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战场: 二战东非战役

来源: 芝兰学社

一、大战前的东非

1936年6月，在瑞士日内瓦的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发表了一次演讲，皇帝的话被美国《时代杂志》记录下来。这次演讲是面对国际联盟进行的，皇帝说到：“今天是我们，明天就轮到你们了。”这次演讲被普遍认为是国际联盟软弱的象征之一。

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

可能那个时候的人们还以为这不过是非洲人的无病呻吟，然而3年后，德国人闪电进攻波兰开始，皇帝曾经的告诫，却变成了现实。那么，此时的埃塞俄比亚又是什么情况呢？1936年6月初，意大利颁布法令将埃塞俄比亚同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合并，统称为“非洲东方意大利”，又称AOL，不过，后界一般喜欢称为“意属东非帝国”或者“意属东非总督区”。11月，意大利宣布整个埃塞俄比亚已经完全被意军控制，不过实际上埃塞俄比亚人的抵抗并没有因为意大利人军事上的成功而停止，这就直接导致了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进行了残酷的镇压以及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警察，在埃塞俄比亚，至少有5种不同的警察负责管理当地的秩序，在37年当地发生了针对总督格拉齐亚尼刺杀未遂的事件，这又一次引发了意军对埃塞俄比亚的大规模镇压，导致了不下于3万人被意大利人残酷的屠杀。

除去残酷的屠杀，意大利人也进行过安抚性政策，但实际上效果非常的不理想，主要是因为意大利的官僚贪腐成性。也正因为极其可怖的贪腐，格拉齐亚尼被墨索里尼免职，由奥斯塔公爵代替他成为了意属东非的总督。1937年12月21日，阿梅迪奥·迪·萨沃亚就任意属东非总督。

奥斯塔公爵

1940年6月10日，意大利宣布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意大利宣布参战后，奥斯塔公爵被任命为意属东非武装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此时，意军在东非共有256000人的庞大部队，其中有182000人是当地土著部队（也就是殖民军）。欧洲人部队中最为精锐的当属“萨伏伊掷弹兵”师，“萨伏伊掷弹兵”师下含一个山地营，该师同时也是意大利陆军最早成立的部队之一，该师编制如下：共有272名军官，8080名士兵，装备1704匹军马，20辆卡车，24门火炮，162挺轻机枪，104挺重机枪，54门45mm迫击炮。在剩余的部队当中，还包括了两万多的黑衫军。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阿迪蒂”敢死队连部署在意属东非，同时，这25万人当中还包含了35226人的增援部队，他们分别是金融卫队、海军步兵和宪兵部队。装备方面，尽管大战初期，意大利军方紧急向东非调派了22辆中型坦克，但是东非意军部队的现代化装备还是少的可怜。在武器装备方面，东非意军有67万支步枪、3300挺重机枪和5300挺轻机枪。在装甲车辆和坦克方面，意军有24辆M11坦克，39辆L3坦克和126辆各种装甲车辆，同时，意军拥有312门65mm火炮，92门70/15野炮，216门77mm野炮，再加上59门105mm榴弹炮，所有的火炮加起来统共693门，同时还相当的缺乏迫击炮，这对于东非这种山地地形来说是相当不利的。更为悲剧的是，意大利人还缺少轮胎，所有的车辆加起来不过6200辆，这在东非来说对于行军速度是致命的，这导致了意军在东非同样无法达到快速行军的目的。（除去萨伏伊掷弹兵师之外，另外一支白人部队是第40“非洲猎人”步兵师，该师的成员多是从当地的白人殖民者、黑衫军成员等中招募，该师编制如下：第210、第211步兵团（每个团有两个步兵营，每个营有23名军官，723名士兵，27挺轻机枪，9挺重机枪，9门45mm迫击炮）第10黑衫军团（下辖2个营，每个营有3个连。每个营有16名军官，487名士兵，18挺轻机枪，6挺重机枪）以及1个工兵营和炮兵营。

