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简史(二)
来源: 太原道
五、蒋冯阎梦魇
阎锡山把军队再次进行大规模扩编以后,觉得已经有了与蒋介石进行较量的本钱,底气明显足了很多。他曾经对自己左右亲信自信地说:“蒋介石虽然占据江南,但他内部非常不稳,除了汪精卫胡汉民这些国民党元老不买他的账以外,连何应欣这样的中央军统帅也经常与他作对”。阎锡山的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此时的晋绥军实力强大,装备精良,人才济济,而且唯阎锡山之命令是从,比蒋介石的中央军稳定得多,这是阎锡山敢于与蒋介石较劲的最大本钱。
1930年春,阎锡山与蒋介石之间展开了一场国是之争,双方电报往来,你争我吵,在全国造成很大的影响。由于阎锡山手握重兵,又占据着晋、察、冀、绥、平、津六省市地盘,在李宗仁已经被打垮,冯玉祥刚刚受到蒋军重创的情况下,阎锡山是全中国唯一可以与蒋介石叫板的地方实力派。于是中国各路反蒋势力的代表云集太原,其代表人数达到50多人。在这种情况下,阎锡山紧锣密鼓地做着与蒋介石开战的军事准备的同时,于2月26日亲自拜访了西北军首领冯玉祥,双方见面后阎对冯又是对前一年没有助冯攻蒋表示歉意,又是送钱送粮送武器,并达成了了联手反蒋的协议。
冯玉祥、蒋介石与阎锡山
3月10日冯玉祥从山西秘密回到陕西潼关西北军总部,冯手下23名将领立即发表了拥护阎锡山反对蒋介石的“蒸电”。3月13日,晋绥军以商震为首联合20余名将领也发表了拥护阎锡山反对蒋介石的“元电”;刚刚重掌桂军实权的李宗仁白崇禧二人联合张发奎也在广西发表通电,表示共推阎锡山为全国陆海空军总司令。3月14日,以鹿仲麟、黄绍竑、商震、白崇禧、张发奎等57名将领联合发表通电,拥护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张学良为全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副总司令,并历数蒋介石十大罪状,敦促蒋介石下野,还政于民,化干戈为玉帛。
在这一系列有利形势的鼓舞下,阎锡山在太原召集会议,研究倒蒋军事安排。会议决定,集结重兵于平汉线、陇海线、津浦线,三路进军,同时成立陆海空军总司令部,刘骥为总参谋长。
蒋介石也不甘示弱,由何应欣、刘峙等领衔60余名将领,通电请中央迅颁明令,讨伐冯、阎。
1930年3月20日,阎锡山、冯玉祥公开发表讨蒋通电,并于4月1日在太原、郑州就任中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副总司令。蒋介石也一不做二不休,于4月5日正式下令,免去阎锡山、冯玉祥二人本兼各职,辑拿惩办!
此时的阎锡山踌躇满志,有晋、冀、察、绥、平、津六省市的地盘;有山西庞大精良的武器制造企业作支撑;手握二十多万精锐晋绥军,而且统兵将领多为自己一手栽培的亲信,特别是傅作义、张荫梧、李生达等青年将领,几乎就是自己一手从学生保送到保定军校,然后又从排长一步步提拔起来的,对自己的忠诚度绝无任何疑问。经过十来年的历练,现在都已经成为贯战之将。阎锡山几乎看到了自己仕途最为光明灿烂的前景。
反蒋联军组成四个方面军,李宗仁为第一方面军总司令,率桂军出兵湖南进攻武汉;冯玉祥为第二方面军总司令,鹿仲麟为前敌总指挥,率西北军沿陇海路津浦路东进南下进攻徐州、南京;阎锡山为第三方面军总司令,徐永昌为前敌总指挥,率晋绥军从北平南下,沿胶济线进攻山东;石友三为第四方面军总指挥,进攻济宁、兖州;内定张学为第五方面军总司令;四川刘文辉为第六方面军总司令;湖南何键为第七方面军总司令;樊钟秀为第八方面军总司令。阎冯联军总兵力达60余万,加上其他派系军队,总兵力共80万。但虎据东北拥兵30余万的张学良并未就职,他在观望这场即将爆发的全国性大战的动向,以便从中渔利。
阎冯联军的兵力部署是:陇海线以第三方面军为主,总指挥为徐永昌,副总指挥杨爱源。辖孙楚、杨效欧、杨耀芳、关福安等四个军。辅以西北军的万选才、石友三、刘春荣、刘茂恩、孙殿英等部。
平汉线以第二方面军为主,总指挥为刘郁芬。辖孙连仲、吉鸿昌、刘汝明等部,辅以樊钟秀。
津浦线以第三方面军为主,目标为徐州。以张荫梧、傅作义两军为主力,辅以傅存怀、王靖国、李服膺、李生达、冯鹏翥、张会诏、丰玉玺、秦绍观、周仕廉等部。
第二方面军挑选十万精兵在平汉线津浦线之间作为机动。
蒋介石的兵力也有60余万。其应对部署为:韩复榘为第一军团总指挥,坚守黄河南岸堵截晋绥军沿津浦路南下。
刘峙为第二军团总指挥,防守徐州、砀山、宿县。
以陈调元为第三军团总指挥,并与马鸿逵部一起布防于鲁西济宁曹州一带。堵截石友三部的进攻。
以杨虎城部警备河南南阳一线;范石生部警备河南襄阳一线。
从数量和武器、训练上看,阎冯联军兵力稍占优势。但蒋介石占中央政府正统优势,而且还有美英等西方大国支持。江浙财团势力很大、财力雄厚,蒋介石贯于使用金钱利诱这一招对于冯部军队这些装备和供应都比较差的军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5月上旬大战正式爆发,徐永昌率第三方面军前敌总司令部和三个军及所属炮兵部队刚刚到达兰封,石友三急于抢下山东这块地盘,首先向荷泽定陶进攻。万选才,孙殿英两部也先于晋绥军向徐州进攻。可是战事刚刚打响,蒋军精锐主力陈诚、顾祝同、陈继承三个师在空军的支持下向西北军万、孙两部猛攻。刘茂恩却为争夺河南省主席一职与万选才结怨,在阵前投了蒋,并将万选才诱捕杀害,收编了万部人马。然后转过来袭击了晋绥军刚刚到达的杨效欧、孙楚、关福安三个军。晋绥军猝不及防,阵形大乱,狼狈后撤了百余公里。
