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窝里斗的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是如何摧毁元朝的？

来源: 汗八里文艺之声

1206年，统一了蒙古草原的成吉思汗建立了“大蒙古国”，他和他的子孙们几乎征服了十三世纪人口最为稠密的文明世界。对此，美国历史学家杰克·威泽弗德如是感叹道，“数十年间，蒙古军队征服的土地和人民，比罗马人花费四百年征服的还要多。”

遗憾的是，这个如日中天的庞大帝国，寿命如同昙花一般短暂，就像志费尼在《世界征服者史》中所描述的那样，“或许，这始终是蓝色天轨的习惯，当他看到满足时，就很快将之破灭。”

成吉思汗的帝国

学界普遍认为，“黄金家族”内部的残酷内斗，在很大程度上是蒙古帝国分裂的重要内因之一。更令人感到扼腕的是，即便在进入“元朝时间”以后，元廷内部的皇位争夺战，依然呈现着“异彩纷呈”的态势。

那么问题来了，沉迷于“窝里斗”的忽必烈的子孙们，是如何逐步摧毁元朝的统治根基的？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接下来跟大家简单聊聊。

黄金家族的后裔们，互相斗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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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上岗的铁穆耳

因为皇位的禅让问题，太子真金于至元二十二年（1285）忧郁而终。按照中原王朝的基本法，真金的长子甘麻剌理应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不过，尽管忽必烈专门为他设置了“内史府”，但并未将之敕封为“皇太孙”。另外，真金的太子妃阔阔真似乎对这位长子没有太多感情，她更欣赏三子铁穆耳。

太子真金膝下一共有三个儿子

至元三十年（1293）六月，忽必烈命成功戒酒的铁穆耳赶赴哈剌和林，统筹北方防务。同时，委任博尔术之孙、御史大夫玉昔贴木儿充当其助手。在玉昔贴木儿的请求下，忽必烈将真金的印玺“皇太子宝”授给了铁穆耳。

至元三十一年（1294）正月，忽必烈因病去世。围绕皇位继承问题，临朝称制的阔阔真太妃召集宗王与重臣在上都（今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举行忽里勒台大会。皇位的候选人只有两个，分别是镇守漠北的晋王甘麻剌与手握“皇太子宝”的铁穆耳。

根据拉施特《史集》中的记载：

极为聪明能干的阔阔真哈敦，对他们说道：薛禅合罕（忽必烈）曾经吩咐，让那精通成吉思汗必里克（宝训）的人登位，现在就让你们每人来讲他的必里克，让在场的达官贵人们看看，谁更为精通必里克。

因为铁穆耳合罕极有口才，是一个讲述者，所以他以美妙的声音，很好地讲述了必里克。而甘麻剌，由于他稍患口吃和没有完善地掌握词令，无力与他争辩。最后，全体一致宣称，铁穆耳合罕精通必里克，他比较漂亮地讲述了，他应取得皇冠和宝座。

拉施特雕像

四月十六日，铁穆耳正式登基，即元成宗。总体而言，他的统治还算说得过去。比如《元史》认为：

成宗承天下混壹之后，垂拱而治，可谓善于守成者矣。惟其末年，连岁寝疾，凡国家政事，内则决于宫壸，外则委于宰臣；然其不致于废坠者，则以去世祖为未远，成宪具在故也。世称元之治以至元、大德为首。故终世祖之世，家给人足。大德之治，几于至元。

元成宗铁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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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兄终弟及，叔侄相传”？

大德三年（1299），鉴于镇守漠北的叔父、宁远王阔阔出“怠于备御”，成宗任命二哥答剌麻八剌之子海山代领其职。这就意味着，海山成为了漠北镇边亲王，掌握了军事实权

1）海山的逐步崛起

据《元史》记载，海山励精图治，“训练六军，总裁法令，胥地所宜，可屯田者必分耕之，以佐军实”，在阔阔别之战等战役中多次重创海都之军，有效巩固了当地局势。

大德五年（1301），海山与海都联军“在和林和鄂尔浑河的左边支流塔米尔河中间展开一场大战。这一次，海都战败，不久便死于他退避的地方。”

因为战功卓著，海山在大德八年（1304）被加封为怀宁王，“并赐金印，食瑞州六万五千户”。大德十年（1306），海山一度率军越过阿尔泰山，在今额尔齐斯河流域追剿察八儿等海都余部，进一步巩固了元朝对漠北的统治。

2）“横空出世”的“异教徒”阿难答

需要指出的是，因为身体原因，成宗在晚年已经无法掌管朝政，国家事务基本由卜鲁罕皇后与右丞相哈剌哈孙二人代为治理。根据史料记载，在当时，贪污与贿赂之风在举国上下大行其道，朝政日益腐坏。

