和第198步兵师。在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德军扩大了突出部,还占领了两个村庄。

这张照片摄于1944年2月19日,参加解围切尔卡瑟作战的德军第1装甲师的豹式坦克和掷弹兵

再一次的,迎着苏军顽强的抵抗,德军第3装甲军继续向前推进。在一次突袭行动中,第1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占领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畔的一个村庄,该战斗群还成功地占领了一座桥梁,并在河东岸很快建立起了一个桥头堡。工兵部队被要求前出对桥梁进行加固,以便重型坦克可以通过。面对这一威胁,苏军迅速作出了反应,他们立即向该地区派出了增援部队。苏军增援部队利用附近的丘陵地形不断向德军的桥头堡射击,这使德军无法再取得进一步的推进。

德军第1装甲师师长理查德·科尔(Richard Koll)少将命令其部队转向南面。经过一整天的战斗,他们在11日的最后几个小时对列斯扬卡进行了突袭。这次突袭取得了成功,在12日的太阳升起之前,列斯扬卡镇的南部落入了德军手中。在那里,一位德军坦克排长希利克斯(Ciliox)中尉在无线电中听到了他的团长的声音并吓了一跳。“希利克斯”,团长咆哮着说道,“快到桥上去!”

德军第1装甲师师长科尔少将

冒着从河对岸射来的枪林弹雨,希利克斯中尉率领他的坦克全速驶过了燃烧的小镇,并到达了河边。然而,就在他的驾驶员刚要驶过第一个桥墩的时候,苏军工兵就把桥炸毁了,桥梁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

在列斯扬卡镇,苏军许多正在小憩的士兵迷迷糊糊地当了德军的俘虏,但瓦图京和科涅夫很快就作出了反应。近卫第4集团军被命令让其麾下第21步兵军的部队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机动到该地区,其他部队(包括近卫骑兵第5军和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和坦克第2集团军的部队)也被紧急调往该地区,以建立抵挡德军进攻的防线。

在苏军进攻的早期,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代表格奥尔基·朱科夫元帅曾担任乌克兰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总协调员。他现在受命直接指挥部署在外层包围圈的苏军部队,而让科涅夫指挥内层包围圈的部队。

就在科尔少将手下的士兵寻找另一座横跨格尼洛·伊季基奇河的桥梁时,朱可夫命令他的部队对突袭德军的侧翼重新发起进攻。2月12日清晨,正当德军第1装甲师的部队在列斯扬卡镇清剿苏军的抵抗力量时,苏军装甲部队开始攻击位于德军后方的“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但该师成功地击退了苏军的每一次进攻。“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还派出部队支援了邻近的第198步兵师,第198步兵师也遭到了苏军的猛烈进攻。在“斯图卡”反坦克攻击机的协助下,苏军的突破被封闭并消灭。就在德军突出部的左翼鏖战正酣时,“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从第3装甲军司令部收到了以下电报:“元首希望警卫旗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守阵地!否则第3装甲军的推进将无法继续!”

2月13日是星期日,在这一天,命运的天平又偏向了德国人这一边:当天,第1装甲师的一名渴望建功立业的坦克车长在被炸毁的桥梁附近发现了一处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滩。于是,这位车长指挥着他的豹式坦克涉过了约30米宽的格尼洛·伊季基奇河,他所在坦克排的其他坦克也紧随其后过了河。对岸的苏军坦克立即开火,但德军继续向苏军把守的河岸推进。不久之后,两个豹式坦克连以及第113装甲掷弹兵团的士兵就过了河。随着桥头堡的扩大,德国人的好运气得以保持——他们在列斯扬卡镇的最北端发现了一座完整坚固的桥梁,足以让坦克装甲车辆通过。在守卫桥梁的苏军T-34坦克被摧毁之后,第3装甲军终于得以渡河。