和平时期东非一共有16个殖民旅，而后随着意大利参战，意军又在当地进行了进一步的招募，达到39个旅的规模，每个旅有16门65mm火炮，167名意大利人（81名军官和86名士官）和2611名当地人士兵。装备有527匹军马，机动车辆9辆，72挺轻机枪，26挺重机枪，以及一套无线电装备。不过即便不论忠诚程度，这些殖民部队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战时紧急招募的，他们的训练水平和作战能力也是值得怀疑的。

同时，在东非，意大利人还有一支海军部队。共有8艘潜艇、7艘驱逐舰已经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型舰只。作为一片与本土隔绝的海外殖民地，东非的意大利海军部队自然是无法与利比亚地区相提并论，他们也缺乏足够的能力与英国海军抢夺红海的制海权。

红海意大利海军的潜艇“托里拆利”

随着1940年意大利参战，东非的局势正式严峻起来了。

二、战役的初期：意军的进攻

东非英军数量与意军相比是完全不够的，苏丹方向有英军白人和土著部队一共9000人，肯尼亚方向则有8500人，因此，令英国人非常疑惑的是，意大利有如此庞大的部队却为何不在初期对东非英军进行一次大规模攻势，对此的解释是意属东非极难获取补给同时奥斯塔公爵自身也采取的是攻势防御的战略。

7月初，意大利人开始从西北部的厄立特里亚发起进攻，意军使用了2个殖民旅、4个骑兵团和24辆坦克和一些轻火炮，这些兵力共计8000人，7月4日，意军攻占苏丹境内的卡萨拉镇，而卡萨拉地区的英军部队不过一个连（共计300人）。此外，意军还在苏丹的加拉巴特、肯尼亚的莫亚莱地区取得了一些进展，随后，意军停止了他们的攻势。8月3日，意军开始了他们在二战初期（40年对于意大利来说确实是初期）为数不多的成功行动：进攻英属索马里。

意军组织了部队35000人，其中30000人是殖民旅，剩下的白人部队中，包括“萨伏伊”掷弹兵师的1个营、2个黑衫军部队、1个M11/39型中型坦克连等，奥斯塔公爵本人并不相信法意停战协定，在这种思维的指导下，他决定要赶在更多的英国人通过红海赶来前提前占领英属索马里。

英属索马里的军队指挥官是蔡特准将，他手中只有4个营的兵力，还有一个营正在运输过程中。加之缺乏机械化设备，他不得不依赖于使用小型的骆驼部队对意军进行阻击。8月5日，意军入侵后的两天，意军切断了英属索马里和法属索马里之间的联系，随后意军从中部和东部两个方向攻击在图格阿甘的英军及英联邦军队。8月11日，英军高德温·奥斯汀少将赶到并接管了当地英军部队的指挥权，英军在这个隘口打得十分英勇，使意军连续四天都无法进一步扩大他们的战果。不过由于英军与意军的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8月15日，在权衡了双方差距后，奥斯汀少将请求将这里的部队撤离英属索马里。他联系了在开罗的英军中东司令部的威尔逊，请求放弃英属索马里，并获得了批准。8月19日，意军抵达柏培拉港口，不过此时英军部队已经基本上离开了英属索马里。意军为此付出了2000人的部队，而英军则只损失250多人。

意军进攻英属索马里

当然，我们也必须了解，在这第一阶段，并非完全是意军在进攻。6月17日，英空军对意军发起了一次反击——成功袭击了意军在意属索马里的一个前哨基地。他们炸毁了一些房屋，扰乱了一些意军部队。但由于当时意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是肯尼亚，南罗德西亚空军 和南非空军被调到了肯尼亚。南罗德西亚空军负责侦察、轰炸任务。至于补给问题，这个确实一直在困扰着意大利军队，因此，当战后李德哈特等一众英国作者指责补给缺乏不是意大利人停止进攻的借口（见李德哈特《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十章对意属东非的征服）时，我们必须遗憾的指出，李德哈特根本不了解当时东非的意军，缺乏补给这件事确实迫使东非的意军无法对苏丹和肯尼亚地区的英军采取更进一步的攻势。

