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霸权的粉碎: 讷德林根会战

来源: 芝兰学社

1633年,德意志的战火已经混乱地燃烧了十余年,瑞典的登陆也过去了好几年。尽管失去了伟大的统帅和君主古斯塔夫二世,瑞典军队仍然被笼罩在布赖滕费尔德会战的余威下。掷出窗外事件点燃的漫长战火引起了越来越多国家的关注乃至武装干预,瑞典便是这些好战者中的一员。不过,强悍的瑞典将军们没有预料到的是,一场风暴即将摧毁瑞典王国在德意志的霸权。

一、1633年的德意志局势

在1633年,瑞典和其他新教军队散布在德意志各地:萨克森-魏玛(Sax-Weimar)的贝恩哈德(Bernhard)在法兰克尼亚(Franconia),霍恩(Horn)元帅在士瓦本(Swabia),克里斯蒂安 冯 比尔肯菲尔德(Christian von Birkenfield)的军队在莱茵河,奥托 路德维希(OttoLudwig)在阿尔萨斯(Alsace),萨克森-魏玛的威廉(Wilhelm)在图林根(Thuringia)布伦瑞克-鲁讷堡(Brunswick-Luneburg)在威斯特伐利亚(Westphalia),阿尔尼姆(Arnim)在萨克森,图尔恩(Thurn)在西里西亚(Selesia)。尽管如此,瑞典指挥官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谐——尤其是在霍恩和贝恩哈德之间。

天主教军队与之对应地分布在德意志:阿尔德林根(Aldringer)在多瑙河,曼斯菲尔德(Mansfield)在莱茵河,索恩堡(Schaumburg)在阿尔萨斯,加拉斯(Gallas)在西里西亚,霍尔克(Holk)在萨克森,马拉达斯(Marradas)在波西米亚,主力军在布拉格(Prague)。军队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重掌军权的华伦斯坦(Wallenstein)大元帅表现得并不积极,他始终希望能够迫使萨克森人屈服。然而萨克森选侯虽然畏惧瑞典人,但他更加畏惧华伦斯坦。萨克森并未在华伦斯坦的威压下屈服。这一年双方互有胜负。瑞典精锐部队在欧登道夫(Oldenndorf)会战中席卷了天主教军队,让帕彭海姆(Pappenheim)生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华伦斯坦也在西里西亚突袭了图尔恩。贝恩哈德则在南德意志发动攻击,攻占了巴伐利亚(Bavaria)首府慕尼黑(Munich)。

除派出阿尔德林根援救巴伐利亚选侯之外,华伦斯坦拒绝提供更多帮助,这让皇帝斐迪南(Ferdinand)二世对他的疑虑更加深化。然而,此时,一场兵变打断了瑞典军队的攻击。包括军官和团级指挥官在内的军人们加入了兵变者的行列。

华伦斯坦

这场兵变主要是欠饷造成的。这是古斯塔夫在世时就存在的问题,很多瑞典部队自1631年就没有拿到过军饷。鉴于古斯塔夫庞大的扩军计划,这种情况其实不足为奇。他一度渴望将军队扩张至二十二万人以上,尽管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在巅峰规模的瑞典军队每年可能要耗费两千万塔勒的巨款,无论是瑞典的中央财政还是来自法国和荷兰的捐款都远远不能填上这个窟窿。于是,德意志的敌人和“盟友”们就成了瑞典重要的资金来源。除直接抢劫外,瑞典还要从“盟友”手里压榨,例如,在瑞典大炮的威逼下,勃兰登堡就被划分为十个区,每个区每月要上缴3000塔勒。遭遇毁灭性屠城的马格德堡(Magedburg)主教区每个月要上缴52000塔勒。然而,欠饷导致的兵变还是爆发了,瑞典首相奥克森斯蒂尔纳(Oxenstierna)的处理简单粗暴:他将被瑞典占领的天主教德意志领土分给将军们,而将军们也应当偿付军饷。这一行为在德意志激起了轩然大波,德意志的主权仿佛落入了瑞典人手中,让德意志人对瑞典更加畏惧。而皇帝出于猜忌和畏惧于次年处死危险而贪婪的华伦斯坦,这使得温和新教徒开始考虑同皇帝的和解。不过,如果没有一场决定性的会战胜利,这种和解就不会到来。不过,天主教同盟的基石巴伐利亚却面临着自己的问题。早在1632年,巴伐利亚选侯在给蒂利(Tilly)将军的信中就指出,不得不以民兵来填补正规步兵团,因为正规士兵很难找到。而即使是这些以次充好的民兵,也有不愿服役,战斗力低下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其它天主教势力的支援迫在眉睫。

