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在故乡的日子

本文选自:《文史资料存稿选编》   作者: 毛炳岳

蒋经国的故乡溪口,山川秀丽,为奉化县的一大古镇,位于“游胜最诸山”的雪窦之麓、“剡沅九曲”溪水出口之处。邓牧《雪窦游志》称“溪口市”,为自古以来无数显宦名士游踪所至。南宋时抗金不辱使命的丞相魏杞与“南渡以来诗祖”张良臣墓,俱在溪口山。蒋经国在此度过了童年以后,长期旅异域他乡,归来的次数无多,住的日子也不长。笔者根据家乡父老往常所谈,加之自己亲历所见,加以整理,记述蒋经国在故乡的一些往事。

蒋经国

出生和童年

蒋经国出生于清宣统庚戌(1910)年三月十八日。那时,他祖母王氏47岁,父蒋介石24岁,母毛氏29岁(属马,比蒋大5岁,有说她大4岁,失实)。蒋15岁时与20岁的毛氏结婚,至此已将十年。蒋暑假由日本归来住上海时,王氏亲自送媳妇前去上海与儿子团聚。毛氏就在沪留住了一段时间,再次怀孕。王氏得知赶往,携之回乡,所生就是经国。婆媳喜甚,爱如掌珠。蒋介石奔走在外,难得归来。毛氏常怀抱襁褓中的经国到岩头娘家居住。其父毛鼎和家殷实,开有南货店,经国从断奶到独立行走的一段时间,留在外婆家抚养,店中的一切糕果食品,由他任意取啖。这是今尚健在的经国大舅母(续弦)张定根据她舅姑、丈夫生前所谈。毛氏的同学、义妹陈志坚(1983年1月逝世,时91岁)生前常乐道她是目睹经国长大的。

1913年,蒋邀陈志坚去教新纳的侧室姚冶诚学习文化。陈与蒋家婆媳共同生活,亲若家人。当时蒋家只有数间老屋,姚住蒋母同房后半间,陈与毛氏同房住宿。她俩在县城是新女校同学,感情甚佳,后又与蒋的大姊瑞春(前母徐氏所出)、胞妹瑞莲等结拜为异姓六姊妹,毛氏为老二,陈氏为老五。陈志坚说:“我到蒋家那年,经国刚四岁,朝夕相处,他喊我姨娘,非常亲热。他的仪表、性情都像娘,稳重文雅,懂事听话,尊敬长辈。”

蒋家故居后不远处的摩诃殿,与经国从小结下了不解之缘。这是蒋姓奉祀始祖蒋宗霸而建的家庙。后梁时,蒋宗霸由鄞县迁居奉化三岭(距县城东北四五华里),他信佛,与附近岳林寺的布袋和尚相交三年余,平时口诵摩诃,人称蒋摩诃,与布袋先后无病而化,事载《县志》和《蒋氏宗谱》。当年,亲若母女的王氏毛氏婆媳,常到摩诃殿礼佛诵经,以消磨寂寥岁月。这里和周围的几棵古樟树下,也就成了朝夕不离慈亲的经国小时嬉玩和后来葬母之地。

蒋介石有了姚冶诚和陈洁如,与毛氏感情更为疏淡,但对亲生的独子还是钟爱关心的。经国八岁入武山小学(在后来的武岭学校内)启蒙,蒋亲自往托校长顾清濂(也是蒋介石自己18岁时的业师)。上学放学,毛氏送接。到了11岁,蒋又聘王欧声在家课读,并写信归来训勉:“在家当听祖母汝母之命,说话走路,皆要稳重,不可轻浮,读书总以娴熟为度。”大约十三四岁时,又送到县城锦溪小学就读,寄住在芦荻弄的陈志坚家,生活上得到陈母的照料。独子离开膝前,毛氏甚不放心,也曾到陈家暂住。

据说,此时经国已颇彬彬有礼,每次上学放学,都要说:“外婆、母亲,我去了!”或“我回来了!”他喜吃奉化芋艿头,陈母常蒸些给他吃。其后,人们只知道蒋介石把经国带到外面去了,16岁送往苏联学习。据陈志坚说,初去的三四年,时常有信寄家,向她诉离情、报平安。她还代毛氏写过回信(毛氏结婚后才到女校读书,年大怕羞,一二学期就辍学)。后来就没有信息了。