除去对英属索马里的进攻，意大利还曾短暂的对法属索马里发起了进攻。6月11日，保罗·勒·根蒂尔霍姆将军开始负责起法属索马里的防御，在这里，他的驻军包括七个营的塞内加尔和索马里步兵部队，三个野战炮连，四个高射炮连，一个轻型坦克连，四个民兵连，两个排的骆驼军团和一些飞机。6月18日开始，意大利人确实采取了一些进攻行动。古列尔莫·纳西将军率领的部队从哈拉尔省出发，袭击了南部的阿里-萨比耶要塞和北部的达达托堡。在达吉鲁地区以及阿贝湖和阿利湖周围也发生了小规模冲突。[15]在阿里-萨比耶附近，吉布提-亚的斯亚贝巴铁路发生了一些小规模冲突。在战争的第一周，意大利海军派遣托里切利号和佩拉号潜艇在吉布提、塔朱拉和奥博克港口前的塔朱拉湾的法国领海巡逻。到6月底，意大利人还占领了马格道尔、戴莫利、巴兰博尔塔、比尔特埃拉、阿斯梅洛、特沃、阿巴、阿莱卢、马达和拉哈勒的边境防御工事。同时，意军还多次对吉布提发起空袭。6月25日，当法意停战协定生效后，当地的绝大部分人选择了接受，除去总督保罗·根蒂尔霍姆准将，他反对停战协定，但仅有他一个人反对是无济于事的。7月23日，根蒂尔霍姆将军被亲维希的官员赶了下去，随后前往加入戴高乐的自由法国组织。

根蒂尔霍姆将军，阅兵者

法属索马里最终在1942年盟军对维希法国殖民地的一系列进攻后被自由法国接管。

在初期的攻势奏效后，墨索里尼命令奥斯塔公爵的部队继续进行攻势，并且嚷嚷着要对喀土穆发动进攻，但是奥斯塔公爵相当清楚意军目前的情况，缺乏补给使他无法再要求意军对苏丹地区的英军部队发动进攻，因此接下来他选择加强东非意军的力量，着重进行防御作战。

三、英军开始了进攻

1940年11月，坎宁安中将接管了肯尼亚全部英国军队的指挥权，最初当地只有第12非洲师，师长是此前指挥英属索马里作战的高德温·奥斯汀少将，下辖第一南非旅、第二十二东非旅和第二十四黄金海岸旅，随后陆陆续续获得了第11非洲师的增援，到秋天，肯尼亚的英军和英联邦部队已经达到了75000人，分别是第1南非师、第11非洲师以及第12非洲师。苏丹境内的英军力量也得到了增强，不过，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盟军部队，这里共有第4、5印度师，以及正在重组的自由法国军队（他们包括了一支从塞内加尔赶来的步兵营和东方自由法国旅等力量）。此时考虑到武装力量的增加，丘吉尔开始要东非的同盟国军要尽快发起进攻，但是充任中东地区总司令的韦维尔和坎宁安将军觉得发起进攻的时间应该在41年春雨之后，即五六月份开始。

这期间，在11月6日，苏丹方向的普拉特将军曾以加拉巴特为目标，用第十印度旅（该旅旅长就是日后颇有名气的斯利姆准将）发起了一次突袭，此外，斯利姆还有支援部队，支援部队有：十二个中队的后备力量；一个轻型坦克团和炮兵团。此外，他还得到了英国皇家空军的支援。凌晨5点30分英军开始了进攻，在当天早上8点，英军完成了他们的目标，但是，意军很快展示他们抵抗意志的坚决。

意军部队紧接着开始了反击，指挥官路易吉·弗拉西将军（Luigi Frusci），他的后方有着良好的防御设施，同时，意大利空军进行了顽强的作战以期夺回阵地，在未来的48小时内，意军进行了激烈的反扑，成功的使第十印度旅撤出了加拉巴特（尽管三天后他们又打回来）。这次失败的行动也加深了韦维尔的怀疑，因此他更加坚持他的看法。

