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前进基地行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来源/战例译注    作者/沃克·米尔斯

译者/海狼    校对/Nangwa     取材/《两栖作战在战争史上的演变》（美）

三次，三声欢呼声从营里响起，港口里所有的船只都鸣笛予以回应。几艘船鸣礼炮并吹响汽笛。“国旗升起来，留下来。..”

1898年6月10日，第一海军陆战队营在俯瞰古巴关塔那摩湾的西班牙阵地上方升起了美国国旗。2这标志着美国海军陆战队新任务的开始——夺取和防卫前进基地以支持美国海军舰队。美国海军正在迅速发展成为一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军队，以支持羽翼未丰的美国帝国吞并西班牙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的前属地。美国海军陆战队长期以来一直被用作突击部队和海军步兵。

图73 加利福尼亚州关塔那摩湾地图。1934.斯汀德克萨斯大学普通图书馆

到了前美国时代，在关塔那摩湾，为了第一时间夺取舰队的安全锚地，部署了一支全海军陆战队。4 120多年后，1898年夺取的前进基地仍被美国海军用作关塔那摩湾的海军基地(图73)。现在它以军事监狱而臭名昭著，在随后对古巴圣地亚哥的封锁和最终对波多黎各的入侵中，它被作为美国舰队的补给站和支援基地。

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前进基地行动

自美西战争以来，美国海军陆战队夺取并保卫了前进的海军支持海军全球作战。在过去的120年里，随着技术的发展和地缘政治威胁格局的变化，这些基地对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重要性时好时坏。今天，海军的前进基地是海军陆战队概念发展和作战规划的核心。

加勒比起源

1900年，美西战争结束后，美国海军成立了指导和支持海军的总委员会。在他们的第一次会议上，委员会成员呼吁组建前进基地部队。

度群岛、圣多明各的萨马纳和古巴的关塔那摩；这支部队由步兵和炮兵组成，用以对抗巡洋舰或海军旅。

然而，对美国在加勒比海的属地的外部威胁在随后的几十年中消失了，海军陆战队在加勒比海遭到巡洋舰攻击时，永远不需要守住这些基地来对抗敌方海军旅。大约40年后，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将在太平洋地区遭到攻击。在同一次总委员会会议上，海军陆战队还负责制定两栖作战的联合条令——尽管这个术语还不存在——并在后续两栖行动中发挥主导作用，例如为突击部队确定合适的登陆艇。6有影响力的海军领导人，如上尉威廉·F·富兰姆，他将获得海军少将军衔，也支撑这一新职务。此举得到了海军领导人的额外支持，因为与海军指挥陆军部队相比，海军能更好指挥陆战队守卫其设施和海外基地。7美西战争是美国海军和军令部门的转折点。现在美国已经拥有了帝国的特征，他的遥远地区的财产需要被保护、驻军守卫，并通过数千英里的海洋与美国大陆相连。

1914年，陆战队在离波多黎各海岸不远的库莱布拉岛上通过大量的演习训练实践，进一步完善了前进基地的概念。在数天时间一个拥有1700多名海军陆战队员的全兵力“前进基地旅”加强了岛上的防御。8

图74 厄尔·埃利斯上尉。美国海军陆战队官方照片

在他们准备工作完成后，一支由海军陆战队和帆船组成的混合部队在模拟海军炮火的支持下，试图对该旅发动两栖攻击。首席裁判做出了明确的裁决: “登陆部队不可能在对防御造不成任何影响的情况下实现足够数量的登陆。”9

这次演习是成功的，其结果验证了守卫部队的有效性，尽管它也预测了未来登陆作战的困难。更重要的是，这次演习是海军陆战队三名未来指挥官的一次重要学习经历: 乔治·巴尼特、约翰·勒尤尼和温德尔·c·内维尔。10厄尔·h·埃利斯上尉——前进基地部队概念的主要倡导者——也在库莱布拉(图74)。

一战的爆发后一年一度的演习很快就被取消了。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担心演习具有挑衅性；美国加入战争后，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关心的是作战。11海军陆战队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有机会参加另一次如此规模的前进基地演习，当时他们于1922年返回库莱布拉参加舰队演习。12