“由于有这么多的王国和西班牙王室相联系,在某些地区,不论为守护他们已获得的,还是为了驱赶我们的敌人,没有战争都是不可能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1626年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

1633年,西班牙仍是欧洲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它的领土囊括了包括葡萄牙在内的整个伊比利亚半岛,比利时,大半的意大利,以及广阔的海外殖民地。强大的、声名远扬的陆军捍卫着西班牙王室在全球的利益。然而这个国家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巨大的军费开支。在地中海,大洋和欧洲,西班牙都要战斗。早在查理五世(卡洛斯一世)和腓力二世的时代,军费就在西班牙的财政支出中占据极为巨大的比重。腓力四世治下的西班牙也是如此。1621-1640年,西班牙的直接军事支出已经远超非军事支出。这个国家的战争机器虽然强大且久经考验,却也显示出一丝疲惫。或许正如迪亚哥萨维德拉 法哈尔多(DiegoSaavedraFajardo)所说:“如果西班牙在战争上花费少点,在和平上花费多点,那它早就取得了世界霸权。”然而,现实是,西班牙必须战斗。

腓力二世的疆域

最令西班牙头疼的战争爆发在荷兰。复杂的地形和国际形势,以及荷兰人的顽强抵抗,使得一两场会战并不能终结荷兰,相反,战争变成了一场漫长痛苦的挣扎,消费了西班牙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根据估计,西班牙1635年在弗兰德斯的支出将达到3700000埃斯库多(escudo),远超其他军事支出。然而西班牙不能停止在荷兰的战斗。一个原因是荷兰强大的商业和军事渗透能力。正如一位马德里大臣抱怨的那样:“如果荷兰不停下来,那么我们将失去整个印度,然后是弗兰德斯,然后是意大利,最后是西班牙本身。”彻底放弃荷兰还将导致西班牙的威望大为下跌,进而使得西班牙的其他部分——那不勒斯,西西里,撒丁岛,加泰罗尼亚和葡萄牙——纷纷效仿荷兰。这是西班牙不可能接受的。

或许西班牙人在心理上和战略上处于守势,但在姿态上他们处于攻势。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有信心凭借武力解决问题。他在1626年得意地写道:“全欧洲都在和我们作战,可我们并未被击败,我们的盟友也没有,我们的敌人却在祈求和平。”他这样评估西班牙的陆军力量:“去年也就是1625年,我们为300000步骑兵付军饷;还有500000以上的武装民兵。”因而1621年,在腓力三世时与荷兰签订的十二年合约到期后,战火再起。

意大利是西班牙至关重要的兵源地。要把部署在意大利的军队调往低地,就必须借道所谓的西班牙之路:一条穿过萨伏伊(Savoy),弗朗什-孔泰(Franche-Comte)和洛林(Lorraine)的道路。然而瑞典的入侵给这条道路造成了巨大威胁,并与西班牙的守军爆发了直接冲突:1631年12月17日,古斯塔夫的军队绕过西班牙守军并穿越莱茵河;18日,拿下西班牙军队镇守的奥彭海姆(Oppenheim)。19日,拿下沃尔姆斯(Worms)。不久后,美因茨(Mainz)也沦陷了。比瑞典更加危险的敌人是法国。1633年,法军入侵洛林,将大军带到莱茵兰(Rhineland),宣布愿意为当地邦国提供保护。只有一些阿尔萨斯的小邦国和特雷尔(Trier)选侯同意接受,不过也足够令人神经紧张了。

早在白山(whitemountain)会战期间,西班牙的士兵就已经和德意志的天主教士兵并肩作战。出于宗教、王朝上的联系和自身利益,西班牙毫无疑问想再干一次。1633年,一支西班牙大军(主要是意大利人,少部分德意志人,更少的西班牙人)开往德意志,并取得了一些成果,然而却遭到鼠疫的侵害并再德意志分散开来。于是1644年,西班牙派出了另一支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德意志天主教士兵一起,同不可一世的瑞典军队决战。