大德九年（1305）六月，成宗立长子德寿为皇太子。遗憾的是，德寿在同年十二月便不幸夭折。因此，继承人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大德十一年（1307）正月，病入膏肓的成宗去世，年仅42岁。

元大都遗址公园

不出意外，围绕皇位的继承问题，元廷内部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其中，临朝称制的卜鲁罕皇后与左丞相阿忽台二人，倾向于拥立成宗的堂弟、长期镇守西北的安西王阿难答为皇位继承人。

值得注意的是，与绝大多数蒙古宗王崇信佛教不同，阿难答是个如假包换的穆斯林。

卜鲁罕皇后

根据拉施特《史集》中的记载，围绕宗教信仰问题，他与成宗铁穆耳展开过极为激烈的辩论：

合罕（成宗）对他甚为生气，并派遣了鹰夫长只儿哈朗和赤儿塔合兄弟俩，要他们去阻止他履行祈祷和戒律，不让木速蛮（穆斯林）去见他，并促使他向寺庙中的偶像磕头烧香。阿难答拒绝了，没有听从。

合罕由此动了怒，便下令把他囚禁了起来，而他却对伊斯兰教和真正的信仰仍然那样的固执和坚定。

合罕召了他去问道：“如果你做过什么梦，或者上天给予了你什么启示，或者有谁指引了你走上木速蛮教的道路，就讲出来吧，让他也给我指示一条道路”。

阿难答说：“伟大的上帝给我指出了一条认识他的道路”。合罕说道：“这条道路是魔鬼指给你的？”他回答道：“如果是魔鬼给我指的道路，那么是谁把这条道路指给我的兄长合赞（汗）的呢？”

在合赞汗即位前，伊尔汗国境内的穆斯林，生活可谓水深火热

阿难答的一席话，顿时让成宗无语凝噎。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有恃无恐？对此，他的母亲阔阔真一语道出了玄机：

你登位已经两年了，而你的国家却还没有巩固。阿难答有很多军队，并且唐兀惕地区的那些军队和所有的居民都是木速蛮，他们对此执迷不悟。你不要让他们变心，那可真不得了。你不宜强迫他，就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信仰和宗教吧。

由此可见，阿难答不仅手握重兵，而且在领地内颇得人心，还与察合台系宗王们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往来。基于巩固国家稳定的需要，铁穆耳只能听从母亲的意见，暂时忍气吞声。因此，他不但很快就释放了阿难答，还加以安抚。

察合台汗国的实力不容小觑

3）先发制人的爱育黎拔力八达

阿难答的直接竞争对手，正是长期经略漠北，战功卓著、手握重兵的海山。至于他的最大支持者，是时任右丞相哈剌哈孙。

在得知卜鲁罕皇后等人意欲扶持阿难答即位后，哈剌哈孙立即派遣密使与远在漠北的海山和人在怀州（河南沁阳）的海山的同胞兄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取得了联系。

与此同时，出于制衡卜鲁罕皇后势力的需要，哈剌哈孙“悉收京城百司符印，封府库，称病卧阙下，内旨日数至，并不听，文书皆不署”，既不执行卜鲁罕皇后发出的诏旨，也不让卜鲁罕皇后一派使用印信和动用国库款项。

海山与爱育黎拔力八达是同母亲兄弟

在得知成宗的死讯后，海山一度打算立即还朝，但亲信乞台普济等人以“漠南事宜难以遥度”为劝，建议其暂时缓行，以观其变。

大德十一年（1307）三月，在母亲答己与哈剌哈孙等人的协助下，爱育黎拔力八达提前抵达大都。他亲率大队卫士冲入宫内，以“乱祖宗家法”为由，将阿难答和左丞相阿忽台等人就地生擒。至此，卜鲁罕皇后一方的势力被彻底摧毁了。

4）海山的“武装登基”

在完成政变后，察合台系宗王秃剌、拖雷系宗王牙忽都、老师李孟乃至母亲答己等人，都建议爱育黎拔力八达继承皇位。

据史料记载，答己一度假托阴阳家之言，以“重光大荒落（海山出生的辛巳年）有灾，旃蒙作噩（爱育黎拔力八达出生的乙酉年）长久”为由，建议海山主动“让贤”。

不过，爱育黎拔力八达本人倒是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不仅只以监国的名义行使权力，还主动与兄长海山取得了联系。

强大的军事力量，给了海山足够的底气

身在漠北的海山，在看到母亲发来的“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的说教后，愤愤不平地表示：