始终留意着列斯扬卡的朱可夫立刻就对德军侧翼发起了进攻,“贝克”重装甲团和第16装甲师被困在了茹尔钦西(Dzhurzhentsy)村周围的残酷战斗中;在东南部,第17装甲师也卷入了激烈的战斗,这些部队中的任何一支都没有余力去开展更进一步的解围努力了。不过,在解围部队和包围圈之间此时也只剩一个障碍物了:在茹尔钦西村附近,有一座小山在德军的地图上被标记为“239高地”。

2月14日,第1装甲师接到了拿下该高地的命令。当时该师只剩下10辆可用的装甲车辆了,而且在桥头堡内也只剩两个营的步兵了。尽管如此,德军还是发动了攻击,他们占领了位于列斯扬卡和239高地之间一个名叫“十月”(Oktybar)的小村庄。然而,一旦过了这个小村庄,德军就遇到了无法穿越的猛烈的苏军火力。来自“贝克”重装甲团、“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和第16装甲师的部队也参加了这次进攻,但均被苏军击退。

苏军坦克进行了反击,迫使德军采取了防御措施。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苏德两军不断进行着攻击与反攻击,德军的豹式坦克和苏军的T-34坦克展开了面对面的对决,几乎没有什么机动的余地。事态越来越明显,德军第3装甲军已经竭尽全力了。在德国陆军总司令部(OKH),一名参谋人员写道:“2月14日,神经紧张变得烦躁……只有8公里的距离使施特默尔曼将军的部队无法被解救出来。现在看来,他们仿佛不愿意被解救出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2月15日,仍需推进8公里。”

当德军第3装甲军拼命地设法进抵包围圈时,施特默尔曼将军的部队也进行了激烈的战斗。2月7日,他接到了来自第8集团军的命令:“缩短你的前线,并将口袋朝着(解围部队)的方向移动,以便能够在时机到来时朝着包围圈外的部队发动解围进攻的方向发起突围行动。”

于是,施特默尔曼将军命令维京师、“瓦隆”旅和第88步兵师放弃他们在包围圈北边的阵地并撤退,新的集合地点是科尔孙。当德军士兵在泥泞中跋涉时,被泥地陷住的车辆被他们炸毁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他们的道路。

苏军炮兵终于得以尽情地倾泻炮火了,他们以燃烧的坦克和卡车为瞄准点,向陷入困境的德军步兵打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弹幕。随着撤退行动的继续,德军用剩下的少量坦克和突击炮抵挡住了苏军的装甲部队。到达科尔孙的部队被遴选出来,并组成了新的临时性战斗群。倘若被包围的德军部队要与救援他们的解围部队汇合,就必须守住科马罗夫卡(Komarovka)和基尔基(Khilki)这两座村庄。

2月11日晚上,德军第72步兵师的士兵默默地向前进发了。他们在苏军的战壕前停了下来,其计划是打苏军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就在德军准备发起进攻时,苏军的一位警戒哨兵发出了警报。饶是如此,对苏军来说,配备这些前沿防御部队已经为时已晚,德军在血腥的肉搏战中占据了苏军的战壕。

2月12日,维京师在该地区抵抗了预期的苏军反击战。与此同时,“瓦隆”旅解救了第72步兵师的部队,当时该师正朝着科马罗夫卡村开进,而科马罗夫卡村又被掘壕固守的苏军顽强地守卫着。饶是如此,尽管苏军将大量的炮火投入战斗,但在德军的压力下,这些苏联守军还是缓慢地后撤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这个村庄才被德军完全控制。德军打死了96名苏军,并俘虏了500多人。德军在战斗中还摧毁了8辆坦克、11门迫击炮和3门高射炮。