石友三本是行武出身,并未受过正规教育,带兵完全为了捞取地盘和个人利益,在西北军与晋绥军和蒋军之间已经有数次背叛的经历。石友三自知在冯阎二人心中均无好感,所以参与此次大战只目的只在得到山东地盘,否则不会卖力作战。孙殿英本来就是土匪出身,所部纪律松散,官兵均有恶习。参战也只想捞点好处,并不想受到太大损失。所以陇海线作战主力只有晋绥军三个军。蒋介石看到了这一状况,调集主力迎战晋绥军徐永昌部,陇海线上蒋军嫡系陈诚、陈继承,顾祝同、刘峙等部倾全力向晋绥军进攻,晋绥军每日伤亡达千余人。到5月下旬已经出现不支。
阎锡山急调张荫梧率李服膺、冯鹏翥、王靖国三个军从北平南下支援、又调傅作义率本部第十军和李生达第四军从天津南下山东作战,进攻山东蒋军韩复榘部,达到从侧面支援陇海路徐永昌部的目的。韩部战斗力不强,经一个月激战,被晋绥军打垮,晋绥军攻占济南。
蒋介石看山东情况危急,也急调陈继承部一个旅和夏斗寅部第十三师支援山东。7月10日,蒋又调精锐陈诚部第十一师驰援山东。7月中下旬,蒋介石又将在湖南对李宗仁作战的蒋光鼐、蔡廷楷两个师调来支援山东。这时在山东境内津浦线作战的蒋军计有陈诚、朱怀冰、胡宗南三个师和马鸿逵部十五路军编成中路军沿津浦铁路进攻;有蒋光鼐、蔡廷楷两个师和张乔龄骑兵旅编成右路军沿新泰方向进攻;以冯轶裴、胡伯翰、杨治胜三个师另附三个警备旅编成左路军沿津浦铁路北上;韩复榘本人则指挥一部人马从青岛登陆西进。7月31日蒋军在山东发起全线反攻。阎锡山任命傅作义代理行营主任全面指挥山东方面作战,但他又怕傅的权力太大不受控制,又任命张荫梧为前线总指挥互相钳制。如此造成晋绥军前线指挥混乱,政出多门。战至8月14日,晋绥军败象已现,傅作义与张荫梧传令放弃济南,全军西渡黄河向石家庄总退却。打退了津浦线的晋绥军,蒋介石又将部队调往陇海线进攻。在徐永昌指挥下,陇海线战况虽然残酷,但战线基本稳定。
就在津浦陇海线两线战况空前激烈之时的8月7日,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在北平召开扩大会议,组织与南京政府相对抗的国民政府,选举阎锡山为国民政府主席,9月9日上午9零9分阎锡山在中南海怀仁堂正式宣誓就任。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东北军张学良,看到阎冯联军失败不可避免,于9月18日发布拥护中央,调停息争的“巧电”。宣布东北军进军关内总动员令,统率于学忠第一军和王树常第二军共十万余人向关内进发。9月21日到达天津,9月26日进入北平。
9月21日阎锡山、汪精卫、冯玉祥等人退到石家庄,阎锡山决定晋绥军向山西总退却,但冯玉祥却不愿意撤退,决心与蒋军作战到底。冯阎联军出现分裂,前线全面动摇。冯玉祥部西北军许多将领都不愿意回到西北贫困地区,见战局失败,纷纷自寻出路。再加上蒋介石金钱利诱,各路将领顿时作鸟兽散。平汉前线张维玺部五万多人首先倒戈投蒋,紧接着梁冠英部投蒋,庞烦勋投蒋,庞部投蒋后又率部袭击西北军张自忠第六师。第八方面军总司令樊钟秀被飞机炸死、刘春荣被部下打死,两部人马大多投蒋。石友三逃到河北后宣布中立。冯玉祥部队作战虽然勇敢,但思想极为不稳,部将大多只为地盘和个人利益,而且投蒋后又调转枪口对准昔日的友军。
晋绥军虽败,但在徐永昌和傅作义指挥下,从容镇定进退有序。部队损失虽大,但队形不乱,建制不散,各部军官对部队始终有效掌握,并依次退入山西境内,而且没有一例成建制投降的情况,与冯部西北军形成鲜明区别。
至此一场震撼中国大地的中原大战历时四个多月,以阎冯联军全面失败告终。
阎锡山退入山西后,受到蒋介石的明令通揖。阎以看望和服侍父亲为名,通电下野,并对外宣布要去苏联。将陆海空军总司令部改为晋绥军警备总司令部,以徐永昌为总司令,杨爱源为副总司令。
1930年10月9日,张学良在沈阳就任国民政府任命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并受蒋之委托对晋绥军进行编遣。经过多次台前幕后,讨价还价,晋绥军缩编为四个步兵军、一个正太护路军、三个独立旅、三个骑兵旅、十一个炮兵团。并按南京政府军统一编制授予番号。
基本序列如下:
步兵军第三十二军军长商震。辖第六十六师师长杨效欧、第六十七师师长冯鹏翥。
第三十三军军长徐永昌。辖第六十八师师长李服膺、第六十九师师长杨澄源。
第三十四军军长杨爱源。辖第七十师师长王靖国、第七十一师师长杨耀芳。
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辖第七十二师师长李生达、第七十三师师长傅作义(兼)
正太护路军司令孙楚。辖三个旅,旅长分别是孟宪吉、陶振武、马延守。
骑兵司令赵承绶。辖四个骑兵旅,旅长分别是:孙长胜、吕汝骥、彭毓斌、郭凤山。
炮兵司令周玳。辖第二十一团团长李庆伯、第二十二团团长施国蕃、第二十三团团长李锡九、第二十四团团长郝庆隆、第二十五团团长张映启、第二十六团团长周勃、第二十七团团长赵忠保、第二十八团团长童树勋、第二十九团团长张大华、第三十团团长刘彭祖、簸引三十一团团长董泽善。
全军十五万人。
中原大战的失败是晋绥军自组建以来受到的一次最大损失,也是阎锡山冲击中国最高领导人的一次恶梦般的尝试。经过这次打击,阎锡山明白了自己要想与蒋介石较量还有很大的差距,而且蒋介石的力量也并不象他估计的那么不济。通过这次大战,也使蒋介石全面确立了在中国的最高统治者的地位。
在中原大战的整个过程中,晋绥军充分显示了其良好的军事素质和军官们的优秀品质以及对阎锡山的忠诚,晋绥军与冯玉祥的西北军比较,晋绥军的强大不仅体现在武器装备上,更重要是体现在晋绥军士兵的训练水平和军官的教育程度,晋绥军的军官多为军校出身,高级军官以日本士官学校和保定军校毕业生为主,中下级军官为本省军校毕业生为主。士兵的征募和训练也十分严格。由于晋绥军的这种基础,成为后来阎锡山重掌晋绥军和山西大权的关键所在。
六、重掌晋绥军
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的国民党中央明令要求阎锡山下野出洋离开山西,还对阎发出了通缉令,并多次派飞机轰炸太原。再加上冯玉祥的西北军有大量败兵滞留山西,造成山西经济和军事情况极为混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阎锡山不得不考虑暂时离开山西以避风头。阎锡山公开表示出国去苏联,但内心却并不想出国,他知道,如果一旦出国,失去了军队和地盘,他阎锡山将一钱不值。