我捍御边陲，勤劳十年，又次序居长，神器所归，灼然何疑？今太后以星命休咎为言，天道茫昧，谁能豫知？设使我即位之后，所设施者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则虽一日之短，亦足垂名万年，何可以阴阳之言而乖祖宗之托哉？此盖近日任事之臣，擅权专杀，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为是奸谋动摇大本耳！

很快，海山命令亲信康里脱脱携本人致书疾还大都。他在信中表示，自己已经决意继承皇位。与此同时，他亲率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分三路南下，颇有示威之意。

面对海山强大的军事威慑，答己母子以及诸位宗王和大臣们，不得不改变原来的想法，明确表达了对他的推戴之意。大德十一年（1307）五月二十一日，海山在上都即位，是为元武宗；十二月二十九日，下诏改元为“至大”。

孛儿只斤·海山（1281—1311），即元武宗，元朝第三任皇帝，蒙古帝国第七任大汗

5）什么是“兄终弟及，叔侄相传”？

因为念及兄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在政变中功绩卓著，海山不仅将其册封为“皇太子”，并相约“兄终弟及，叔侄相传”。
展开来说，就是在自己死后，不传位给长子和世㻋，而是传位给爱育黎拔力八达。当然，爱育黎拔力八达死后，也要按照约定将皇位传给和世㻋；和世㻋死后，再将皇位传给爱育黎拔力八达的一个儿子。

在海山统治时期，“皇太子”爱育黎拔力八达主掌中书省事，积极参与政事。与此同时，答己太后也颇有干政野心。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太后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变得日趋微妙，这也为后来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至大四年（1311）正月初八，时年只有31岁的海山，突然驾崩于大都玉德殿。对此，日本学者衫山正明认为，海山很可能被爱育黎拔力八达使人暗害的。

杉山正明，生于静冈县，欧亚史学者、京都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教授

对于海山的统治，杉山正明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海山是一位比较杰出的君主，在他的领导之下，蒙古上下再次回到了东西和平与齐心协力的状态。已故忽必烈大帝的构想，此时真正实现了。我们不能忽视海山的作用，正是因为他有融贯东西的视野和资格，以及出类拔萃、受人爱戴的性格，才成就了现在这番大业。

海山死后，虽说蒙古帝国东西和睦的潮流，并没有因此停滞，但也绝没有再取得新的进展。海山欲将忽必烈的构想在更大范围内予以实现的志向和希望，就此彻底终结了。

杉山正明著《游牧民的世界史》中文版

6）为什么仁宗主动毁约？

海山死后，爱育黎拔力八达顺利继立，史称元仁宗。总的来说，后世对他的评价还是比较高的。比如《元史》认为：
仁宗天性慈孝，聪明恭俭，通达儒术，妙悟释典。尝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切。

又曰：儒者可尚，以能维持三纲五常之道也。平居服御质素，澹然无欲，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事皇太后，终身不违颜色；待宗戚勋旧，始终以礼。大臣亲老，时加恩赉；太官进膳，必分赐贵近。有司奏大辟，每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遵世祖之成宪云。

孛儿只斤·爱育黎拔力八达（1285—1320），元朝第四位皇帝，第八任蒙古帝国大汗

不过，爱育黎拔力八达彻底背弃了与兄长“兄终弟及，叔侄相传”的约定。他不仅在延祐二年（1315）十一月改封“太子”和世㻋为周王，还在次年三月命其镇守云南。

显然，和世㻋以及武宗的遗臣们不会轻易听任爱育黎拔力八达的摆布。延祐三年（1316）十一月，当一行人走到山西境内时，掀起了一场“反对爱育黎拔力八达”的暴动，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兵败的和世㻋连夜西逃，一行人“于雷雨满盈之际，盘桓屯难，草行露宿”，在次年初潜入察合台汗国境内，受到了察合台汗也先不花的欢迎。在留居于察合台汗国期间，和世㻋先邂逅了一位葛逻禄贵族女子迈来迪，生下了长子妥欢帖睦尔；后来又迎娶了乃蛮女子八不沙，生了次子懿璘质班。

元朝世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爱育黎拔力八达公然违背了“叔侄相传”之约？对此，学界给出了三点理由。