在第一次库莱布拉演习后，海军陆战队意识到夺取和防御前进基地的能力也至关重要。1922年，海军陆战队司令勒尤尼将军向总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备忘录，概述了海军陆战队的任务，并确定了前进基地部队的宗旨:

提供一支机动部队，伴随舰队在近岸进行作战以支持舰队行动。这支部队的规模、组织、军备和装备应符合海军作战计划的要求。此外，当积极的海军行动允许其临时脱离海上作战阶段时，应进一步与陆军力量在岸上的行动协同使用。

肯尼斯·J·克利福德在他的《1920-1940年英美两栖战争的发展》一书中认为，前进的基地部队获得了进攻失误——它现在不仅要负责保卫前进基地，还要负责夺取前进基地。克利福德认为:

由于委员会没有反对勒尤尼将军的摘要，备忘录基本上改变了海军陆战队在接下来几十年的战术发展方向。指挥官设想了一支机动部队，随时准备并有能力进行进攻。直到这一点“夺取一个前进的海军基地”被理解为是指一个未设防或无人驻防的基地。

海军陆战队在20世纪20年代继续工作，不仅改进其前进的基地概念，而且将其嵌入更广泛的美国太平洋战略。橙色战争计划是美国对日战争的计划，其中包括前进基地就是必要条件。15当时的理解是，前进基地需要被夺取和保卫，以成功地进行对日作战。埃利斯现在是一名中校，他于1921年初出版了他的前瞻性手稿《密克罗尼西亚前进基地作战》，这份研究将有助于为战争塑造橙色作战计划。

作为海军陆战队两栖任务的重要贡献者，埃利斯经常被称为“两栖先知”，尽管毫无疑问的是因为他嗜酒如命的恶习(埃利斯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酒鬼，据报道在勃朗峰战役中喝醉了。)

1921年5月，埃利斯伪装成德国商人离开美国前往太平洋，为海军陆战队执行秘密情报收集任务。他从未活着回到美国或完成他的报告，他在太平洋上一个日本控制的小岛上的死因仍然是一些争议的话题。官方说法是，他死于挥之不去的并发症，但怀疑是谋杀。德克·巴伦多夫和美林·巴特利特在1997年出版的一本关于埃利斯的书中就断言，在陷入一场酗酒风波的过程中，日本当局又给了埃利斯两瓶威士忌，导致其酒精中毒身亡。大约在埃利斯死后一年，一名日本官员将他的海军情报代码簿归还给了位于华府的海军情报办公室，但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在整个20世纪30年代，海军陆战队完善了太平洋战争的概念，并两次更名为前进基地部队，最终在1933年确定成立舰队海军陆战队(FMF)组织。由于大萧条，用于训练的资金减少了，海军陆战队专注于他们概念的情报发展。位于罗德岛州纽波特的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学生和教员致力于解决一系列前进基地问题——每年一个，大部分集中在太平洋战区。18弗吉尼亚州匡提科的海军陆战队学校停课，这样教员和学生就可以一起研究于1934年出版的《登陆作战试验手册》，进一步平衡海军的进攻和防御能力。19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舰队海军陆战队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负责夺取和保卫海军基地。日本帝国海军服役了海军登陆特种部队，但他们只是为了进攻而服役的，尽管在战争后期，日本人最终制定了“反登陆条令”。20皇家海军使用皇家海军机动海军基地防御组织，但它们只是为基地防御而组织的。21从历史上看，军队将非登陆作战视为更为常见作战是“简单的陆战防御作战条令”。22

获得和设计合适类型和数量的登陆艇是困扰两栖计划者几个世纪的另一个问题。在海军陆战队编纂两栖作战条令的同时，他们也在用两栖船只进行实验。最终，海军陆战队通过在为路易斯安那州海湾设计的船上增加一个坡道，开发出了一种合适的船——它将成为著名的希金斯船。