1930年12月,阎锡山只带数名亲信,北上经大同悄悄地离开了山西,辗转经张家口到达天津。原本想在天津秘密住下来,但没想到他在天津的消息还是为蒋介石的特务机关侦知,蒋立即下达了暗杀阎锡山的命令。阎见住处周围不时有可疑的人活动,知道情况危急,为保全性命不得不又离开天津转往大连,并公开发表了东渡日本出洋的“记者函”。阎锡山到大连后还是没有去日本,又在大连滞留下来。
阎锡山离开山西之前对山西军政两届的人事做了周密安排。以徐永昌为山西警备司令,以杨爱源为副司令,以山西军政元老商震为省主席。这几个人都是阎在山西的股肱之臣,受阎的恩情不少。尤其是晋绥军中一大批中青年将领几乎是阎锡山从中学生送到军校培养后再一步步提拔起来的,对阎锡山有很强的感恩情结。所以阎虽然暂时离开了山西,但山西的一切仍然在阎锡山的严密控制之下。
晋绥军在中原大战失败后,张学良受蒋介石之委托,担任了晋绥军的编遣任务。张学良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他并不想把晋绥军彻底整垮。晋绥军原有14个军40多个师。经张学良手下留情后,整编为4个军8个步兵师、一个正太护路军和一些独立旅、炮兵旅。编制虽然缩小了很多,但人数仍然有十五万之众。
阎锡山离开后的山西省主席仍然是商震。商震本是河北人,是晚清时北洋陆军速成学堂的毕业生,又有留学日本的经历,回国后在东北讲武堂学过军事测量,是中国军界的元老级人物。1914年因与陕西督军陆建章到陕西主政失败,被当时急需人才的山西督军阎锡山看中招入晋绥军。商震为人刻板,不善交际,但治军颇严,从军二十多年来素有战功,所以在中国军、政两界都很有影响。1925年在打退樊钟秀、李虎臣两部进攻的战斗中、1926年的与国民军的晋北保卫战中以及1928年二次北伐期间率晋绥军第二路军首先攻入北京,商震都有上佳表现。二次北伐攻占北京后,商震因战功得任河北省主席。

到了家乡任职的商震踌躇满志,加上自己的资历深厚,想从此摆脱阎锡山的控制,独立开辟自己的局面。他创办了河北省军政学校和全省县长训练班,想以此来培养自己的军事政治人才。还从东北兵工厂购入了一批军火装备自己的军队,商的部将也多为河北人。商的这些行为引起了阎锡山的强烈猜忌,阎借故把商震从河北调来山西任省主席,又把商的部队改由冯鹏翥统带。回到山西的商震,手无兵权,只当个空头省主席,终日闷闷不乐。晋绥军编遣后,商在张学良的关照下又得任第三十二军军长,重新获得了军队控制权。商震将从河北败退回山西的晋绥军河北籍军官中的部分亲信补充入三十二军中,并加强了对三十二军的控制。
1931年7月,驻军河北的原西北军叛将石友三因不满张学良的编遣,突然起兵反抗张学良。张猝不及防,急电南京国民党中央求救。蒋介石电令山西省主席商震出兵石家庄截击石友三的后路。由于阎锡山不在山西,商震正好借机摆脱阎锡山的控制,于是连夜秘密召集部将高鸿文、黄光华两个旅长商议,第二天商震率所部第三十二军东出娘子关,从容离开了山西。商震率部在石家庄击败石友三,缴获石部全部后勤物资后,部队得到补充,商震从此离开了晋绥军。
商震率三十二军离开山西后,由徐永昌继任山西省主席一职。仍然兼任第三十三军军长。徐永昌是北洋陆军将校讲习所和陆军大学的双料毕业生,军事造诣极深,作战经验也非常坚实,是民国其间难得的军事人才。北伐胜利后,蒋介石曾单独约见担任晋绥军第三军军长的徐永昌,问计国家治理和军队建设,由此可见徐在当时中国军政两届影响之大。此次见面徐永昌给蒋介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为此后徐永昌脱离阎锡山成为蒋介石的高级幕僚打下了基础。北伐胜利后,徐永昌任绥远省主席,阎锡山曾叫徐带自己的第三军前往绥远,被徐以统一军令为名拒绝,由此又见徐为人正派,心胸开阔,大局观很强。
阎锡山留居大连期间,身边聚集了一大批留日的亲信同学,如赵戴文、张恺、宋澈、靳瑞宣、梁介卿等。大多数晋绥军将领也都对阎锡山十数来的提拔栽培十分感激,纷纷前往大连探视,足见阎锡山在晋绥军威望之高。
1931年初开始,日本人多次派人探防在大连的阎锡山,希望他能够出面配合日本关东军夺取东北。阎锡山觉得如果不答应日本人的要求,那自己在大连将难保性命;如果答应了日本人的要求,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又觉得实难承受。于是阎锡山于1931年8月4日花十万元巨资租了一架日本飞机从大连悄悄地飞到山西大同。在大同驻军首长赵承绶的安排下,阎锡山于第二天秘密回到家乡山西五台县河边村。蒋介石得知这一情况后大怒,严令阎立即离开山西,但阎不为所动。由于晋绥军仍然有十多万人的实力,如要前往山西捉拿阎锡山必然又会引发一场大战。再加上“九一八事变”不久后爆发,日本人对中国的入侵这块石头沉重地压在蒋介石的心头上,团结全国各派力量,共同抵抗日本侵略的重要性已经大大超过了国内的派系斗争,蒋介石只得无奈地默认了这一事实。1931年11月12日召开的国民党中央第四次全代会决定恢复阎锡山等的党籍,并撤消了对阎的通缉令,随即阎又被任命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
此时的中国政局出现了难得的一小段时间的平静,各路军阀在蒋介石的打击下纷纷失败,暂时无力与蒋的中央抗衡,蒋介石因忙于对付日益壮大的红军,对各路军阀也无暇顾及,阎锡山的地位暂时得到了稳定。