二、迈向战场

“您是天主教的支柱和护盾。“——西班牙权臣奥利瓦雷斯(Olivares)致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

斐迪南军队的主力部署在皮尔森(Pilsen),由皇帝的儿子、匈牙利国王、未来的神圣罗马皇帝斐迪南三世和加拉斯中将指挥,共计二十个步兵团,十八个骑兵团,四个龙骑兵团和五个克罗地亚轻骑兵团,以及不下一百四十门的各式火炮。巴伐利亚则由阿尔德林根的8600大军和巴伐利亚人的7500人,以及菲利亚(Feria)的4380人守卫。此外,超过一万的西班牙大军正在赶来。

尽管人数众多,天主教军队的一支分队还是在列戈尼茨(Liegnitz)被萨克森将军阿尔尼姆击败,迫使加拉斯分兵波西米亚。不过战争的总体局势没变。五月14日,贝恩哈德注意到加拉斯的前卫已经出现在上普法尔茨。与此同时,巴伐利亚军队在沃斯(Worth)渡过多瑙河与加拉斯军会师。阿尔德林根则在后方掩护。天主教军队直奔雷根斯堡(Regensburg),贝恩哈德试图用小规模散兵战拖住他们,却被加拉斯的强大炮兵击退。为援救被围困的雷根斯堡,贝恩哈德只好寻求一直与他不和的霍恩元帅的帮助。

七月十二日,霍恩和贝恩哈德在奥格斯堡(Augsburg)会使,打算采用围魏救赵之计引开围攻的敌军。七月二十二日,兰德斯胡特(Landshut)被他们拿下。阿尔德林根被杀。然而,雷根斯堡的迅速投降使得霍恩与贝恩哈德的计策失效了。敌军正转向他们。

贝恩哈德与霍恩错误地以为危机结束,便分兵行动。本应策应他们并入侵波西米亚的萨克森军队缺乏热情,而敌军队也在8月16日攻占了多瑙沃特(Donauwerth)。霍恩和贝恩哈德于16日在乌尔姆重新联合,而加拉斯则在17日开始围攻讷德林根(Nordlingen)。围攻讷德林根的天主教军队可能超过两万人,而停留在博普芬根(Bopfingen)的新教军队却不超过16000人,于是贝恩哈德和霍恩决定等待援军。

八月28日,新教徒等到了六七千人的援军——这是他们发起进攻的最佳时间,却被浪费了,因为九月四日西班牙大军也加入了加拉斯一方。即使加上霍恩派进城中的增援部队,讷德林根的守军还是不足千人,不可能长时间抵抗围攻。必须立即决定是冒险进攻解救城市还是屈辱地撤退。霍恩主张不要轻举妄动,敌军不仅有兵力优势,还占据了防御阵地;西班牙军队只是路过,他们的目的地是尼德兰,没了他们,加拉斯就脆弱多了,本方也将得到克拉茨(Cratz)的3400人和莱茵伯爵(Rhinegrave)的6000人支援。

贝恩哈德大骂霍恩懦夫。他强辩道天主教军队只有25000人,而新教军队即使没有莱茵伯爵也有26000人。更何况瑞典此前已经丢失了这么多重镇,现在绝不能继续使自己的荣耀受到玷污。在自大和好战的气氛中,瑞典将军们投票做出了决定:进攻。

三、军队和战场

在三十年战争中,步兵通常组成火绳枪和超长枪混编的方阵,部署成一条或多条战线。炮兵在前,骑兵在两翼。

西班牙方阵

步兵的武器和装甲根据国别和财力各不相同。一般而言,长矛兵将结成密集方阵站在中央,前方和两翼是火枪手,队形较为松散。天主教军队偏好更加厚重庞大的方阵,指挥官站在长矛兵中间,火枪手进行松散的自由射击。瑞典的军队则偏好排成更细长的方阵(大约6排),并且更加倾向于有秩序的齐射。有时火枪手还会被压缩成三行,发动一次旧式西班牙军队的方阵难以完成的全体齐射。瑞典步兵被划分成中队,三个中队组成一个旅(中央的一个中队在前,两个在后),并有轻便的团属火炮支援。看上去瑞典军队比西班牙军队“先进“得多。事实上并非如此。人们常常兴致勃勃地追忆瑞典人在布赖滕费尔德击溃了看似笨拙的蒂利方阵,却忘记了蒂利将军曾经使用着”老旧“的方阵,在无数次会战中击败了使用新教体系的敌军,而他在布赖滕费尔德和莱希河(Lech)的失败,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瑞典军拥有巨大的数量和炮兵火力优势。