开火试验

1941年1月9日，一群劳工和工程师到达太平洋上一个叫威克岛的小环礁，准备修建机场和防御工事。10个月后，陆战队第1防卫营和第211攻击中队 (VMF-211)进驻该岛。战斗机到达三天后，日本军队袭击了珍珠港。第二天，日军开始空袭威克岛。海军陆战队一直坚持到12月23日，抵抗空袭、海军炮火和登陆企图。24威克岛战役是战争期间针对协同两栖登陆最成功的防御战斗之一。海军陆战队装备了5英寸和3英寸的火炮、机枪和小型武器，能够抵抗日本军队两个多星期。他们还成功击沉了日本驱逐舰疾风号(1925年)，这是美国军队在战争期间击沉的第一艘日本水面舰艇。这是战争期间海军陆战队防御力量的高点，因为后来的防御将被更大规模和戏剧性的陆地跳跃战役的进攻行动所掩盖。

尽管守卫者坚韧不拔，但他们人手不足，装备不足。他们只有30%的配给重机枪，12架飞机中只有4架可以使用。25一个满员的防御营分配了大约1000名军官和人员，但威克岛守军只有不到400名海军陆战队队员在执勤。26威克岛原本计划能够优先得到更多增援部队和护航舰艇的支援，但得知岛上的部队于12月23日投降后这支增援部队只能返回。27威克岛的防御表明，即使是专门为基地防御而设计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也可能是有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雷蒙德·A·斯普鲁恩斯上将回忆说，“太平洋战争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夺取前进基地并随后部署这些基地以支持舰队、空军和地面部队的问题。”28

海军陆战队的防御营在太平洋战场上服役，要么像中途岛和威克岛那样独立作战，要么支持更大的部队和行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些营转而扮演防空兵的角色，这反映出除了少数例外，日本飞机对美军的威胁更大。29在所罗门群岛，第9防御营被用来对付·日本的小船和驳船。30除了两个防御营外，所有的防御营都在1944年改名为高射炮营，战争结束后，所有的防御营都被停用，很像美国陆军的海岸炮兵团。31战后，美国转向了力量投射和前沿基地的姿态。随着美国在日本、菲律宾、地中海和西欧的长期存在，对前进基地的需求减少了，因为美国军队已经准备好了面对潜在对手。此外，由nu- clear反应堆提供动力的舰队和装备有远程轰炸机和空中加油加油机的空军部队，让海军和空军有了跨洋打击的耐力，而不需要前进的基地。

本世纪剩下的问题: 速度和到达能力

在接下来的50年里，前进的海军基地并没有显著地影响美军。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军方在意大利和日本设有永久基地，将海军部队驻扎在潜在对手的家门口。这些基地虽然在地理意义上是“前进的”，但不能被认为是前进的，因为它们只能暂时扩大了舰队或空军的覆盖范围。它们是永久性的，许多至今仍然如此。除了核动力船只，其他船只仍然依赖后勤基地补给，海上补给和柴油发动机效率的提高降低了它们对一串基地的依赖。32同样，随着远程飞机取代二战时期的老式飞机，太平洋等地区需要的基地也越来越少。更多的美国飞机可以覆盖岛屿基地之间的距离，例如关岛、冲绳和夏威夷的基地，而无需中途停留加油。

然而，在1982年英国皇家海军和空军证明了前进基地行动仍然有意义，并在与阿根廷的马岛战争说明它们存在的意义。阿森松岛，一个大致位于南大西洋中部的小岛，作为攻击机基地和后勤枢纽被用作支援英国在福克兰群岛战役的前进海军基地。该岛是英国属地，没有任何本地居民。英国政府将阿森松岛的韦达韦克机场和它唯一的一万英尺长的跑道租给了美国。美国随即将其开放给英国军事使用。机场设施和隐蔽锚地的结合为英国特遣部队提供了一个前进的基地，几乎位于英国和有争议的福克兰群岛之间。阿森松岛的前进基地也很方便地靠近塞内加尔的达喀尔，英国人可以在那里为飞往该岛的飞机加油。

最著名的是，阿森松岛的机场支持了“黑鹿”突袭行动——英国火神中程战略轰炸机对福克兰群岛的一系列突袭行动。它们是唯一可用的轰炸机，能够携带足以使马岛首府斯坦利港跑道瘫痪的1000磅炸弹。尽管使用阿森松岛作为前进基地，轰炸机仍然需要一批加油机来完成从阿森松岛到福克兰群岛的7000多英里的往返飞行——这一壮举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阿森松岛的前进海军基地提供了更大的航程。