回到山西后的阎锡山面对的是十分混乱的局面,阎以其熟练的手法,对山西的政治、军事、经济、人事进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整顿。首先清除了滞留山西的十多万西北军溃兵。阎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把西北军重新整编,开往北平附近和察哈尔、东北赤峰等地驻扎;又以2:1的比例限期收兑的形式,把从外省大量回流山西的老晋币收兑完毕,稳定了山西的金融。
阎锡山深知兵不在多而在精,在对晋绥军的整编中,着重清除空头名额,每师又裁去两个团,把那些老弱病残者尽皆清退以期减少开支。将裁撤下来无有生计的退役官兵全部开往绥西河套地区进行屯垦开荒,增加粮食产量。1932年阎锡山在包头成立绥西屯垦督办处,阎亲任督办,傅作义、王靖国、张荫梧任会办。不久,阎锡山又把晋绥军成建制的开往绥西进行屯垦,几年下来,共屯垦荒地4000余顷。
在整顿军队的同时,阎着手对山西兵工厂进行大规模整顿和恢复。1933年8月1日,“西北实业公司”在山西成立,到1936年止,阎把山西的十一个兵工厂统统划入西北实业公司改名的西北制造厂,全厂机器设备达到4300台,职工达8088人,使山西的兵工厂实力大大增强。到1936年底止,山西各兵工厂月产“六五”步枪800枝、“七九”步枪3000枝、捷克式轻机枪600挺、“九二”式重机枪100挺、“一七”式山炮40门、“一二”式山炮200门、野炮150门、重炮24门、迫击炮150门、各种炮弹8万发、手榴弹30万枚、子弹150万发、炸药123吨。尤其是山西产的野炮质量优良,其射程竟达1万1千米,在全国各大兵工厂居于首位。
1927年起阎先后聘请德国工程师穆兰和王鼎为测量队长主持山西省境内的同蒲铁路测量工作,到1931年,同蒲铁路测量工作全面完成。阎锡山重新主持山西政局后,于1932年主持起草了《山西省政十年建设计划案》,4月成立山西省政设计委员会,阎自任委员长。10月2日,阎在太原绥靖公署成立兵工筑路局,聘请京汉铁路局长谢宗周任局长兼总工程师主持同蒲路的修建工程。阎锡山为修建同蒲路,共动员晋绥军步兵四个师,炮兵一个旅、合计三万余人。到1937年8月抗战爆发日本人攻入山西之前,同蒲路太原至风陵渡段全线通车仅差8公里。由于阎锡山精打细算,整个建设工程耗资仅1650万元。同浦路建设创造了中国铁路建设史上的奇迹。也凝聚了广大工程技术人员、晋绥军官兵的智慧、汗水和阎锡山艰苦创业建设山西的一片心血。
1931年1月,经张学良推荐,晋绥军将领傅作义就任第三十五军军长兼第七十三师师长,8月又委为绥远省主席。
傅作义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又得阎锡山的大力培养提拔。1926年晋绥军与国民军晋北保卫战时,傅仅仅只是晋绥军第八团团长。在守天镇作战中,傅以一团人马,遭到国民军上万人历时三个月的猛攻而未能攻下,晋北战役结束后,傅立即被阎锡山提拔为第四旅长长,随即又擢升为第四师中将师长。在北伐战争涿州保卫战中,傅作义师万余人孤悬河北,在奉军数万人的围攻之下,坚守涿州长达四个月,傅也因此一战成名,成为晋绥军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是晋绥军保定军校第五期毕业生中升迁最快的将领。
傅作义上任绥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剿匪。先后消灭了四大股土匪数万人。同时在地方治理上也卓有成效。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傅作义与晋绥军高级将领徐永昌等十五人联名通电:“日本帝国主义是我们的死敌,必须坚决抗日,消灭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才能保卫祖国。”1933年1月5日,日本侵略军进犯山海关,危及华北。傅作义以省主席名义发表《告全省民众书》,“希望全省同胞檩于困难的严重和绥远的危机,一致奋发,奋起救国御侮”。
2月上旬,傅作义所部在张家口组成华北军第七军团,傅作义任军团总指挥,下辖六十一军和五十九军两个军。傅令第六十一军李服膺部开往独石口、张北一带;自带第五十九军到昌平一带增防。
23日上午4时许,日军第八师团的铃木旅及川原旅团的福田支队,在十几辆坦克、十几门野炮、山炮及十架飞机的掩护下,向傅部前沿阵地发起猛烈攻击。傅作义率部与日军激战数日。在何应欣的多次命令下才退出阵地。此战双方均损失惨重,傅部牺牲三百六十七人,日军阵亡二百四十六人。这是长城抗日战中由晋绥军参与和指挥的第一场对日恶战,也是傅作义显示其抗日决心的首战。1935年4月,傅作义被国民政府授予陆军二级上将衔,时年四十岁。
1936年下旬,日本关东军策动内蒙古德王叛乱,企图把内蒙古从中国分裂出去。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天津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北平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太原特务机关长和知鹰二等人纷纷到归绥对傅作义进行威胁利诱,说“宋哲元能力不够,请傅将军出面领导‘华北独立”。并许给六千万大洋为个人赠款,受到傅作义的坚决拒绝。
11月5日,德王向傅作义发出宣战性通电,傅亦回电给予驳斥并积极组织反击作战。15日凌晨6寸左右,在日本驻绥远特务机关长田中隆吉亲自指挥下,日伪军五千余人以飞机大炮作掩护,向陶林县属的红格尔图守军发起猛攻。红格尔图是商都通往百灵庙的必经之地。敌军先后冲锋七次都被打退,战斗十分激烈。傅作义于第二天赶到平地泉指挥。他命令骑兵第一师师长彭毓斌、步兵第218旅旅长董其武率骑兵四个团、步兵两个团,抄敌后路,内外夹攻。彭、董二部星夜出击,秘密集结在红格尔图西南的旦岱沟一带,于17日晚2时发起总攻,分路包抄,日伪军受到重大损失。18日上午7时,敌全面崩溃。