此外,天主教军队的自由射击并非愚蠢,实际上它比齐射精度更高,只是没有那么强大的瞬时杀伤和士气打击。而天主教军队也并非一成不变,事实上无论是蒂利还是华伦斯坦都在努力改进军队。在吕岑(Lutzen)会战中,华伦斯坦大大削减了军队的阵型厚度,以至于一位新教徒目击者回忆道:“敌军和我军的排布很相似。“

西班牙军队仍在使用老式方阵。多年的军事传统使得西班牙军队中产生了一种袍泽之情,士兵们聚集成小股的群体互相帮助,他们坚强,勇敢,以懦弱为耻。

德意志的骑兵大致可分为胸甲骑兵,火绳枪骑兵,来自东欧的各路轻骑兵,以及龙骑兵。胸甲其实是一个有点误导性的称呼,因为装备最好的胸甲骑兵不只有“胸甲”,除了小腿和臀部以外他们全部被包裹在金属中,以剑和手枪作为主武器。理论上火绳枪骑兵的护甲要少得多,他们只有皮大衣,但是火绳枪的射程要远一些,也可以进行冲锋。龙骑兵实际上不是后来的步骑双精,而是骑马步兵,他们的马主要是用于机动。轻骑兵主要来源是克罗地亚,匈牙利和波兰。

然而,上述的分类方式仅限于理论。由于当时并没有统一军装,很多胸甲骑兵变成了所谓的半胸甲骑兵,装甲减轻了很多;一些装备较好的火绳枪骑兵不断重型化,他们的装甲甚至超过了一部分半胸甲骑兵。随着战争的进行,甚至出现了胸甲骑兵和火绳枪骑兵的混合部队。

瑞典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国王废除了火绳枪骑兵,把他所有的中型和重型骑兵都变成胸甲骑兵。但是瑞典的重骑兵其实很多都是缺乏臂甲和腿甲,比德意志的骑兵要轻装。不过,尽管当时瑞典本国人(包括芬兰人和瑞典人)在骑兵中占据的比例比在步兵中占据的比例高得多,但大量的德意志雇佣骑兵还是存在于瑞典军队,他们的装甲就要完备得多。由于火绳枪骑兵的缺席,瑞典国王不得不让他的龙骑兵顶上这个空缺,也就是说,让他们在步行和骑乘的状态下都能作战。瑞典有时候还会以独立的火枪手分队乃至轻型火炮协助骑兵,这在增强了火力的同时,也部分削弱了骑兵的机动性。

在讷德林根的天主教军队简表如下:

西班牙军队:

指挥官:斐迪南,莱加内斯(Leganes)塞尔贝罗尼(Serbelloni)

步兵:12490人,共11个步兵团

骑兵:3597人,共8个骑兵团

各式火炮:52+

巴伐利亚军队:

指挥官:洛林的查理公爵,根 富格尔(Gen Fugger),威尔斯(Werth)和比列赫(Billehe)

步兵:3000人,7个团

骑兵:3000人,11个团

奥地利哈布斯堡军队:

指挥官:匈牙利国王斐迪南,加拉斯,皮科洛米尼(Piccolomini)

步兵:5000人,共13-17个团

骑兵:7000人,共23个骑兵团,外加一些克罗地亚人

火炮:有记载称火炮不下140门,另有人声称半加农炮和轻型炮总共三十门

以上共计约20000步兵,13000骑兵,共33000人

新教军队简表:

贝恩哈德的军队:步兵5000,骑兵4500

克拉茨的军队:步兵2600,骑兵800

霍恩的军队:步兵2300,骑兵4000

沙非利茨基(Schaffelitzky)的军队:600步兵,400骑兵

武滕贝格(Wurtemberg)的军队:5000-6000步兵

共计约16000步兵,9700骑兵,大约70门火炮

克拉茨从属于贝恩哈德,另两人从属于霍恩。

总体而言,天主教指挥官的关系要比新教指挥官的好。然而匈牙利国王的消极表现,让一些人认为实际上这是一场天主教以一万四千人对阵新教两万人的会战。

决定性的会战爆发在讷德林根以南的一连串小山丘上,自西向东分别为希梅尔利希(Himmelreich),有树林掩护的兰道(Landle),较为开阔的拉赫贝格(Lachberg),有树木掩护的赫斯尔贝格(Heselberg),长满草的阿尔巴赫(Allbuch);接着,山链呈直角转向北方,自南向北分别是施恩菲尔德(Schonfeld)阿德尔贝格(Alderberg)以及斯塔菲尔贝格(Staffelberg)和加仑贝格(Galenberg)。两条山链之间是一块平原。

四、会战的爆发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必定来自德意志。”——西班牙权臣奥利瓦雷斯

新教军队打算在黎明突袭天主教军队。然而由于侦察的低效,这一计划失败了。他们直到九月五日上午十一点半才和克拉茨会师。而加拉斯的士兵以为敌人离开,已经吃起了午饭。这是一个误判,瑞典军队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会师后丢下行李直奔他们而来,以贝恩哈德领头,霍恩随后,打算一举击溃他们。

然而,瑞典军队最终一头撞上了天主教联军的龙骑兵、火绳枪骑兵和克罗地亚骑兵幕。天主教徒在各个小山丘上节节抵抗自西向东而来的贝恩哈德军队,直到大约下午六点,贝恩哈德才将他们赶出拉赫贝格,且略显疲惫;在赫尔斯贝格,贝恩哈德又遭遇了西班牙军队的援军阻击。于是他把剩下的两座山丘——赫斯尔贝格和阿尔巴赫留给霍恩去解决。由于道路的混乱,直到半夜霍恩才安排完毕有能力进攻。他凭借数量优势拿下了赫斯尔贝格,但是黑夜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然而,加拉斯也早在贝恩哈德发动攻击的时候就向阿尔巴赫派出了八个团的援军,霍恩的这一迟滞给了他们时间抵达战场,并挖掘防御工事。

阿尔巴赫的防御以数个西班牙步兵团为核心,辅以巴伐利亚和神罗步兵团,侧翼以勃艮第骑兵和意大利骑兵防御,而北边的施恩菲尔德则还有四个西班牙步兵团外加一个神罗营。更北面是洛林麾下的巴伐利亚人以及一些神罗步兵。在步兵身后是庞大的骑兵预备队,他们被分为三群,加拉斯自己带领最大的一组在阿尔巴赫后方备战,皮科洛米尼则率领第二支位于阿尔巴赫和施恩菲尔德之间。贡查加(Gonzaga)率领第三支骑兵预备队。有五十多门各式火炮被部署在施恩菲尔德和北部工事。

新教军队的排布几乎和天主教军队垂直。贝恩哈德自西向东排列了战阵,大致上骑兵在左翼,步兵在右翼。他的任务是掩护霍恩的左翼,并想办法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因此,除了上文提到的沙菲利茨基和武滕贝格的步兵以外,贝恩哈德和克拉茨和也派出了各自的步兵部队增援霍恩,这使得他手中的步兵数量达到了9400人。贝恩哈德手中保留了大部分骑兵和三个步兵旅(步兵旅部署在赫斯尔贝格,骑兵部署在拉赫贝格和步兵后方)。获得增援的霍恩的部队在贝恩哈德南侧,他的任务很艰巨:夺下阿尔巴赫。

两军布阵

大约早上五点,霍恩以四个梯队发动了攻击。总体而言,四个梯队从前往后分别是步兵、骑兵、步兵、骑兵,而步兵右翼又有骑兵掩护。在新教军队的经典战吼“上帝与我们同在”的咆哮中,这些缺乏休息的步兵凶狠地逼近了阿尔巴赫。西班牙军队早已高呼“奥地利王室万岁”严阵以待。抛开步兵前进的瑞典骑兵遭遇了他们凶狠的火力打击,随后遭遇侧翼天主教骑兵的冲击,被迫撤退。