威廉·普拉特将军中间授勋者

在漫长的冬季，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是在埃塞俄比亚活动的桑福德准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本是一名退役军官，战争爆发后被重启送去埃塞俄比亚负责鼓动当地酋长发起起义。1941年1月15日，普拉特将军的部队再一次出发，开始前往意属厄立特里亚，19日，英军从卡萨拉和加拉巴特进入意属厄立特里亚。此时奥斯塔公爵已经下令意军在英军抵达前自行撤退，因此，英军并没有真正的与意军进行交锋。弗拉西将军麾下有意军在东非为数不多的精锐“萨伏伊掷弹兵”师。2月1日，大部分意军都已经撤至克伦要塞，北方的血战即将开始。

南线的英军部队在1月24日从肯尼亚出发，29日进入意属索马里。英军的计划是：第12非洲师沿朱巴河向北进入埃塞俄比亚，直逼亚的斯亚贝巴；第11非洲师则向摩加迪沙进发。2月19日，英军成功突破朱巴河上的意军防线，并且继续发起进攻，5天后，即24日，英军攻占摩加迪沙。英军进攻的过快，导致意大利人还没有时间来得及展开破坏。随后，第11非洲师再转向内陆，3月16日来自亚丁的英国部队在柏培拉港登陆，3月29日，第11非洲师抵达吉吉加，他们与亚丁的英国登陆部队在那里会合。4月6日，第12非洲师在进行了1700英里的急行军后抵达亚的斯亚贝巴，而此时意军已经从这里撤离，并且宣布当地为不设防城市。

四、克伦战役和意军的最后抵抗

我们再将目光从南线转会北方。在巴伦图和阿戈达特两处山岳地带，英军在此处遭遇了意军顽强的抵抗，由此，韦维尔将军发觉有征服整个厄立特里亚的可能性，因此，他也给普拉特将军下达了新的命令，但这样一来，英军必然要跨越克伦山地，这里是东非防御最好的地方。此处有意大利军队的大部分实力，这其中包括了意志高昂的“萨伏伊掷弹兵”师和一支善于山地战的育克山山地营，同时还有一些殖民军部队部署在这里，同时意军拥有144门火炮。

2月3日，英军开始了第一次进攻，结果出乎意料的失败了，此后，英军又进行了多次进攻，但结果依然是不理想的。指挥这里意大利军的是尼科尔安吉洛·卡尼梅奥将军，卡尼梅奥表现出了极好的作战技巧和战斗精神，这一点连英国人也承认（见李德哈特《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十章），在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无效攻击后，英军放弃了他们的攻势。这样的对峙一直到3月15日，但是英军如同此前一样无果，27日，第四皇家坦克团下的一个重装甲“步兵”坦克连突破了意军的防线，就像他们在北非所做的一样，这样就结束了克伦战役，而一个我觉得各位读者可能都会惊讶的是，意军在此地坚守了53天之久。

英军在厄立特里亚的行动

尽管随着亚的斯亚贝巴的沦陷，意大利基本上败局已定，但是奥斯塔公爵的军人性格和皇族身份却使其不愿意投降。剩余的意军集结在安巴拉吉山，他们准备在这里与英军再进行殊死一搏。5月3日，英军和埃塞俄比亚游击队抵达此地，双方随即开始了一场艰苦的作战。印度第5师从南向推进，南非人以钳形运动向北移动。主攻于5月4日开始，进展缓慢。5月10日，南非第1旅抵达并完成了对山的包围。5月13日，印度师再次进攻，第二天南非人发动进攻，迫使意大利人退出几个防御阵地。此时意军的伤员也与日俱增，奥斯塔公爵出于对士兵的关怀，与盟军展开了试探。5月19日，奥斯塔公爵接受了条件，意军获得了对手的尊重，并且保住了士兵的荣誉（意军是光荣投降）。