百灵庙是中国与蒙古国接壤的边远县城之一,军事地位十分重要。1936年时,百灵庙驻有日本特务机关“善邻协会”、“大蒙公司”、“稽查处”等,著名日本特务山本、盛岛和小宾,都在这里潜伏。驻有一个多师兵力的日伪军,在百灵庙四周的九大山口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并屯积着大量武器弹药和两万袋面粉。红格尔图战斗胜利结束后,傅作义于11月20日再次召开营以上军官会议,确定了收复百灵庙奇袭制胜的作战方针。
傅作义命令骑兵第二师师长孙长胜、步兵第211旅旅长孙兰峰率骑兵八个连、步兵八个营、山炮一个营、装甲车二十辆、汽车二十四辆于11月22日傍晚从归绥出发,长途奔袭160余公里,于23日晚全部秘密到达指定位置,24日凌晨1时发起对百灵庙的猛攻。日特务机关长胜岛角芳万万没有想到傅作义会采取如此远距离突袭的战术,只得组织日伪军据险死守。孙兰峰将山炮营推进至百灵庙东南高地附近,进行摧毁性射击,并命令装甲车车队,配以汽车多辆,共同向百灵庙东南山口冲击。经过七上七下的反复争夺,全歼日伪军,收复了百灵庙。此役毙伤敌700余人,俘敌300余人。缴获炮3门、重机枪5挺、步枪400余枝、电台3架,还缴获了弹药一批、面粉2万袋和大量汽油,晋绥军伤亡官兵300余人。这就是中外闻名的“百灵庙大捷”。
田中隆吉为了挽回颓势,以汽车100余辆,将伪“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所率金宪章、石玉山、葛子原、赵奎阁等部3000余人运到锡拉木楞庙,准备向百灵庙反扑。伪“大汉义军”司令王英直接指挥骑兵2000余人绕过商都以北土木尔台,运动到陶林西北一带牵制晋绥军。
12月2日,在田中隆吉的指挥下,伪“大汉义军”对百灵庙实施疯狂反扑,遭到孙兰峰第211旅的迎头痛击,击毙雷中田等五百余人,其余伪军裹着日本顾问抱头鼠窜而去。伪军旅长金宪章、石玉山等人在傅作义的感召下于7、8两日夜率部倒戈,将小滨大佐以下二十九名日本顾问全部逮捕枪决。9日傅作义又命令孙长胜骑兵第二师再次向伪蒙军第7师驻地穆克登宝实施长途奔袭,一夜急驰百余公里,将伪蒙第七师残部二千余人包围,伪蒙军旅长安华亭率领2个团、团长王子修率1个团于12月18日宣布反正。12月19日,伪“大汉义军”王英所部旅长吕存义闻金宪章、石玉山、安华亭、王子修皆反正,也率部投诚。王英带着残部百余人逃回张北,被日军全部缴械。至此,“大汉义军”彻底覆灭,百灵庙战役取得全胜。
此战傅作义创造了中国现代军事史上最有名的骑兵配以机械化部队长途奔袭作战的经典战例,是全国全面抗战爆发之前晋绥军将领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作出的突出贡献,充分显示了晋绥军官兵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出色的军事素质和强悍的作战毅志。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于1936年初乘胜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于2月25日于中阳县一战即歼灭晋绥军一个团,团长李清华被击毙。到1936年5月止,红军共歼灭晋绥军与中央军共计4000余人。阎锡山大为惊恐急忙向蒋介石的中央报告,并请求将1934年调往江西剿共的晋绥军李生达部调回山西。
李生达是1934年奉蒋介石命令入江西剿共的,在江西期间多次受到蒋的接见。并升其为第十九军军长兼七十二师师长。李部的装备也大为改善。李生达在晋绥军中资历不高,但升迁极快,由于李生达治军严谨、作战勇敢,素有战功,而且又是保定军校的科班出身,蒋甚爱其才,多次秘密召见,在蒋的黄埔系将领尚未成气候的三十年代初,蒋十分想把李生达拉入自己的阵营中来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阎锡山的要求下,蒋介石派李生达率19军所属两个旅、两个炮兵团回到山西。蒋介石又将中央军第十三军、第二十一师、第八十四师、八十六师等部及部分晋绥军共15个团的兵力统统交由李生达指挥。李生达受到蒋介石如此高规格的重用,大有再次步商震的后尘投靠蒋介石的趋势,这是把晋绥军视为看家军队的阎锡山能不容许的。1936年5月31日,当李生达率部到达山西后,于晋西之离石19军军部被其卫士熊希月刺杀。
李生达是被阎锡山派人刺杀的,这已经成为历史定论。李生达是晋绥军中保定军校五期生中的与傅作义齐名的名将,李的死在晋绥军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也使包括傅作义在内的晋绥军一大批战功卓著的将领产生了离心倾向。后来的徐永昌、傅作义、陈长捷相继离开晋绥军都与李生达被害有直接原因。
晋绥军初创时期,阎锡山心胸开阔、广招人才、兼容并蓄,以良好的政治和军事素质从容应对民国初期各种困难局面,到1930年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使晋绥军达到统治晋、绥、察、冀、平津六省市拥兵达25万人的顶峰。但从中原大战期间对傅作义的猜忌开始,阎锡山的性格开始转变为狭隘猜忌、小气而又缺乏政治远见,这也是晋绥军最终未能走出山西,未能为中国的抗日战争和中国历史写上更辉煌的篇章的最主要原因。
李生达:(1890-1936)字舒民,山西省晋城市人。1909年,考入山西陆军小学堂。1918年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五期步兵科,与傅作义为同期同科同学,毕业后即在山西陆军服役。1919年任山西陆军商震部学兵团第三连连长。1926年在与国民军的晋北保卫战中,李生达以山西陆军第10团1营营长之职负责大同北门防务。李生达在此战中表现突出,受到阎锡山的器重,数月之内由营长而团长、旅长,并擢任第15师师长兼晋北镇守使。在1927年9月北伐战争进攻奉军的作战中,李生达因功升任第5军军长。1930年4月,蒋、阎、冯中原大战李生达任晋军第二路军副总指挥兼第4军军长。中原大战失败后,李部被改编为72师,李生达任师长。1931年冬,国民党中央五中全会在南京召开,李生达被选为候补中央委员。1934年10月,蒋介石任命李生达为第19军军长兼72师师长。1936年5月31日上午10时李生达在离石19军指挥部被其卫士熊希月刺杀。李死后葬于山西晋城姚坡,并追认其为陆军上将。