不太为人所知的是阿森松岛在多大程度上被用作英国特遣部队的后勤基地。由于船只在接到通知后很快从南安普敦和直布罗陀出发，以应对阿根廷对福克兰群岛的意外入侵，因此它们无法携带所有装备或处于完全待命状态。他们在阿森松岛装载了重要的补给品和替换零件，然后被空运到韦达韦克机场。一些备件甚至被飞机扔进阿森松岛附近停泊的船只旁边的水中。35英国南大西洋特遣部队指挥官约翰·伍德沃德海军上将在他对这场战争的描述中写道，“自由使用阿森松岛的设施至关重要”，这是典型的英国式声明。36在那里装载的所有设备中，可能最重要的是美国制造的空对空AIM-9响尾蛇导弹，这些导弹使舰载的英国的海鹞短距起降喷气式飞机在对抗阿根廷喷气式飞机时具有了决定性优势，当然还有燃料。燃料是特遣部队面临的一个长期问题，他们被迫依靠美国储备的散装燃料和油轮补给，最终总计达数百万加仑。

阿森松岛最大的后勤问题是人员。Wideawake机场以前是一个每周支持几个航班的小型机场，几天内就增加到几百人。水资源短缺，污水和其他基本生活设施存在问题。劳伦斯·弗里德曼(Lawrence Freedman)在他关于这场战争的官方历史中指出，从阿森松岛起飞但当时并不需要的飞机被迫停在直布罗陀或一直返回英国。38由于不断努力限制岛上的人员数量，负责在阿森松岛运营的皇家海军上尉被称为“一进一出上尉”。39由于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之间的分歧以及低效的指挥结构，这一点尤其困难。空军认为，他们支持轰炸机突袭福克兰群岛的命令意味着他们可以把他们认为必要的支持人员带到阿森松岛，海军却不同意。弗里德曼写道，阿森松岛的问题是“只有一场战争，想要参与其中的人却供过于求。”40

最终，作为一个物流中心，这个基地并不那么吸引人，但却证明是最有价值的。虽然黑鹿突袭对提升士气很有价值，但只有一枚1000磅的炸弹击中了斯坦利港的跑道，虽然它使跑道降级，但没有完全关闭。41突袭限制了阿根廷的空中行动，但没有关闭FMAIA 58“普卡拉”攻击机和波音C-130“大力神”运输机的跑道。42能力更强的阿根廷达索-宝玑“超级军旗”根本无法使用福克兰群岛的机场，只能从阿根廷大陆的基地出动。这一问题大大减少了他们在福克兰群岛周围活动的范围和时间。

特遣队从阿森松岛出发的载有新型响尾蛇导弹战机在冲突中击落了17架阿根廷飞机，其影响比“黑鹿”突袭大得多。如果导弹不能在阿森松岛装载，整个特遣队可能会在直布罗陀岛或英国等着它们被装载。还有一种可能是，如果没有他们，特遣部队可能会继续前进，并遭受阿根廷海军航空兵带来的更大的、可能是决定性的损失。

在二十世纪末，美国海军陆战队在海上基地和舰对岸机动方面追求新概念。舰对岸机动指的是在首先占领海滩登陆区并暂停过渡到陆地作战之前，用所有必要的作战力量和后勤保障将目标转移到内陆。基于当时的技术，这些概念是理性的。

舰对岸机动带动了旋转翼飞机和倾转旋翼机突击支援飞机的发展，这些飞行器可以快速有效地将大量海军陆战队从海上舰艇直接机动到内陆目标区。“海上基地”依赖于海洋预置船(MPS)的船队，这些船队将海洋设备无限期地保存在海上，随时准备在需要时卸载。这些平行的概念甚至被海军陆战队长期以来在岸上持续作战中对全球反恐战争的贡献所掩盖，并最终在21世纪面临紧急威胁时退出了公众视线。2015年交付的美国军舰刘易斯B普勒号(ESB 3)是专门建造的海基平台的最终迭代型号。这艘船有一个52，000平方英尺的飞行甲板，以及用于储存、维修和任务规划的大空间。据国防部发言人说，它可以永久容纳多达250名人员，并打算用于“多种任务，如反水雷战、反海盗行动、海上安全行动、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任务以及危机应对行动。”43然而，有能力的反舰武器的扩散和对远征作战的重新关注意味着当没有高端威胁时，这载具将主要用于快速反应作战和特种作战支援。