苏联归来和以后

经国去苏联以后,特别是不通音讯以后,毛氏每于蒋介石回乡时,哭吵着讨儿子。蒋无可奈何,只有加以劝慰。西安事变后,蒋回乡养伤,由毛氏护理。一天,蒋和悦地对她说:“你这多年来的委曲、痛苦,我也知道。现在你有哪些事要办,需要些什么东西,我一定替你办到。”

毛氏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还我经国!”蒋颔首默许。

不久,邵力子出任驻苏联大使,经过交涉,还有孙夫人宋庆龄的努力,去苏已达13年之久的经国,于1937年春节同已有小孩的苏联妻子回国了。到溪口那天,正值经国28岁生日。

如今母亲突然得到儿子回来这一喜报,又心起猜疑,以为这是蒋动出来的脑筋,物色了一个年貌与经国相似的人,冒充经国归来,作为向她的交代和安慰。于是,她与家中的几位女眷商定和安排,在经国来到时,先接到东厢房楼上,然后由经国的大姑母瑞春等在前,自己在后,鱼贯前去与经国相会,试看分离13年之久的儿子,是否还能认识亲娘,以别真伪。

经国看到诸位亲眷过来,站在一旁招呼笑迎,一见走在最后的母亲,就抢步上去,口喊“姆妈”。母子悲喜交集,相抱痛哭。这时,抱着儿子爱伦的洋媳妇也拜见婆婆,毛氏接过孙子,破涕为笑。此情此景,当时在场的张定根多次谈及。

经国归来,是蒋家继西安事变蒋介石被扣归来后的又一桩大喜事。毛氏兴高采烈,当即决定按家乡习俗,择日为儿媳补办婚事,吩咐家人制办新郎新娘穿戴的长袍马褂、大红旗袍等礼服物品,准备酒席宴请族人亲友。婚礼之时,举行了拜堂、献茶等仪式,还命新娘扎上“围身布澜”,入厨房炒“谷花胖”,用预先准备的青松毛烧火、铁叉掀锅,使浓烟上冒,熏得新娘闭目难忍,亲友在旁拍手欢笑。来自异国的新娘领略了中国人结婚做新娘的滋味。

1937年蒋经国携妻儿从苏联返回奉化溪口后拍摄的家庭合影

当时,初来中国的苏联新妇不会讲中国话,毛氏就聘了一位姓董(慈溪人)的女教师,教她学国语和当地方言。其初,洋媳妇取中国名为蒋方娘,后来毛氏把“娘”改为“良”。她说:“这一名字,岂不是我们做长辈的都喊她娘了,还是把它去掉女旁吧!”亲友都赞成,经国当然从命。

在此期间,经国携同方良祭扫祖墓,四处探亲作客,到过葛竹太外公、岩头外公坟头祭奠,并探望舅公、母舅等亲人。在岩头时还去拜谒了他父亲的老师、监察委员毛思诚和他自己的老师毛颂南(曾在武山小学任教),各送皮料、人参、燕窝等贵重礼物。萧王庙姓孙舅公(另一前祖母兄弟)家、下跸驻姓宋姨父家以及任宋、前葛姑母家等都一一去过。在忙了一些日子以后,就开始在家读书了。

经国少年离国,其父知道他的国学基础浅,于是决定让他居家进修一段时间,先后邀请徐道邻、黄季慈等人教他读《曾文正公家书》等古籍和练习书法,并以文昌阁(蒋介石回乡时所住,武岭头临溪处)下面的三间小洋房为他专心攻读的别墅,也曾到雪窦寺去住读。在小洋房时,经国常骑马或摩托车到武岭学校体育场环绕驱奔,有时在“碧潭观鱼”的拱桥上垂钓,暑天,常从小洋房侧的平台上跳入清澈的深渊游泳。在雪窦山上,他的游踪遍于千丈岩、妙高台、三隐潭、徐凫岩等名胜古迹。据云,当时其父对他的读书要求甚严,不容解怠,按时要把作业寄去审阅。直到在赣南当专员时,还是如此。曾在经国身边工作、朝夕与共的表侄毛彭初说:“一次,多天没有写字,到时补足寄往重庆,被其父看出不是逐日完成,来信训斥了他一顿。”