就在李生达被暗杀的同时,晋绥军中的另一名将徐永昌于1936年5月辞去山西省主席一职,赋闲在家。
徐永昌虽然是山西人,但并不是从晋绥军中成长起来的人物,徐永昌为人正直,胸怀宽阔,又是北洋陆军大学出身,而且仪表堂堂,军事造诣极深。从1926年归入晋绥军后十年来,在山西军政两届都为阎锡山立下大功,深得阎锡山信任。但阎的为人和性格渐渐引起徐永昌的不满,遂生去意。在1931年阎锡山回到山西以后,徐以身体不好为名,外出就医。抗战全面爆发之前的1937年3月,蒋介石任命赋闲在山西的徐永昌任军委会办公厅主任,徐欣然前往南京就职,徐永昌从此离开了山西。但徐是只身离开,并没有带走自己的三十三军。
七、晋北大血战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进攻势头正盛,在平张地区击溃西北军宋哲元部29军后,于8月14日组成“察哈尔派遣兵团”以东条英机中将为统率,兵锋直指晋绥地区。阎锡山抱病飞抵南京参加国民政府组织的南京军事会议。8月16日,国民政府下达国家总动员令,布置全面对日作战,阎锡山被任命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指挥晋、绥、察三省所有部队,在此区域内的中国军队共编为六、七、十八三个集团军。
杨爱源任第六集团军总司令,孙楚任副司令;辖第三十三军、军长孙楚,副军长周原键。下辖第七十三师、独立第三旅、独立第四旅、独立第八旅、
第三十四军、军长李杨澄源,副军长傅存怀。下辖第七十一师、第一九六旅、第二0三旅。
傅作义任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刘汝明任副司令,下辖第十三军军长汤恩伯、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兼),以及察哈尔省主席刘汝明的第六十七军。
朱德任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彭德怀任副总司令。下辖第一一五师师长林彪、第一二0师师长贺龙、第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
8月7日,日军以坂垣征四郎第五师团、玑谷廉介第十师团一部共十个联队3.5万人沿平绥线向南口进攻,傅作义部第三十五军对日军进行了坚决抵抗,连克商都、化德等日军据点。晋绥军陈长捷第七十二师、马延守部独立骑兵第七旅以及李服膺部第六十一军赶来增援。由于原西北军第六十七军刘汝明部放弃阵地,致使傅部守军阵地全线溃败,27日日军攻陷张家口,山西门户洞开。
张家口失陷后,阎锡山于8月28日于代县太和岭设立行营,部署与日军展开大同会战。参加会战的部队有晋绥军王靖国第十九军、李服膺第六十一军、杨澄源的第三十四军、赵承绥骑兵军两个旅、傅作义第三十五军两个步兵旅、陈长捷第七十二师和马延守骑兵旅,西北军刘茂恩的第十五军,具体布置是:
以李服膺第六十一军七个团守天镇、高阳,坚决阻击日军进攻,以王靖国第十九军九个团位于大同以东聚乐堡一线接应六十一军;杨澄源第三十四军、西北军刘茂恩部十五军集结大同以南浑源、东井集一带随时增援;以赵承绥骑兵军两个旅集结大同以北兴和一线;以傅作义第三十五军共九个团加两个骑兵旅一个山炮团一个野炮营集结东丰镇和北得胜堡地区作为北线兵团。以此三部作为十九军和六十一军的接应部队,协助阻击日军进攻。从南口突围出来的陈长捷第七十二师加上新编独立第四旅编成预备第一军由陈长捷任军长,集结在大同以南应县。孙楚第三十三军孟宪吉独立第八旅、章拯宇独立第三旅集结龙泉关、平型关之间也作为预备队。此两部为整个大同会战的总预备队
这是晋绥军继1926年与国民军展开的大同保卫战后第二次大同保卫战。蒋介石对这次作战兴趣非常高,期望以善守闻名的晋绥军在日军进攻面前能够再次创造大同保卫战的胜利。
李服膺的六十一军把主战场选择在天镇,在天镇摆了六个团,高阳只有一个团,企图在天镇给日军以重大杀伤后,以王靖国十九军以及其他后继部队给予反击。9月1日,日军坂垣第五师团、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等部以及东条英机察哈尔兵团先头部队总兵力4.5万人,在飞机和坦克的支援下,自张家口西进,过怀安向天镇六十一军阵地发起猛攻。李服膺指挥守军奋起反击,终日激战,连续四天四夜日军未能前进,李服膺部伤亡也十分巨大。日军首攻受挫,稍事休整,于9月6日再次向守军发起强大攻势,又激战四天四天夜,由于日军进兵速度快,大同外围各防御工事没有完成,再加上日军装备精良,攻势十分猛烈,天镇守军六个团几乎损失殆尽。9月11日,日军终于攻陷天镇进逼高阳。高阳守军力量薄弱,经不住日军强大炮火,到9月13日高阳失守。此战晋绥军第六十一军几乎被打光。
天镇高阳失守,牵动全局,日军进逼聚乐堡。日军以猛烈的炮火向聚乐堡十九军阵地轰击。王靖国指挥十九军与日军激战两天,伤亡竟达3000人,终于不敌撤出聚乐堡阵地,大同随即陷落。
天镇、阳高失守使大同会战计划全线失败。为了严明军纪,天镇守将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被阎锡山以放弃阵地之罪斩杀于太原城。李服膺被处决后,第六十一军军长由陈长捷接任。