东非意军正在修理他们的装甲车

然而，此时还有8万人的意大利军队在埃塞俄比亚东北和西南进行游击。东北部是纳西将军，西南是加泽拉将军。1941 年 6 月 21 日，加泽拉放弃了季马，约15000 人投降。7月3日，意大利人被自由比利时军队（奥古斯特·吉利亚特少将）切断，后者在阿索萨和赛奥击败了意大利人。7月6日，加泽拉将军投降。

此时，纳西将军的部队成为了意属东非的最后部队，他们盘踞在东北部的贡德尔。然而，想要攻击贡德尔，就必须跨过沃尔切菲特山口。沃尔切菲特山口是一个需要控制才能对贡德尔发动最后攻击的阵地，这里有大约4，000人的驻军（由马里奥·戈内拉上校指挥），分布在深处约3英里（4.8公里）的地方进行防御。自5月以来，该据点一直被B.J.林罗斯少校领导的非正规埃塞俄比亚部队围困，5月5日，意大利人从安巴乔吉斯撤退。围困部队后来得到加强。1941 年 5 月至 8 月期间发动了几次攻击、反击和出动。1941 年 9 月 28 日，在损失了950 人伤亡和物资耗尽后，戈内拉率领1629 名意大利士兵和1450 名埃塞俄比亚士兵向东非第 25 旅投降。

意大利将军纳西

11月27日，纳西将军和剩下的23500名士兵放下武器，在贡德尔向英军投降。

五、意大利海军的功绩

严格意义上来说，仅依靠8艘潜艇和7艘驱逐舰基本上是很难对英军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但是，我们必须严肃的指出，这里的意大利海军与他们地中海的同僚一样，也捍卫了意大利海军的名声，并且更显得悲壮。40年6月19日，意大利潜艇“伽利略·加里莱”号被英军俘获，随后带来的悲剧性后果是潜艇上的情报被英军掌控，意大利红海舰队的处境变得相当的危险。6月23日，当另一艘意大利潜艇“路易吉·伽伐尼”刚刚击沉印度海军护卫舰“帕坦人”号后没多久，旋即遭遇了英国驱逐舰和护卫舰的打击，除去3名军官和27名水手以外的大部分船员全部逝世。同时，23日，意大利潜艇“托里拆利”在丕林岛海域遭遇英国护卫舰“肖尔汉姆”，随后便遭到三艘驱逐舰和两艘炮舰的夹击。托里拆利只有一门100毫米炮，然而却要面对3艘驱逐舰和2艘炮舰，这注定是一场不对等的作战。面对敌手，托里拆利率先开炮，击伤炮舰“肖尔汉姆”（又称肖勒姆）。英军的炮术却不怎么好，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取得第一次命中，不过也炸坏了潜艇的舵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随后佩洛西少校命令全体艇员到甲板集合，准备跳海逃生，并将潜艇自沉。之后英国驱逐舰将这些海员打捞起来，带往亚丁港。因为表现英勇，意大利军方授予他“金质勇敢勋章”。

然而，随着陆上战场的日益恶化，1941年2月1日，奥斯塔公爵提拔红海舰队司令马里奥·博内蒂海军上将为马萨瓦港的指挥官，守备队一个整旅的殖民军部队和海关税警以及海军部队组成，共计10000人。4月1日，英军要求马萨瓦港的意大利守军投降，守军并没有回复，4日，英军开始进攻，但接连被击退。8日，英军突破意军据点，意大利海军开始按照预定程序破坏设备和沉船。旧式护航驱逐舰“奥尔辛尼”进行了坚决的抵抗，最后被击沉。港内还有的五艘驱逐舰早在4月2日便决定全部投入对苏丹港的自杀式进攻，他们出航两小时便遭遇了敌机攻击，4月3日，在苏丹港机场和英航空母舰“鹰”号的飞机狂轰滥炸之下，11时，最后一支意大利驱逐舰被击沉，意大利红海舰队至此终结。