首先，基于人性的角度看，大权独揽的爱育黎拔力八达，不肯将胜利果实从自己一系轻易让出，本质上是可以理解的；

其次，在延祐三年（1316）春，“欲固位取宠”的权臣铁木迭儿，主动建议立其长子硕德八剌为皇太子。这就意味着，“改立太子”是符合很多人的利益的；

第三，权力欲极强的答己太后以“和世㻋少时有英气，硕德八剌稍柔懦”为由，支持爱育黎拔力八达将太子之位传给自己的长子硕德八剌。

或许令爱育黎拔力八自己都没有想到，硕德八剌的即位，居然极大程度地动摇了元朝统治的根基。

3

什么是“南坡之变”？

延祐七年（1320）正月，时年35岁的爱育黎拔力八达驾崩。三月十一日，时年只有17岁的硕德八剌，在太皇太后答己与右丞相铁木迭儿等人的扶持下即位。

需要指出的是，年轻的硕德八剌不仅处事有主见，而且性格并不柔懦。在即位之初，他就曾因为人事问题，多次与答己太皇太后分庭抗礼，以至于一度气得老太太直呼“我真不该养你这个孙子！”

孛儿只斤·硕德八剌（1303—1323）元朝第五位皇帝，蒙古帝国第九位大汗

1）什么是“英宗新政”？

至治二年（1322）八月和九月，铁木迭儿和答己太皇太后相继病死，年轻的硕德八剌终于摆脱了羁绊和束缚。十月，他擢升木华黎后人拜住为中书右丞相，对朝政进行了大刀阔斧式的改革，即“英宗新政”，内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重视汉族儒学，大规模起用汉族知识分子。

在人才的选拔环节，拜住“首荐张珪，复平章政事，召用致仕老臣，优其禄秩，议事中书。不用次才，唯恐少后，日以进贤退不肖为重务。”

紧接着，以吴元珪、王约、韩从益、赵居信、吴澄、王结、宋本、韩镛、虞集等为代表的儒臣们，都在短期内擢任集贤院、翰林院及六部官职，大批的汉族知识分子得到了官方的广泛重用。

左：吴澄（1249—1333），右：虞集（1272—1348）

其次，罢汰冗员，精简机构。

出于统治的需要，忽必烈在建国之初创设了一套庞大的行政官僚机构。随着时间的推移，机构愈发臃肿，冗员不断增加。

从至治二年（1322）十一月起，硕德八剌开始着手精简世祖以后的冗置机构。历史记载，他“始锐意减罢崇祥、寿福院之属十有三署，徽政院断事官、江淮财赋之属六十余署，不幸遭罹大故，专意其余”。

第三，推行“助役法”，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基于减轻农民负担与缓和社会矛盾的需要，硕德八剌下诏推行助役法，并“遣使考视税籍高下，出田若干亩，使应役之人更掌之，收其岁入以助役费，官不得与。”

简言之，政府将从地主阶层那里征收的“助役费”，以补贴的形式分发到农民的手中，旨在为农民带来实惠和好处，进而调动他们的生产积极性，促进农业生产的发展。

第四，制订和颁布《大元通制》，加强和完善元朝法制。

为改变国家政令不一、罪同罚异的混乱现象，硕德八剌诏命儒臣王约等人，在元朝以往法令文书类编初稿的基础上，制订出版了《大元通制》，并在全国发布执行。

如此雷厉风行的改革，直接触犯到了蒙古与色目贵族阶层的世袭特权。他们既为废旧俗而心生不满，又因得不到赏赐而痛恨不已。随着时间的推移，锐意改革的硕德八剌逐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大元通制》的大部分内容已经失传，目前只有条格的一部分幸存于世，名为《通制条格》

2）硕德八剌的困境

至治二年（1322）八月，权臣铁木迭儿病死。不久，正式亲政的硕德八剌以其“贪蠹无厌”为由，对铁木迭儿的余党展开了雷霆万钧式的打击。

资料显示，铁木迭儿死后不久，他就下令“宜籍其家，以惩后也。毁所立碑，追夺其官爵及封赠制书，籍没其家”；十二月，“铁木迭儿子宣政院使八思吉思，坐刘夔冒献田地案伏诛，仍籍其家”；次年二月，刘夔及参与此冒献田地案的同佥宣政院事囊加台均被诛杀。

官方采取的一系列镇压举措，引起了以铁失为首的铁木迭儿余党分子的极度恐慌。铁失出身蒙古贵族，父亲是昌王阿失，母亲是盖里海涯公主，妹妹是硕德八剌的皇后。历史记载，此人贪财好色，品格卑劣，还一度被铁木迭儿收为义子。

不过，或许是因为铁失是自己的大舅哥的缘故，硕德八剌一直对他青睐有加。他先是“以铁失为御使大夫，佩金符，领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又命其领左右阿速卫”。