李服膺,字慕颜,山西省崞县(今原平市)人,1890年生。1918年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五期步科,毕业后即入晋绥军服役。1927年以晋绥军十四师长参加北伐,1929年任第五军军长。中原大战后任三十三军六十八师师长。抗战爆发后任第六十一军军长。1937年8月李奉令率六十一军,于天镇抗击日军进犯,浴血奋战十天之久,天镇失守。因为不执行阎锡山的死守命令,擅自后退,最终被枪决,年仅47岁。
大同会战计划落空后,阎锡山又布置平型关会战。具体部署是:
第三十三军军长孙楚指挥本部人马,及高桂滋第十七军、防守灵邱、团城口。雁门关北侧由王靖国第十九军防守、杨澄源第三十四军防守平型关北楼口茹越口之间。西北军刘茂恩部第十五军隐蔽于恒山与南下的傅作义部作为机动兵团。陈长捷第六十一军,郭宗汾预备第二军共12个团两个山炮营,部署在繁峙县东部。朱德第十八集团军一一五师和一二0师予以配合。

9月21日,日军坂垣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向平型关进发。第十八集团军林彪之一一五师两个旅已经于9月22日秘密插入东南公路两侧进行埋伏。9月25日清晨,日军坂垣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辎重后卫部队4000人及100余辆汽车200多辆马车进入埋伏阵地,遭到一一五师所部猛烈袭击。激战半天,将日军完全击溃。共击毙日军1000余名,缴获汽车80辆、“九二式”野炮一门、炮弹300余发、步枪300枝、机关枪20余挺。以及大批军用物资。由于阎锡山对八路军部队信心不足,配合不及时,致使被击溃的日军大部向东跑池方向逃走。
日军坂垣师团遭到平型关打击之后,在东条英机察哈尔兵团的支援下,重新向晋绥军第十九军与刘茂恩十五军接合部茹越口发起进攻。日军兵力强大,炮火猛烈,又有飞机坦克支援,晋绥军虽然始终坚守阵地,无奈因损失巨大,刘茂恩第十五军畏敌如虎,有意保存实力,战至9月28日,中国守军全线后退,日军于29日傍晚拿下繁峙县城和茹越口。王靖国第十九军遭受重大损失。
此时的日军兵力已经用尽,部队也十分疲劳,傅作义陈长捷等力主对日军实施反击作战。但阎锡山对击退日军没有信心,定放弃平型关、雁门关,全线后退到五台山、云中山、芦芽山一线组成新的防线,组织忻口会战。
9月底,日军察哈尔兵团所辖第一混成旅团、第二混成旅团、第十五混成旅团二万之众赶到,配合坂垣师团进攻崞县和原平县。崞县守军为晋绥军二一五旅、二0四旅、二0五旅三个旅。原平守军为杨澄源三十四军之一九六旅姜玉贞部5000余人。两县计划至少坚守十天,掩护忻口会战作好布防。崞县保卫战坚守了8天陷落。
日军进攻原平部队为第一、第二、第十五三个混成旅团和坂垣师团一部,总兵力达三万之众。原平保卫战由10月1日打响,双方激战11天县城仍然未失。到10月11日,预定防守任务完成后才撤出。一九六旅撤出原平时,原平县城几乎已经成为平地,全旅只剩不足一千人。旅长姜玉贞也在撤退过程中战死。坚守原平之战达到了原定计划,使中国军队忻口战役的布防得到全面完成,为忻口作战打下了良好基础。晋绥军姜玉贞旅在原平防守作战中以5000之众与日军三万余人血战11天。给予日军重大杀伤。战后国民政府授予一九六旅“荣誉旅”称号。
崞县、原平两县失守后,日军坂垣第五师团、独立第二十一旅团和察哈尔兵团所辖三个混成旅团,总兵力8万余人兵分两路倾巢南下,企图一鼓作气拿下太原。

忻口是太原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忻口一旦丢失,太原不保。为保证忻口作战的胜利,蒋介石也从平汉线急调中央军四个半师赶赴晋北支援忻口会战。会战部署是:
中央兵团总指挥为晋绥军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指挥晋绥军十九军、陈长捷第六十一军、傅作义第三十五军、西北军郝梦龄第九军。
左翼兵团总指挥为中央军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指挥中央军第十四军、晋绥军孙楚第三十三军、杨澄源第三十四军。
右翼兵团总指挥为西北军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指挥西北军第十五军、高桂滋第十七军。
炮兵总司令周玳,由副司令刘振衡代行指挥。指挥晋绥军九个炮兵团。
配属晋绥军空军一部。共八个军十六个师,总兵力10万人。
另有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指挥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一二九师集结于忻县、定襄附近。
日军总指挥为第五师团长坂垣征四郎中将,指挥第五师团、二十一旅团,混成第一、第二、第十五旅团8万余人,配属大炮250门、坦克150辆、飞机100架。
10月2日日军在十多辆坦克十架飞机的支援下,分三路向忻口正面傅作义部三十五军阵地进攻。双方激战三天,未能突破晋绥军阵地。日军调整进攻方向。在50余门大炮,30余架飞机的支援下,向郝梦龄第九军阵地发起新一轮进攻,双方血战两天,配属郝部的中央军二十一师师长李仙洲身负重伤,全师损失2800余人,阵地终于被日军攻破。情急之下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中央军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亲临前线指挥第九军反击。在陈长捷第六十一军的支援下,终于夺回阵地。但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麟、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战死。