当时,施特默尔曼将军还面临着一个在战争期间曾困扰过许多东线德军将领的问题:德军在2月13日撤离了科尔孙,并摧毁了那里的飞机场,还放弃了他们的主要医院。轻伤的官兵被装上卡车、马车和坦克,以备即将到来的突围行动。然而,没有任何用于运送重伤员的工具,有2000多名重伤员被留给了一名志愿留下来的医生,以期苏军会适当地对待他们。一旦他们落入苏军之手,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同时,在苏军新发起的反击的威胁下,德军刚刚取得的战果有被抵消的危险。尤其是维京师,必须承受苏军更猛烈的炮火和装甲突击。“瓦隆”旅也需要增派人手以守住一条日益薄弱的防线。此时,该旅的实力已不足一半,所面对的却是一个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敌人。“瓦隆”旅此时只有5辆坦克和4门反坦克炮来击退苏军新发起的攻击。2月14日,他们遭受了苏军的数次攻击。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当“瓦隆”旅的士兵们在避弹坑里瑟瑟发抖时,降下的大雪盖住了他们。

切尔卡瑟突围战中,“瓦隆”突击旅的士兵和该旅装备的III号突击炮

早上7点整,红军那可怕的火箭炮开火了。15辆T-34坦克在步兵的密切协同下迅速前进。在步兵的支援下,苏军坦克迅速越过了“瓦隆”旅把守的外围防线,并冲进了他们的阵地。当时在阵地上有2辆德军坦克,其中1辆在近距离攻击苏军时被摧毁;另外1辆撤退了,因此可以更好地在开阔的草原上机动。

在“瓦隆”旅被打得零零散散如地狱般的外围阵地上,突击大队长利珀特将他的士兵们组织成了一个个猎杀小组。志愿兵们用“铁拳”反坦克武器瞄准着苏军的T-34坦克,并把其中的数辆变成了炽热燃烧的绿色残骸。两军之间爆发了激烈的肉搏战,最终,苏军被迫撤退。在长达两个小时的血腥战斗中,苏军损失了6辆坦克,并有数十人战死。“瓦隆”旅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共有200人伤亡。当天晚些时候,就在利珀特带领着他的士兵向东南方向发起一次突袭行动时,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倒地身亡。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尽管困难重重,但“瓦隆”旅还是守住了他们的阵地。

就在“瓦隆”旅陷入绝望的挣扎之时,第72步兵师也卷入了两场绝望的行动:一场是进攻,另一场是防守。该师的第124步兵团在科马罗夫卡村掘壕固守,并抵挡着苏军装甲部队和步兵发起的联合进攻;同时,罗伯特·凯斯特纳(Robert Kaestner)少校指挥的第105步兵团则在基尔基村占领了阵地。看上去,似乎每场新的战斗都不可能比上一场战斗更加残酷血腥了,但在基尔基村的战斗与在科马罗夫卡村的战斗一样糟糕,或者说更糟。第105步兵团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但也给苏军造成了更大的损失。战斗结束后,村庄仍在那群满身血污且精疲力竭的德军士兵手中。

2月15日一整天,德军第3装甲军一直在拼命地试图将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指挥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固守部队从239高地赶出去。但是,即使是号称“坦克杀手”的著名“斯图卡”飞行员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少校参战,也未能对这里的态势造成任何影响。最后,第3装甲军向包围圈里的德军发出了以下命令:“第3装甲军的行动能力是有限的,施特默尔曼战斗群必须自行努力突破239高地,并在那里与第3装甲军建立联系。”

这道命令的措词被证明是一场灾难的催化剂,因为它没有提到239高地仍在苏军手中。也许,第3装甲军司令部的人仍然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拿下这座小山丘,但他们未能警告施特默尔曼将军,他们可能会在该地区遇到大批集结的苏军,这实际上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的死亡。

2月16日,德国空军的运输力量将最后一批物资空运给了施特默尔曼将军的部队。到那时为止,整个“切尔卡瑟口袋”已经被压缩成了一片大约5公里×6.5公里大小的区域,口袋里拥挤着等待突围的部队,而科马罗夫卡村和基尔基村仍是苏德两军苦苦鏖战的目标。