与京城禁卫军类似的“忠翊侍卫亲军”，尽管在地位上不及怯薛军，但实力不容小觑；至于阿速卫，一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军事地位不言而喻。

坦诚说，硕德八剌将如此重要的军事力量全盘交给铁矢，无异给自己挖了个“无底”的深坑。

阿速人是古代中亚的游牧民族，持波斯语，以战斗力强悍著称

在众多反对硕德八剌的蒙古宗王当中，以镇守漠北的甘麻剌之子、晋王也孙铁木儿的实力最强。因此，铁失暗中与他的心腹倒剌沙暗中勾结。

双方约定，倒剌沙派遣自己的儿子哈散前往拜住身边担任侍卫，负责暗地刺探朝中情报并向也孙铁木儿汇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孙铁木儿的称帝野心开始愈发膨胀了起来。

3）“南坡之变”的爆发

在忽必烈确立了两都制度以后，元朝的历代皇帝都会在每年四月“驾幸上都以避暑，颁赐于其宗戚，马亦就水草”，等到八月以后再返回大都。

坦诚说，“驾幸上都”与其说是避暑，倒不如说一次对漠北宗王们的“统战”。具体而言，皇帝在抵达上都后，不仅要筹办很多场聚会，还会邀请众多镇守漠北的王公贵族们参加，呼吁他们向中央集权靠拢，旨在增强双方的向心力。因此，在当时的蒙古各阶层看来，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元上都瓮城复原图

至治三年（1323）八月，人在上都的硕德八剌，按照惯例将返回大都。于是，铁失等人决定在南坡发动政变。“二日，铁失密遣斡罗思等人至也孙铁木儿处，告以发动政变之谋，并许诺事成之后，推立晋王为帝。”

八月五日，硕德八剌一行人抵至距离上都以南三十里的南坡店。当天夜里，铁失亲率阿速卫并纠结一大批守旧贵族，杀死了拜住与硕德八剌等人，这便是历史上的“南坡之变”。九月四日，也孙铁木儿即位。

尽管他继续推行中原汉法并崇奉佛教，但因为其窃据皇位的“黑历史”，他既没有汉文谥号与庙号，也没有蒙古汗号，汉文史书以其立年号泰定将之成为“泰定帝”。

孛儿只斤·也孙铁木儿（1293年—1328），元朝第六位皇帝，蒙古帝国第十位大汗

“南坡之变”不仅严重影响了元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发展，也极大削弱了元朝的统治根基。

踌躇满志、意欲有所作为的硕德八剌，成为了元朝历史上第一个被手下大臣诛杀的皇帝。从这以后，元朝的帝位之争更趋激烈，政局日渐混乱，社会日趋动荡，民众的生活变得更为困苦不堪。

4

什么是“两都之战”？

客观地说，学界对也孙铁木儿的评价普遍较低。比如杉山正明认为，“也孙铁木儿是一位昏君，更可以说他原本就不是应该登上皇位的人。尽管他出身显赫，但却是个无能、优柔寡断的人，是最为合适的傀儡人选。”

鉴于也孙铁木儿的即位存在谋逆篡位之嫌，并不能做到完全服众。因此，他在即位以后大肆封赏王公贵胄，极力笼络包括汉族士人在内的各方人士。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库日趋空虚，财政入不敷出。

元大都皇宫复原图，图自：《博物》2008年1期

1）武宗海山余党的蠢蠢欲动

伴随着也孙铁木儿的即位，晋王府的臣僚们陆续成为了最高统治集团当中的一员；作为对比，武宗和仁宗时代的大臣们相继被挤出了朝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始终坚持“天下者，我武皇之天下也”的落魄臣僚们，决议拥立武宗海山的后人为帝，以保障自己的地位。

当时，海山长子和世㻋寄居在察合台汗国，次子图帖睦尔一直住在今江苏南京境内。因此，在也孙铁木儿即位以后，这些臣僚们就已经暗中筹划夺权的相关事宜。

他们首先与手握重兵的同佥枢密院事燕帖木儿取得了联系，并很快得到了对方的支持。

燕帖木儿出身钦察贵族，早年跟随海山征战于漠北各地，深受其信任。海山即位后，先后担任同知宣徽院事、左卫亲军指挥使、太仆卿、同佥枢密院事等职，有着很高的地位和声望。

致和元年（1328）春，也孙铁木儿在柳林出猎时染疾。于是，燕帖木儿与宗王满秃、阿马剌台等计议：

今主上之疾日臻，将往上都。如有不讳，吾党扈从者执诸王、大臣杀之。居大都者，即缚大都省、台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极，传檄守御诸关，则大事济矣。