左翼兵团在中央军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的指挥下,打得很有特点。日军在30余辆坦克和100余门大炮的支援下,血战四天未能攻破阵地。
右翼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也作战勇敢,指挥所部顽强地地守住了阵地。整个忻口会战期间,晋绥军炮兵发挥了重要作用。全军九个炮兵团200余门火炮全部上阵,共发发射炮弹4万余发。给予日军以极大的杀伤。这是日军进入中国境内以来,第一次受到中国军队如此强大的炮火攻击。对日军震动很大。战役进行期间,日军飞机对中国军队威胁极大,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七六九团于10月19日夜,袭击了日军阳明堡机场,炸毁日军飞机24架,有力地支援了正面作战。
正当忻口前线激战正酣之时,10月11日,日军又集中1.5万余人突然向晋东门户之娘子关发起全面进攻,娘子关守军为原西北军之孙连仲部第二集团军、川军孙震部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兵力10万人。由新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指挥。虽然西北军与川军作战都很勇敢,但由于两军装备极差,敌不住日军机械化军队猛烈的炮火和飞机进攻,到11月2日,娘子关全线失守。中国军队伤亡竟达6万余人。日军仅仅伤亡数百人。娘子关失守,晋东大门洞开,日军沿正太铁路从石家庄长驱直入山西,太原不保,忻口更是腹背受敌,再打下去已经失去意义。阎锡山下令放弃忻口,全线后退。
忻口会战中国军队共投入18个军,37个师,20余万人,坚守达23天之久。日军先后投入第五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一0八师团、第一0九师团、关东军察哈尔兵团等部队合计11万人付出了巨大代价依然不能突破中国守军的阵地。充分显示了晋绥军坚强的防守能力。此战晋绥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全军60个团的兵力共十万余人,撤出忻口后仅剩下不足二万五千人,阎锡山精心设计的忻口会战的失败使他十分伤心,忻口会战的失败不仅使晋绥军损失巨大,而且使太原处于无法防卫的尴尬境地。山河沦陷,军队残破,人民流离失所,为此阎锡山作诗以表内心之苦闷:
忻口布防得从容,全凭原平抗敌功。假使娘子关不失,岂能廿三任敌攻!
太原古称并州,二十世纪初仅为一座不足五万人的小镇。到抗战爆发之前,太原人口已经达到近30万人,是华北重工业基地,仅仅山西公营企业资本就高达一亿元。尤其是兵工企业已经成为中国境内与东北和汉阳兵工厂齐名的中国最重要兵工基地。
忻口会战失败后,太原成了日军下一个必攻的目标。太原四面空旷,无险可守,但太原对于阎锡山和晋绥军来说又是如此的重要,所以是否防守太原成了阎锡山的一块心病。
11月3日,阎锡山在太原绥靖公署主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参加者有中央、山西、八路军方面和在晋各路杂牌军的头头。卫立煌、黄绍竑、李默庵、刘茂恩、高桂滋、孙连仲、杨爱源、傅作义、王靖国、孙楚、陈长捷、赵承绥、赵戴文、周恩来。守不守太原,由谁来守成了会议争论焦点。中央系和其他杂牌军鉴于各部军队皆已残破无力再战,而且不能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都主张放弃太原。但阎锡山却以山西主人的身份,不忍心不战而放弃太原。在无将可用的情况下,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挺身而出,愿意承担坚守太原的重担。
阎锡山明白,太原无法坚守,只能是象征性的守一下。所以防守部署非常简单,部队配备也不强。傅作义之第三十五军仅有孙兰峰之第二一一旅和董其武第二一八旅两个旅。阎锡山为傅又配备了第七十三师,七十一、独立第一、第七、第八旅、第二一三旅、新编第三、第八、第九、团,炮兵第二十二、第二十五团一部。部队番号虽多,由于前期作战损失巨大,实际只有一万余人。傅作义部署确定以后,其他部队均因疲惫不堪,皆迅速撤离,仅有第六十一军军长陈长捷的梁春溥旅留在太原附近予以支援。阎锡山对傅作义进行简单交待以后率部撤往临汾。
11月5日,日军从娘子关涌入的第二十师团、第一0八师团等部两万余人在50门重型火炮,20余架飞机支援下,由第二十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中将的指挥,开始对太原城垣实施进攻。傅作义指挥守军顽强抵抗,反复争夺,战况十分惨烈,阵地白天丢失,夜晚又予以夺回。白天日军在数十架飞机的轰炸下,疯狂攻城,晚上日军攻势也不见减弱。经两天激战,傅部孙兰峰旅5000余人损失近2000;董其武旅仅剩下2800余人。到11月8日,陈长捷电告傅作义,城外阳曲湾守军六十一军梁春溥旅已经损失殆尽,无力对进攻日军进行有效阻击和牵制。
11月8日晚,傅作义电示阎锡山,言守城任务已经完成,部队已经残破,按卫立煌副司令长官电令,准备撤离太原。11月9日清晨,傅作义撤出太原城,身边仅剩一个警卫班。傅部撤出太原过程中,又遭到日军阻截,损失巨大,傅作义撤到交城收拢部队,仅得千余人。
傅作义撤出太原后,日军蜂拥进入太原。太原城陷落。
晋绥军自1937年8月7日进行张家口保卫战开始,自11月9日撤出太原为止,对日军顽强抵抗了整整三个月,全军十余万人仅存不足两万。在阎锡山的督率下,惨烈的晋北保卫战显示了晋绥军保家卫国的坚强决心和旺盛的作战毅志。晋绥军优良的兵工企业生产的武器装备也为晋绥军抗日作战作出了最大贡献。晋北保卫战成为阎锡山人生中最为辉煌灿烂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