二十一世纪和今天中的前进基础

在过去的十年里，经过一代人的中东冲突，美国军方已经在太平洋、波罗的海和黑海觉醒到成熟和强大的反进入/区域拒绝(A2/AD)网络。44萨姆·J·唐克雷蒂在他关于这一主题的权威著作《反进入战争》中认为，A2/AD重点战略“被认为是对美国及其盟友和伙伴的国际安全目标的主要战略挑战。”45 A2/AD战略通常依赖于廉价武器系统的组合，如柴电潜艇、陆基反舰导弹和快速攻击艇。陆基导弹是中国A2/AD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部队拥有数百枚陆基弹道导弹和反舰巡航导弹。46这些导弹可以从中国大陆的移动发射器发射，也可以从大陆空军基地出动的飞机发射。近年来，它们的范围急剧扩大。

2016年，中国人展示了东风或东风-26导弹，其射程可达4000公里，并有一个正在开发的反舰版本。47在潜在的冲突中，这些导弹将威胁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所有基地，并可能在冲突的开始阶段“摧毁高达70%[原文如此]”48新美国安全报告中心在其分析中发现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基地将在冲突中面临中国导弹的“摧毁”。49该地区的任何大型水面舰艇都将面临类似的威胁。

在中国的导弹威胁得以减少或消除之前，构成美国海军力量支柱的大型两栖船只和航空母舰可能会被挡在导弹射程之外——这大大降低了它们通过飞机投射力量的效力和能力。然而，海军领导人认为航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全。海军作战部长约翰·理查森上将在一次演讲中指出：

与其谈论航母战斗群的脆弱性，我们更应该把它看作是该地区生存能力最强的机场。如果你看看航空母舰历史上的脆弱性，我们现在没有二战时那么脆弱了。

不管怎样，航母可能不得不被挡在中国导弹的射程之外，从而远离任何潜在的战斗，这种可能性让五角大楼的想法变得复杂。吉原俊和詹姆斯·R·霍姆斯在他们关于中国海军的著作《太平洋上的红星》中，为该地区的美国海军描绘了一幅日益严峻的画面。

如果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美国及其盟友正处于危险地带。 军事平衡可能在2010年继续向解放军转移。未来几年，随着中国军队的扩张，改善他们的武器装备，并完善他们的战术，以充分利用有争议的地区。

美国没有相当于中国陆基常规弹道导弹的武器，因为1987年《中程核力量条约》禁止射程在500至5000公里之间的陆基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这进一步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变得复杂了。

在2019年退出《中导条约》之前，美国无法生产或部署与中国平台相当的导弹系统。自退出该条约以来，五角大楼宣布打算迅速设计和部署此类武器，但这一过程需要多长时间仍有待观察。在这一宣布之前，对《中导条约》的批评正因为这些原因而不断增加——它促进了太平洋地区不平衡的力量平衡。52现在的印太司令部前指挥官Philip S.Davidson海军上将在证词中写道，部署以前在《中导条约》下被禁止的陆基系统将“提供额外的选择来对抗中国现有的导弹能力，使对手的决策复杂化，并通过迫使对手在昂贵的导弹防御系统上花钱来增加成本。”53兰德公司2013年对这个问题的研究发现，美国的中程常规弹道导弹在未来冲突中可以帮助美军指挥官阻止冲突，并通过增加灵活性和更多的选项为取得胜利做出贡献。也有可能部署空对地导弹会比其他威慑手段更经济——也许会经济实惠得多。