瑞典的第一梯队有两个步兵旅,包括精锐而好斗的苏格兰雇佣兵。他们猛击西班牙军队的防线,迫使后者在指挥官连续伤亡的情况下向后撤离。但是西班牙军队没有崩溃,伴随着一声弹药车爆炸的巨响,伊迪亚奎兹(Idiaquez)步兵团发动了反击,将瑞典人赶下了山。向来谨慎的霍恩表现出了贝恩哈德一般的鲁莽和决绝。他不断重组败退的步兵,并派新锐部队加强攻击。然而他们的敌人,西班牙军队,也绝非泛泛之辈。在预备队的支援下,他们躲避着瑞典军队的齐射,并且在入侵者撤退前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霍恩的具体攻击次数已不可考,但是随着攻击失败和伤亡的攀升,越来越多的部队开始失去攻击的兴趣,只有苏格兰人和霍恩本人的旅仍然保持着强大的勇气。

贝恩哈德和敌军在不进行大规模战斗的情况下对峙着。大约早上七点半他收到了霍恩的求援信。他答应给霍恩增援,同时采取更积极的行动钉住天主教军队。他派出了图尔恩旅和精锐黄旅增援。这样一来,他手中只剩下一个步兵旅。如果需要吸引敌军注意力,他就需要善用他的骑兵。就在图尔恩抵达南部战场的时候,贝恩哈德的骑兵也开始了行动。

图尔恩没有向南加入霍恩的军队,而是直接从北方突向天主教徒。他的敌人是巴伐利亚军队和神罗军队,然而尽管有数量上的优势,图尔恩还是遭遇了劈头盖脸的子弹并停滞下来。在敌军陷入交叉火力打击之后,向来敏锐的皮科洛米尼便率领骑兵上前准备攻击。这使得霍恩也不得不派出自己的骑兵支援图尔恩——双方展开了大规模骑兵战:霍恩的四千人对阵皮科洛米尼和Gambacorta的3000人。

与此同时,贝恩哈德也发动了大规模骑兵攻击。大约两千骑兵以雷霆之势突入平原,却在重型火绳枪的射击下陷入停滞和混乱,随即遭遇了贡查加和威尔斯的反击。这次攻击无疑让人回想起滑铁卢会战中法国军队在久战不胜的情况下赌博一般的骑兵大冲锋。双方随后各自增派骑兵支援,陷入了拉锯战。在南部,图尔恩的步兵和骑兵也陷入了血腥无望的鏖战。精锐的黄旅苦苦支撑着,然而,当洛林以步兵、炮兵,外加大部分巴伐利亚骑兵发动反击时,瑞典骑兵抛弃了他们的步兵战友落荒而逃。

大约十点,霍恩的最后一次攻击也被击退。士气低落的瑞典军队大部分已经失去战斗的欲望。贝恩哈德唯一的希望是和霍恩保持守势到天黑,直到莱茵伯爵来救场。霍恩表示这也是一种奢望。贝恩哈德让步了,他同意守住拉赫贝格和赫斯尔贝格直到天黑,掩护霍恩撤退。

贝恩哈德把最后的骑兵预备队投入了战斗,加拉斯也命令自己的骑兵进行干预。精疲力竭的新教骑兵陷入了败退,而部署在赫斯尔贝格的步兵旅毫无悬念地遭到了横扫。贝恩哈德负伤而逃,而他的这一翼已经溃散,不能阻挡敌军——霍恩对此一无所知!

由于坚持携带大炮撤退,霍恩军队的行动十分缓慢。当大群巴伐利亚骑兵与一些克罗地亚人出现在赫斯尔贝格的时候,瑞典骑兵同样崩溃了,任由他们的步兵和炮兵战友遭遇巴伐利亚骑兵的践踏。苏格兰人杀出了一条血路,但其他部队就没这么好运了。克罗地亚人的狂野追击持续了整夜。当天空放亮时,天主教徒们毫无疑问可以视察尸横遍野的胜利战场。

五、战后

天主教军队的损失在3500人左右,而新教军队的损失则有一万二千人,外加68门火炮。霍恩元帅也是俘虏中的一员。讷德林根毫无疑问陷落了。而瑞典的霸权,伴随着瑞典军队不可战胜的名声在德意志的大地上随风而逝。

胜利促进了《布拉格合约》的签订,瑞典最大的盟友萨克森投入了斐迪南的怀抱。

然而战争还将持续很久。贝恩哈德的军队撤向西方,打算为法国人服务。巴纳则在北方率领着一支忠于瑞典的军队包围波美拉尼亚。一个比瑞典更加危险的敌人即将投入战斗——法兰西王国。

三十年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