2）“两都之战”的蓄势待发

七月，也孙铁木儿病死于上都。于是，一直深受也孙铁木儿信任的左丞相倒剌沙总览上都大局。八月四日，燕帖木儿联合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等人在大都宣布“造反”。

当日清晨，“百官集兴圣宫，燕帖木儿率阿速帖木儿、孛伦赤等十七人，兵皆露刃”。他们不仅宣称将拥立武宗之子为帝，还声言“有不顺者斩”。

与此同时，“以平章政事乌伯都剌和伯颜察儿、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中书省事脱脱、吴秉道等为首的深受也孙铁木儿宠信的一众大臣均被捕入狱。”

另外，燕帖木儿调集诸卫亲军防守居庸关、古北口等长城关隘，增兵驻守河中府，并派人前往江陵，迎取人在湖北的怀王图帖睦尔。

八月下旬，图帖睦尔抵达大都。他不仅下令诛杀了乌伯都剌等人，朵朵、王士熙、伯颜察儿等人被其流放。九月十三日，图帖睦尔在燕帖木儿等人的拥戴下即位，改元天历（1328—1329），即元文宗。

得知大都兵变后，人在上都的倒剌沙第一时间就诛杀了满秃、宗正札鲁忽赤阔阔赤等十八位“亲大都”的宗王与臣僚。紧接着，他联合上都的宗王与大臣们拥立也孙铁木儿的长子，时年只有8岁阿剌吉八即位，即天顺帝。

图帖睦尔（左）与阿剌吉八

3）“两都之战”中的燕帖木儿

3实际上，几乎在图帖睦尔抵达大都的同时，上都方面已经集结重兵南下，企图以包抄之势迅速攻克大都。史料记载：
辽王脱脱与倒剌沙二人留守上都，负责统筹全局；也孙铁木儿之侄、梁王王禅进军居庸关；宗王失剌进攻古北口；宗王也速帖木儿进攻辽东迁民镇；也孙铁木儿之侄、湘宁王八剌失里绕道山西，在与陕西军队会师后向东回攻紫荆关。
久经沙场的燕帖木儿，马上可就意识到了上都方面兵力分散的弱点。于是，他在加强长城各关隘防守的同时，将作战主力尽数揽于麾下，采用迅速转移奔袭的方式，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来攻的上都四路军队。

最先进入京畿地区的，是进攻古北口的失剌的军队。八月二十四日，他的大军进至今河北滦平北一带，但遭遇到了枢密院同知脱脱木儿的阻击，上都一方的平章政事乃马台被生擒。

不久，梁王王禅率军抵至河北怀来以东地区。九月一日，燕帖木儿亲率大军越过居庸关后将之击退。九月三日，辽阳行省平章政事秃满迭儿支援上都，在率军攻破迁民镇后，兵锋直抵大都。燕帖木儿马上率军出居庸关，分赴三河和蓟州两地进行拦截。

明长城各大关隘示意图

见燕帖木儿撤退后，初战受挫的梁王王禅趁机南下，于十六日袭破居庸关。燕帖木儿闻讯后，令脱脱木儿驻守蓟州，自己亲率主力予以应急。

二十日，燕帖木儿的大军在温榆河一带击败了梁王王禅的前锋部队。随后，两军在今北京昌平东北一带展开了多次激战。截至二十六日，梁王王禅的大军被全面击溃，残部只能退到居庸关外。

就在燕帖木儿与梁王王禅鏖战之时，上都一方的知枢密院事竹温台，于二十六日率军攻破古北口，抵至今顺义北部。
燕帖木儿得知后，先派遣兄弟撒敦率前锋部队驰援，随后亲率大军将之击败，“擒获驸马孛罗帖木儿，平章政事蒙古答失、牙失帖木儿，各卫将士降者不可胜计”，其残部被逐出古北口。

蒙古军队的兵源，极其复杂

九月二十八日，秃满迭儿联合宗王也速帖木儿率辽东军击败脱脱木儿，攻克了京畿重镇通州。见情况危急，燕帖木儿与儿子率军古北口率师南救，在十月一日击败辽东军，收复通州。

十月五日，秃满迭儿率军联合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台等人，与燕帖木儿在位于今通州南部的檀子山之枣林展开决战，“至晚，杀太平，死者蔽野，余兵宵遁”。

七日，宗王忽剌台余阿剌帖木儿率兵由山西破紫荆关后攻克涿州，兵锋逼近大都南城。于是，燕帖木儿马上率师抵至今北京南郊的良乡境内，在卢沟桥附近彻底击溃了忽剌台与阿剌帖木儿的军队。不久，二人先后被生擒。