这种对传统基地和海军平台日益增长的威胁影响了美国的海军思维。作为回应，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希望通过分布和机动来保护他们的部队。这种方法被编入分布概念分布式海上作战(DMO)。三位海军上将在2015年发表在美国海军研究所学报上的文章《分布式杀伤》中宣布了这一新概念。这一概念侧重于“转向控制海洋的进攻需要”，而不是强调海军几十年来一直在实践的内陆力量投射和海上概念，如舰对目标机动。55取而代之，近岸的海上力量可以增强舰队的杀伤力，并通过前进基地扩大其覆盖范围，以进一步分布部队。前进基地回到了谈论中，旨在支持舰队，并为海军陆战队创造有机的海上拒止防御能力。尽管这篇文章没有在理论场景中使用“前进基地”一词，但它设想了海军陆战队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F-35B“闪电”飞机在一个临时的、简朴的基地上为海军提供支援。海军代理部长托马斯·莫德利强调在2019年的一次演讲中指出，“作战需求没有减少，但没有足够的船只来执行任务。”56

前进基地是海军陆战队提升水面舰队杀伤力的一种方式，每个前进基地都是一艘永不沉没的战舰。由于美国在日本的空军基地和航空母舰受到地区对手的反介入和区域拒止能力的威胁，美国军队将需要通过前进的基地在西太平洋作战，这些基地可以为以创造生存能力的方式分配和分散部队提供更多的选择。

先进的基础理论与“分布式作战”同时出现，帮助海军陆战队应对反介入和区域拒止威胁。海军陆战队的概念，如在有争议的环境中的沿海作战(LOCE)和新的远征前进基地作战(EABO)，是努力保持海军部队对当代威胁的相关性，同时将海军陆战队重新整合到潜在的海上战役中，以新的海军概念，如“分布式作战”。海军陆战队经常很快指出，争议的环境中的沿海作战和远征前进基地作战正在回到过去的前进基地作战。57战略和预算评估中心的一份报告描述了协同作战的概念:

协同环境中的沿海作战和远征前进基地作战，远征前进基地作战寻求使海军陆战队能够在岸上的恶劣条件下进行机动和分布式作战，目的是为整个海军部队提供火力、ISRT[情报、监视、侦察和瞄准]、电子战和地面支援。58

这些努力旨在通过使用兼具进攻和防御能力的前沿和分散基地来“扭转A2/AD的局面”。历史上，前进的基地需要保护，但不被认为是进攻能力的平台。在海军陆战队之外，战略和预算评估中心的研究《突破极限: 精确武器时代的两栖作战》和《传统基金会重建美国军队》: 美国海军陆战队也主张让海军陆战队重新专注于前进基地。

除了提高对抗A2/AD威胁的生存能力，前进基地还旨在成为飞机和陆基等美国打击装备的平台西太平洋冲突中的导弹。2016年出版的《有争议环境中的沿海作业》为这些基地的实际情况奠定了基础，并为进一步完善EABO理念奠定了基础:

远征前进基地作战概念通过提供陆基选项来增加传感器和发射装置的数量，使其超过现有海上平台数量的上限，从而进一步分散平台分布。EABO概念主张在艰苦、临时的前沿地点采用机动的、相对低成本的能力，作为联合部队海上部分司令部行动的组成部分。60

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领导人认为，通过将美军分布在其永久基地之外，这支部队将更有生存能力，更有能力为海上控制或海上封锁的进攻战斗做出贡献。LOCE（争议环境中的濒海作战）概述了加强协调和控制以更好地整合海军和海军力量的重要措施。EABO（远征前进基地作战）虽然仍然是机密，已经被广泛讨论和推测。对这一概念的未分类描述将其定义为“满足美国联合远征作战下一个范例的弹性和前沿存在要求的未来海军作战概念”。这一概念是基于对手的、基于成本的和以优势为中心的。”61

如果DMO通过给领导人一个“是什么”和“为什么”的答案，把前进基地的概念回给海军和海军陆战队，那么LOCE和EABO打算给他们一个“如何做”的答案。这就在于能够提供一系列能力的移动的、低特征的基地。前进的基地可以支持F-35攻击机、波音P-8波塞冬海上巡逻机，或一系列后勤和支援飞机的起降。它们还可以容纳传感器和发射平台，如雷达和M142高机动性火箭系统(HIMARS)。预计它们还能够托管陆军远程精确火力现代化计划和海军陆战队下一代无人机计划中出现的任何平台。