突围行动将从2月16日晚上11时开始。德军规划了三条独立的攻击路线:右路为“B”军级支队,中路为第72步兵师,左路为维京师,他们将冲入苏军的防线;紧随其后的是补给和后方梯队、伤员以及其他被打散的师的残余兵力。第57步兵师和第88步兵师负责殿后,他们需要让苏军无法接近主力部队。这次行动的口令是“自由”(德语:Freiheit)。

先头部队出击时,刮起了猛烈的寒风,随着气温骤降,雪片划伤了德军士兵的脸庞。所有无法带走的武器和装备都被销毁,伤员们拥挤在卡车、坦克和马车上。直到先头突击部队向前推进时,第3装甲军才终于告知施特默尔曼将军,239高地仍在苏军手中。可悲的是,施特默尔曼将军的命令根本传递不下去,因为包围圈里的许多无线电设备刚刚被销毁。

德军突围的先头部队被命令用冷兵器夺取苏军外围的防御工事,以免过早地让苏军收到警报。德军的炮兵实际上行进在步兵的前面,这样做的目的是,万一德军的计策失败了,那就在炮手毁掉自己的武器之前,为步兵轰开一个口子。

德军的先头分队整个晚上都在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他们花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239高地,他们以为这里已经被第3装甲军占领了。突然之间,他们在山顶上看到了苏军T-34坦克模糊的轮廓。德军先头部队在北坡上穿行,与苏军的战壕接触了。攻击开始了,德军士兵使用刺刀、工兵锹、匕首和步枪枪托冲破了苏军的防御体系。第105步兵团的其余部分迅速跟进。

德军第105步兵团正在穿越苏军的防线,但逃走的苏军士兵在239高地上向他们的战友们发出了警报。当第72步兵师的大部队试图赶上其先头分队时,苏军的坦克、迫击炮、机枪和火炮开始朝他们倾泻火力,火光照亮了夜空。随着一排排德军士兵四散溃逃以躲避苏军火力的杀伤,所有有秩序突围的计划都土崩瓦解了。第105步兵团强行向前推进,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了一队映衬在雪地上的坦克轮廓。这次,他们认出这是德军的坦克。当他们拥抱第3装甲军的战友时,喜悦的眼泪从他们脸上滚落下来。他们突围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仅仅三个星期之前,第105步兵团尚有27名军官和1082名士兵,此时该团只有3名军官和216名士兵幸免于难。

朱可夫和科涅夫再次迅速作出了反应。对他们而言,很明显德军正在进行大规模的突围行动。他们向麾下军和师的部队首长发出了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德军逃脱。

第72步兵师的其余部分就没有第105步兵团那么幸运了,他们试图沿着239高地附近偏南的路线进行突围,然而,他们却陷入了掘壕固守的苏军射出的火网之中。德军大部分的师都进行了最后的挣扎以杀开一条血路,但在此过程中他们也遭受了惨重的人员伤亡。

“B”军级支队在突围的开始阶段也很成功,因为苏军的前沿阵地在德军突击部队的刺刀面前迅速陷落。然后,几个团级战斗群在239高地的两侧发现了苏军防线上的空隙,并迅速借此靠近了对面德军的防线。然而,随着整个战区的苏军部队接到了充分的警报,许多德军战斗群在苏军猛烈的火力打击之下被迫转向南面。他们与第72步兵师和维京师的残余人员混在了一起,这些运气不佳的部队在继续前进时,在冰雪覆盖的草原上留下了一条充斥着死亡和伤员的道路。

切尔卡瑟突围战中,在一处路堤旁休息中的掷弹兵

维京师的掷弹兵们遇到了与其他突击部队所遇到的同样激烈的抵抗。维京师装甲分队的残余人员也大量参加了肉搏战。在该师侦察营的带领下,维京师大约在第105步兵团突围成功的同时运动到了239高地以南。

2月17日的黎明破晓时,气温达到了零下4摄氏度左右。漫天的暴风雪使突围行动成了一场真正的噩梦,因为德军和苏军必须在严寒中相互搏斗,狂风暴雪使人几乎辨不清敌友,除非是在面对面的距离上。