六、总结

最后，让我们来对战役中的英意双方进行一个分析。首先是意大利方面，第一点，我们可以看到，奥斯塔公爵在战争时期采取的做法是攻势防御，其中极具代表性的是进攻英属索马里。如果站在墨索里尼的角度或者战后英国人的角度出发会认为奥斯塔公爵的做法无疑是将主动权拱手让与敌人，实际上，奥斯塔公爵的做法在正确不过，意大利人可以使用的补给是有限的，东非则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沦陷，如果在战争初期发起猛烈的进攻，一方面会消耗本就不多的补给，另一方面还会对士兵的心理产生影响，因此，采用一种积极的防御方式反而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这就与北非战场不同，北非可以及时获取来自本土人力和武器装备上的补给，自然是要采取积极的进攻）；其次，作为二战意大利初期为数不多的成功行动，进攻英属索马里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意属东非沦陷的速度，尽管当时该地只有4个营的同盟国军队，但是如若对此不管不问，那么大量的英国军队可以从此处登陆，就像是一把匕首一样狠狠的刺进意军的后背。不过也有一点要承认，意军在具体作战中依旧过于古板和落后，当意军向苏丹境内发起进攻的时候，英国人表示：“这些意大利人在过去100年都未曾改变他们的战术。”

意大利呼吁为东非复仇的海报

再来看看英国人的作战方式。首先在防守英属索马里的时候，由于缺乏机动部队，英军广泛采用小型骆驼部队进行作战，实际上，这不失为一种作战方案，在沙漠地区，骆驼往往可以代替马匹起到长途行军的作用；其次，英国人就像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劳伦斯上尉做的那样，英国人派出桑福德准将重复了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作的，联系当地的埃塞俄比亚酋长，组建意大利背后的游击队和武装力量，事后表明，这一招并没有做错，沃尔切菲特隘口的包围就是在埃塞俄比亚游击队帮助下完成的。同时，拜当地意大利海军过于弱小所赐，英国人可以轻易的夺取红海的制海权，并且随后完成柏培拉港的登陆。

奥斯塔公爵确实得到了英国人宽大处理，东非意军也确实获得了光荣投降，但是他们战俘的日子却不好过。英国人把他们囚禁在一处沙漠战俘营，那里环境极差，奥斯塔公爵本人则在某种意义上被英军软禁起来。期间他曾前往战俘营，在亲眼目睹那里的环境后请求英军可以给意大利战俘替换一个较好的战俘营，遭到了英国人的拒绝。奥斯塔公爵本人也在42年死于肺结核。

普拉特将军在42年11月参与了对马达加斯加岛的作战，此后便很少提及了。坎宁安将军则在这之后到北非指挥英军部队，在与隆美尔的作战中名声扫地。卡尼梅奥将军日后在意大利共和国成为了一名国会议员（与乔瓦尼梅塞元帅相似），65年在那不勒斯逝世，纳西将军战后被埃塞俄比亚列为战犯，但是最终免于起诉，1949年起担任索马里问题特派员，71年在摩德纳逝世。

东非战役在战后中便被北非所覆盖，毕竟人们更喜欢沙漠之狐的用兵如神和蒙哥马利的转危为安，东非战役也在目前主流的英国作者口中一贬在贬，英国人或因为宣传，或因为羞愧（毕竟此处的意军使他们吃了苦头）很少提及东非战役，即便提及，也不过三言两语将这场战役草草结束。然而实际上，东非算是意大利为数不多的可圈可点的战区（特别是同开幕雷击的北非相比），此处的意大利部队表现出了高超的作战技巧，为他们赢得了英国人的尊重。同样的，例如埃塞俄比亚游击队和自由法国、比利时军队等的努力也是值得称赞的，传统的英国作者往往只单方面提及英军和英联邦军，实际上，正是在埃塞俄比亚游击队、自由法国军队和比利时军队的帮助下，英国人得以加速结束东非的战役。

5月5日，海尔·塞拉西一世回到了亚的斯亚贝巴，这个时候他的身份是民族解放者，受人尊敬的国王，谁又曾想到在1975年，同样是这位皇帝，会在软禁中孤独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