海军陆战队领导人认识到，该军种还没有为LOCE和EABO的挑战做好准备。海军陆战队是为大规模两栖作战和反叛乱而优化的。指挥官罗伯特·B·内勒将军和大卫·H·伯杰将军都同意一个观点，“海军陆战队的组织、训练、装备或姿态都不能满足迅速发展的未来作战环境的要求。”在解除内勒作为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职务的同一天，伯杰将军发布了他的指挥官计划指南。这份虚名的文件代表了自2001年9月11日(9/11)以来海军陆战队方向的最大转变。指挥官指示，这支部队将全力以赴建立前进基地，并在很大程度上留下其在中东的影响。这位新指挥官希望在各个层面都有所改变——他不仅让LOCE和EABO成为海军陆战队的核心，还打算大幅改变这支部队的组成。他写道，部队设计是他的“第一要务”，并补充说，“我们必须放弃那些不符合我们未来需求的遗留能力，不管它们过去的作战效能如何。”63

不到一年后，指挥官伯杰发布了他的2030年部队设计报告。64这包括海军陆战队部队结构的具体变化，这些变化在指挥官的规划指南中只是泛泛而谈。海军陆战队将剥离一个步兵团及其所有三个坦克营，将其大部分榴弹炮改为导弹和火箭炮，并剥离八个飞机中队，以及其他削减。无人驾驶飞机中队将取代部分这种部队结构，但这支部队将缩减约12000名海军陆战队队员。65这些变化将有助于重新设计这支部队，使其“具有执行前进基地作战（EABO）和分布式作战（DO）的独特能力。”66 .伯杰司令官强调，这份报告只是长达十年的部队设计过程的开始，更多的变化正在到来，帮助优化海军陆战队以满足EABO和LOCE的需求，他援引约翰·P·科特的话说: “转型是一个过程，而不止是一件事。”67

当代挑战

尽管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为实施其新的前进基地做了很多工作，但他们仍受到了部队内外的批评，且仍面临重大挑战。68军事领导人预计预算持平或下降，中东的持续冲突将转移人们对太平洋的注意力。69部队仍有待回答的主要问题是，设想的前进基地在后勤保障上是否可行。海军陆战队领导人承认，EABO的后勤工作正在进行中，并试图向部队征集创新想法，以减小当前能力和需求之间的差距。2019年战略和预算评估中心的一份报告发现，即使在考虑新的分布式作战概念之前，“美国的海上后勤力量也不足以支持当前的美国国防战略针对中国或俄罗斯的军事行动。“70这一后勤缺口因缺乏测试EABO的大型演习而继续加剧。在南加州的“黎明闪电2018”演习，是海军陆战队第一次大规模远征前进基地作战的尝试(图75)。此外，如前所述，海军陆战队可能需要寻找新的沿海或群岛训练区来支持EABO演习。

图75 “黎明闪电”演习期间，待命的海军陆战队第四海军陆战队第一营，在黄蜂级两栖攻击舰“埃塞克斯”号(LHD 2)的机库湾登上飞机。美国海军官方照片，由MC3c钱德勒·哈雷尔提供

在构成海军陆战队最大部分的近距离作战方面，EABO为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起到作用。为了更好地为EABO做好准备，海军陆战队进行了大规模的组织变革，这将不可避免地产生赢家和输家，各部队为证明其继续存在和资源配置的合理性而斗争。EABO的一个拟议替代或补充方案是海军陆战队作战机器人公司。72这一概念是由一批现役海军陆战队军官提出，设想配备无人系统的高技术陆战队步兵以及可以由贝尔波音公司MV-22“鱼鹰”倾转旋翼机和未来的垂直升力在冲突前以小团队快速部署的自主弹药，以排除对手的既成事实行动。73无人系统作为传感器和发射的平台，为提供了新的机会，但其潜力还有待充分发掘。前进基地作战还因试图将传统能力硬塞进当前的问题中而受到批评。它仍然强调有人驾驶飞机，并要求使用几十年前的传统舰岸连接器，这些连接器大多没有武装。

应对中国反介入/区域拒之网络整体的另一种策略是封锁。这一战略在各种场合都有人提出过，但最著名的是2014年《外交事务》中描述的安德鲁·克列涅维奇的《群岛防务》。75 在美国退出《中程核力量条约》之前，克列涅维奇建议政府完全照此行事，用导弹加固第一岛链上的岛屿，这些导弹可以威胁中国本土，并在岛链内牵制其水面舰队，而不会给美军带来重大风险。海梅上校提出了一个类似的概念，称为近海控制。76这些战略强调，中国大约80%的进口和90%的原油通过海运获得。