经国是在回国的当年冬或次年(1938)初,经其父安排,由江西省主席熊式辉派他担任省保安处副处长兼新兵督练处处长,不久调任第四区(赣州)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在此期间,他多次回乡探亲。1938年暑期,全县小学校长教师五六百人在武岭学校集训,笔者也参与。正值他回乡,县长兼班主任王崇熙请他前来讲话。那年他29岁,风华正茂,结实的中等身材,整齐的中山装,由县长王崇熙陪同进入大礼堂登上讲台。他站着讲话,县长陪站一旁,讲话内容多不复记,唯在讲到惩办贪官污吏时,拳击讲桌,情词激昂,全体学员凝神静听,精神为之振奋。其情景今犹历历在目。

蒋经国赣南时常以光膀子示人,以显亲切

据当年武岭学校高农班学生毛昭本回忆:1939年间,经国回乡,也来学校讲话。其中讲到“当今中国有三个敌人”。哪三个敌人呢?学生翘首以待。他频频举拳大声说:“第一个是日本帝国主义!”“第二个是日本帝国主义!”“第三个还是日本帝国主义!”他为了加深学生对敌人的仇恨,唤起民众,故重复其词。

同年农历十一月,是蒋经国回来最悲伤的一次。初二那天,他母亲毛氏被日机炸死,接电后于初四日乘专车奔丧。这次敌机轰炸以蒋家故居丰镐房和武岭头文昌阁别墅为主要目标。在蒋家担任账房的外甥宋涨生、教方良国语的董老师和其他没有逃出的被炸死六人,伤数人。董老师的大腿被炸断飞上了邻家的屋顶。敌机去后,逃出在外的人回来,惟独不见毛氏,四处寻找无着。县长何扬烈、县党部书记长汪坚心由县城赶来。何发现后门不远处炸倒的屋墙有隆起处,雇了民工点起灯火挖掘,其中果有尸体,一看正是毛氏。原来,她从后门逃出,炸弹掷下,不幸墙被炸倒人被压入其内。尸体上身完好,下部大腿裂断,肠外流。经过商量,由武岭学校校务主任(蒋介石自任校长)张凯的岳父梁祖光(学医)为之整理、包扎、化妆,停放摩诃殿。经国赶到,只告知墙倒压死,隐瞒炸伤惨状。

经国俯伏母尸哀恸,见面部手足无伤,衣着整齐,也就没有检查细问。入殓后,就将灵柩暂厝摩诃殿,雇了一个姓李的每日上香献茶,以待清平之时举行丧葬大礼。

稍后,鉴于战局动荡,还是入土为安,经与其父函电商定,由毛懋卿(经国小娘舅)、宋周运(大姑丈)、竺芝珊(小姑丈)等组成治丧委员会,从简丧葬。一时找不到所谓“风水好”的地方,经国就决定葬母于摩诃殿前侧。他说:“母亲生前最喜爱这个地方,九泉有知,也必乐意。”“显妣毛太君之墓”的墓碑字,是请国民党元老吴稚晖补写来的。经国自书“以血洗血”四字刻石立于其母罹难的屋弄,以示报仇雪恨。

经国为母“满七”(奉化习俗:人死七天为头七,再过七天为二七,到了七七为满七,满七要祭奠,仪式最隆重,亲人都到)归来祭奠的时候(有的说是“百日”,推算日子不符),为了幽静安全,住宿在镇首中山公园内的中国旅行社。不料被潜伏在溪口的日谋侦悉,密报特务机关。日军以为经国必在家乡过年,到农历正月初二出动大批飞机,以中山公园为主要目标,再次来狂炸。附近的上街、隔溪的上山村,建筑物破坏之多,居民死伤之惨,为溪口历次被轰炸的最严重一次。但出乎敌人的预料之外,经国为了年关在即,有要务待理,已于年前赶回赣州。否则,他至少也要经受一次惊险。