十月十一日，秃满迭儿再入古北口。于是，燕帖木儿复挥师北上，在今北京密云一带将之击溃，“东路蒙古万户哈剌那怀率麾下万人降，余兵东溃，秃满迭儿走还辽东，辽东军将领安童、塔海、国王朵罗台等被斩。”

在上都方面的军队被全面击溃的同时，大都方面旋即发起了反攻。其中，驻守辽东的齐王月鲁帖木儿、东路的不花帖木儿大举围攻上都。辽王脱脱出城迎战不敌被杀，王禅兵败遁逃后被擒获。十月十三日，倒剌沙等人被迫奉皇帝玉玺出降，天顺帝阿剌吉八不知所终。

十月二十六日，知枢密院事也速答儿在今山西朔县擒获湘宁王八剌失里，后者被送往大都处斩；十一月十六日，左丞相倒剌沙、梁王王禅、知枢密院事马某沙、撒的迷失、宗王也先帖木儿等人被处死，子孙流放到边远地区。至此，传说中的“两都之战”宣布结束。

4）“两都之战”造成的恶果

“两都之战”虽然只是元朝统治阶层的一场内斗，但不仅大半个中国都卷入到了这场内讧的旋涡，更直接影响到元朝后期社会矛盾的发展和变化。

首先，战争削弱了蒙古贵族的统治力量。一批追随上都方面的蒙古诸王、贵族被消灭，“晋邸及辽王所辖路、府、州、县达鲁花赤并罢免禁锢，选流官代之”，晋王一系的势力彻底退出政治舞台。

其次，回回人的政治与经济势力被大大削弱了。资料显示，以左丞相倒剌沙、知枢密院事撒的迷失和马某沙为首的倒剌沙集团的核心成员都是回回人。他们的失败，直接摧毁了回回人原本享有的政治、经济等领域的特权。

得益于回回人，元朝的贸易经济以及航海技术在当时是位居世界前列的

第三，战争造成了京畿、关陕、河南等北方地区经济极大的破坏。根据士人苏天爵所言，因为两都之战，“关、陇、陕、洛之郊号称沃土，国家承平百载，年谷丰衍，民庶乐康。然自致和之秋，军旅数起，饥馑荐臻，民之流亡十室而九。”

第四，两都之战激化了社会矛盾，加深了元朝统治危机。经过两都之战，元朝财力消耗殆尽，“帑藏空虚，生民凋瘵，朝廷未尝有一日之蓄”。尽管朝廷主动“招集被兵流亡之民”，赈济灾荒，还削减了对蒙古宗王和贵族的封赏，但各项赈济犹如杯水车薪，根本不能解决因战争和自然灾害带来的社会动荡。

两都之战的辐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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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斜阳：天历之变的恶果

上都被攻克后，图帖睦尔迫于“推奉圣兄、谦居储贰”的原则，主动遣使邀请人在西北的和世㻋“复位”。

天历二年（1329）正月二十八日，和世㻋在哈拉和林即位，史称元明宗。四月初七，抵达哈拉和林的燕铁木儿率百官献上玉玺，并陪同和世㻋返京，图帖睦尔被封为“皇太子”。

孛儿只斤·和世㻋（Kusala，梵语意为“善”，1300—1329），元朝第9任皇帝，蒙古帝国第13任大汗

1）何谓“天历之变”？

和世㻋刚刚即位，就表现出了要大干一番的姿态。他在返京途中，就迅速将自己的亲信安插进省、台、院，并两度发表施政训谕，强调制度规范，认为“听政之暇，宜亲贤士大夫，讲论史籍，以知古今治乱得失”。燕帖木儿看在眼里，顿时感到了恐慌。

八月初一，和世㻋一行人抵达中都。次日，图帖睦尔自大都赶来，二人与宗王和大臣们于行殿畅饮。诡异的是，就在八月初六，和世㻋突然暴死于此，后世将之称为“天历之变”。

一些学者认为，和世㻋大概率是燕铁木儿毒杀致死的。与此同时，身为既得利益者的图帖睦尔也难逃嫌疑。八月十五日，图帖睦尔再次匆匆即位。

2）飞扬跋扈的燕帖木儿

图帖睦尔的“梅开二度”，使得燕帖木儿的权势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至顺元年（1330）五月，图帖睦尔不仅特下诏书，“只任命他一人为丞相，以示尊重”，还授予他开府同三司、上柱国、太师、太平王、达尔罕、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提调燕王宫相府事、大都督、负责龙翊亲军都指挥使司事等职务。