前进基地的未来

过去，前进基地对美国军事行动的成功至关重要，而且很可能会再次证明这一点。它们的用途不仅限于太平洋战区，也包括波罗的海和越来越多的黑海区域正受到俄罗斯反介入/区域拒网络的威胁，而加勒比海在20世纪初一直是海军陆战队前进基地行动的焦点。78然而，太平洋在这些战区中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的面积很大，陆地之间的距离也更远。它既是一个被定义为“距离的暴政”的战场，也是中国这个美国最有能力的竞争对手的主场。79 远征前进基地不是对手不可知的——它是一个只考虑一个竞争对手的概念。

仅此国家可以以如此独特的方式威胁美国军队，或者像西太平洋国家那样提出一系列特殊的挑战。俄罗斯没有中国拥有的常规导弹，因为它也是《中导条约》缔约国。俄罗斯的水面舰队能力也远不如美国，与美国的盟友和伙伴拥有共同的陆地边界。与此同时，伊朗和朝鲜并没有提供威胁美国航母和基地的那种强大的反介入/区域拒网络。2018年国防战略中最后一个被点名的威胁——暴力极端组织，几乎没有能力与美国海军抗衡。80

前进的基地将随着技术的发展而不断变化。它们一直并将继续是地理或对手强加的技术限制驱动的发展因素。它们的数量和距离与后勤和打击需求成正比，这些需求将决定前进基地需要具备的能力。发电、存储和三维打印的进步将有助于塑造未来的前进基地。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伯杰司令对三维打印如何减轻前进基地的后勤负担持乐观态度。

外交也将为EABO搭建舞台。菲律宾从菲律宾撤军的《美国访问部队协议》提醒我们，盟友和伙伴可能并不总是欢迎美国军队。82有多少物资可以永久驻扎在日本和菲律宾等地？当地能承担多少物资？前进的基地在友军领土上运作需要多少组织安全，盟友和伙伴能为前进基地提供多少支持？

防御要求也将随着无人系统和精确导弹的扩散而改变。一个前进的基地能被反导系统甚至定向能系统保护起来免受攻击吗？各种规模的无人系统的激增，也可能通过大幅减少支持基地所需的人员数量，极大地改变前进基地的性质。无人驾驶航空可以用于打击和补给，水下无人飞行器为前进基地提供了另一种秘密补给手段。83

前进基地行动的前景是光明的。要想在海上行动和海上战役中取得成功，它们将继续受到批评。米兰·维戈翻开了他的书《海上战略和海上控制》，强调了陆地和海洋两者之间相互作用的重要性：“在现代，海上战争已经不是孤立于陆地和空中战争而进行的。”84韦恩·P·休斯和罗伯特·吉尔勒在最新版的《舰队战术规范》中断言，“陆海战术互动的增长”是两个“战术的伟大发展”之一。85

时间会证明前基地对海军陆战队来说是否仍然是可行的选择，以及它们将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最近的评论强调了海军陆战队在未来几年必须做出的选择，以保持在西太平洋的相关力量。86在2019年的指挥官规划指南中，指挥官伯格尔宣布海军陆战队将继续“发展两个概念，[LOCE]和[EABO]与当前的战略指南非常吻合”，并将以“分类的、特定威胁的作战概念”来补充它们。87他还明确表示，他作为指挥官的首要任务是力量设计，这为他任职期间一个经过重大改造的海军陆战队组织提供了可能性。如果海军陆战队想要真正进行前进的基地作战，就必须将其人员配备、训练方式和装备加以改变。它需要调整舰岸连接的优先次序，积极寻求海上防御能力，比如远程反舰火力。它还必须进行实验，并努力将无人系统和智能系统等新兴技术纳入战术和作战。这种努力需要牺牲；海军陆战队将不得不评估原有任务和需求，为EABO寻找资源。有一点是明确的——没有一个组织拥有像美国海军和美国海军陆战队那样悠久或成功的前进基地作战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