有些德军纵队毫发无损,有些则损失惨重,这一切都是由纯粹的运气所决定的。负责全面指挥这次突击行动的第42军军长利布中将率领着他的士兵们朝着格尼洛·伊季基奇河进发。他此时还不知道,施特默尔曼将军已经战死了。此时他也开始战斗,徒步带领着后卫部队抵抗苏军。当他的人都打光后,他拦下了一辆马车并爬了上去。不久之后,一枚反坦克炮弹击中了这辆马车,将其炸成了碎片并杀死了除利布将军外所有的人。

利布和他的参谋人员大约在2月17日中午时分到达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他们所目睹的景象犹如但丁作品中的地狱一般:不顾苏军炮火持续向该地区猛烈轰击,数以千计的德军士兵在河东岸四处逃窜,到处都是伤员和死者。

格尼洛伊季基奇河的深度超过1.8米,由于较早的融雪和雨水的汇入,河水的流动此时非常湍急;在夜间严寒中形成的小冰凌也散布在河中。这是德军突围的最后障碍了,但目力所及范围之内看不到一座桥梁。由第1装甲师的工兵修建的一座供人通行的桥梁以及另外一座供较重的装备通行的桥梁位于北面约2.4公里处。

当其战斗群到达河边后,吉勒将军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然后命令他的手下将最后一批车辆推入河中,希望借此形成一座临时桥梁。大多数推下河的车辆被水流冲走了。接着,吉勒将军命令自己的手下手拉手组成一条“人链”过河,但这些人在湍急的水流中也被冲散了。一些渴望活下去的人发现了树枝,他们紧紧地抓着这些树枝涉水过了河。

突然,一个新的危机出现了:苏军的坦克正从东方驶来,苏军坦克的轰鸣声引起了德军士兵的恐慌,他们纷纷脱掉衣服,跳进冰冷的河水中。一些人来回穿越了三到四次,每次都带着不会游泳的人过河。当苏军坦克接近时,维京师的最后一批装甲车辆调转车头迎战了前来的苏军坦克。他们与T-34坦克进行了近距离交火,直到被苏军的坦克摧毁。苏军的T-34坦克在消灭了德军的装甲车辆之后,便在河东岸的河沟间来来回回,碾压受伤的德军士兵,后者纷纷试图爬进沟里寻找掩护。数以千计的德国人丢掉了性命,河里到处都是死去的德军士兵。

1944年2月18日,希特勒亲自接见了从切尔卡瑟包围圈内突围而出的维京师师长赫尔伯特·吉勒(上图左2),在吉勒身边的是著名的瓦隆人德格雷勒,陪同接见的是赫尔曼·费格莱茵以及党卫队全国领袖海因里希·鸡农

在河的另一岸

在到达河的西岸后,德军还要在积雪中继续逃命,逃命仍然不得不穿越苏军用坦克和炮火组成的风暴。当幸存者到达列斯扬卡后,将发生在南面的悲剧告诉了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于是,该师的工兵分队迅速赶赴现场并开始架设供人徒步通过的浮桥,哪怕是冒着苏军持续不断的炮火和坦克轰击。

越来越多的德军士兵到达了格尼洛伊季基奇河的西岸,在2月17日这一天结束时,只有死者仍留在东岸。据估计,有35000名德军士兵从切尔卡瑟口袋中逃脱,但德军各师损失了几乎所有的重武器和车辆。

苏军给曼施坦因元帅指挥的集团军群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有两个军算是被实质性地消灭了,通往乌克兰西南部的道路也变得畅通无阻了。当时苏联方面的宣传严重夸大了德军遭受的人员伤亡,但事实也确实够糟糕的。1989年,一名当年参加过战斗的德军幸存老兵给本文作者(注:指原文作者帕特·麦克塔加特)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总结了自己对这场战斗和突围的感受:“(德国)军事指挥官将其视为一次出色的行动——三万五千人逃脱了!然而,在那里的士兵们却将其视为一场悲惨而又野蛮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