与此同时，他还主动提出，“凡是命令的发布、刑法、选拔官吏之法、田赋、制造以及其他一切中书省的政务，都要听从燕铁木儿的裁决”。随着时间的推移，燕铁木儿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相传，他在一次酒宴就要宰杀13匹马，前后迎娶的皇室女子合计多达40余人。

由于政治层面的掣肘，图帖睦尔只能以追求振兴文治的表面效果为满足。他通过建立奎章阁学士院和修撰《经世大典》，将当时几乎所有的名儒都笼络在自己周围，用虚崇文儒的手段来收揽民心。

但现实情况是，伴随着朝政的日趋腐败与国势的严重衰落，一场大的动乱正在酝酿之中。至顺三年（1332）八月，时年29岁的图帖睦尔染病去世。

图帖睦尔绘制的《相马图》

或许是因为心怀愧疚，相传他在临终前没有让次子燕帖古思即位，而是传位给了和世㻋的长子妥欢帖睦尔。燕铁木儿担心事情败露，决定封锁这封遗诏，传位给年仅7岁的和世㻋次子懿磷质班，史称元宁宗。可惜的是，他在位仅53天后就因病夭折。

因为新帝年幼，临朝称制的卜答失里太后成为了元朝的实际统治者。燕帖木儿欲立燕帖古思继位，但遭到了卜答失里皇后的严词拒绝。但因为种种原因，皇位空缺了长达半年之久。

次年五月，燕帖木儿因纵欲过度而亡，卜答失里太后在确定了燕帖古思为太子以后，决定正式奉妥欢帖睦尔为帝。六月初八，妥欢帖睦尔在上都即位，史称元顺帝。

懿磷质班（左）与兄长妥欢帖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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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元朝的最终崩溃

在铲除了伯颜势力后，妥欢帖睦尔在至元六年（1340）正式亲政。

六月，为报杀父之仇，他下诏毁太庙文宗室，废太皇太后卜答失里并将其赐死，流放“皇太子”燕帖古思。在完成了复仇后，他“被服衮冕，祼于太室，祭告生父和世㻋并追上谥号”。

次年正月，妥欢帖睦尔改元“至正”，同时任命脱脱为右丞相，宣布将“与天下更始”，准备大展宏图、中兴元朝。

他全盘否定了伯颜提出的“屠尽张、王、刘、李、赵等五姓汉人”的主张，相继颁布了包括恢复科举、重用儒生、设宣文阁、修辽金宋三史、翻译经史书籍与修订《至正条格》与《六条政类》等典章的一系列新政。随着时间的推移，元朝一度出现中兴的局面。

古画中的元顺帝

遗憾的是，在进入至正四年（1344）以后，中国进入了灾害多发期，尤以中原地区最为严重。

黄河决口、饥荒频仍、瘟疫爆发，人民流离失所，大量死亡，就连大都也受到影响，以至于妥欢帖睦尔在命令官府加以赈济的同时，特意颁布罪己诏，并在至正九年（1349）重新起用脱脱为右丞相，希冀挽回颓势。

另外，由天灾引发的后遗症正威胁着元朝的统治。首先，因为黄河水患，漕运和盐税锐减，政府财政收入下跌，国库渐虚；其次，河患导致社会动荡不安，农民起义频繁发生，社会秩序日趋动荡，百姓的生活日益困苦。

元末农民起义示意图

二度出山、试图扶大厦于将倾的脱脱，采取的变钞与起用贾鲁治河的两大举措，让元朝的统治陷入绝境。

伴随着农民起义的愈演愈烈，原本锐意进取的妥欢帖睦尔的心态彻底崩了。他开始沉迷声色，不理朝政，国家更为混乱。

至正二十年（1360）十二月，漠北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起兵作乱，并遣使相告：“祖宗以天下付汝，汝何故失其太半？盍以国玺授我，我当自为之！”尽管叛乱最终以失败告终，但足以看出元廷内部的统治何其堕落。

无法容忍的奇皇后与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二人，一度想联合重臣扩廓帖木儿（王保保）逼迫其帝位。至正二十四年（1364），两方爆发激烈冲突。最终，爱猷识理达腊一方获得胜利，取得了“总领天下兵马，开大抚军院”的权力。当然，元朝的统治也进入倒计时了。

至正二十八年（1368）闰七月，自觉大势已去的妥欢帖睦尔，携三宫后妃与皇太子、皇太子妃等人离开大都。至此，元朝在中原地区的统治彻底告一段落并正式进入了北元时代。

明朝与北元的对峙

更令一直骄傲的“黄金家族”后裔们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悲惨命运的转轮，此时才刚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