时任赣南行署专员的蒋经国与妻儿合影

抗日胜利到去台前夕

1941年后,奉化沦陷,蒋经国四年不曾回乡。1945年秋,日本投降。政府还都南京后,经国才陪同其父和家小回乡。蒋家自毛氏死后,蒋介石就命经国当家,经国邀唐瑞福为账房。溪口沦陷期间,蒋家故居被敌伪机关占用,唐去经营咸货生意。经国派人回来要唐继续担任账房,邀集原有的工役人等清理扫除故居。

这次蒋氏父子回乡,饱经日军侵占灾祸的全镇人民,欢腾若狂,祠堂庙宇、武岭学校大礼堂等演唱京戏越剧多天,行灯会、舞龙灯,蒋家还宴请族人亲友,共庆胜利,颇为热闹。经国是丰镐房接班当家人,安排家事,接待客人,祭扫祖坟,四出探亲,侍父起居、游览,里里外外要管要问,很是忙碌。

此后,经国又数次回乡。1947年,国民党召开国民代表大会,各地都进行国大代表的选举活动。蒋经国为了其父的国大代表要在奉化产生,遵父命来到故乡。抗日胜利后的奉化县长周灵钧,中央政治学校毕业,曾任蒋经国当赣州专员时的主任秘书,也是他推荐为奉化县长的,选举蒋介石为奉化县的国大代表,自然全力支持。惟当时县党部书记长毛翼虎(经国母族侄),正准备在本县竞选国大代表。经国听说,就去访毛翼虎商议,毛只得相让,以后毛竞选为立法委员。

1948年10月29日,溪口蒋姓举行宗谱进祠庆祝活动,蒋氏父子全家回来参加。重修《蒋氏宗谱》,是蒋介石前次回乡时倡议、助资的。当时,蒋因发妻毛氏名义上已离婚,打算不再入谱,要把经国、纬国的红线吊在宋氏名下,经国意殊不愿,怎奈父命难违,自知领养的纬国当然无所不可。但这是宗谱,世俗所重,非自家可以决定。蒋请族长到家商议,哪知族长反对,认为毛氏生有儿子,离婚也应列入宗谱,加以注明,经国吊在她的名下,事有前例。族长还对蒋介石说:“若要照你这样办,明日就‘开祠堂门’(奉化习俗语,意由合族讨论决定)好了。”族长的态度,出乎蒋的意外,一时默不作声,如何向宋氏交代,心里未免着急。后经托人周旋,几番磋商,把毛氏作为蒋母王氏义女列入宗谱,其余仍照蒋的原意办了。

庆祝进谱的日子里,溪口蒋姓人家的数代姻亲毕集,丰镐房更为热闹,许多要人也来祝贺,送来的礼多如山积。宴请客人的菜肴丰盛,席以百计。当家的经国,又是内内外外的主角。据说,蒋介石对此次进谱极为重视,亲自审定姻亲名单,命经国发帖邀请;到时又逐一过问,是否来齐。榆林陈姓,是蒋姑表亲,其子孙以为代数已远,没有赴邀。他听说未到,立即派专人赶往邀请,客人回去时又命经国一一送行。

1949年初,蒋介石被迫下野,由经国陪同退居家园,约有三四个月。他大多时间住宿在雪窦山上妙高台别墅或母氏坟庄,以在野之身,仍遥控军国大事,许多党政军要人前来谒见请示,甚为频繁。在此期间,诸如接待来客,宴请族人,祭扫祖坟,探访亲友,游览名胜,观赏戏剧,都是经国和侍卫长俞济时随从照料。他先后游览了宁波天一阁、天童寺、育王寺;祭扫了小盘山摩诃太公坟;到过葛竹外公坟头祭奠和探亲;登上了四明山巅重游胜境;经国还到了岩头外公坟头祭奠和探望舅母。

农历三月十八日是经国40生辰,不少要人、亲友和经国的同事部属前来庆贺,在丰镐房设盛筵招待。蒋介石亲书“寓理帅气”四字和跋言的横匾,悬于报本堂前,对经国勖勉有加,寄以希望。那时国共和平谈判破裂,接着长江天堑被突破,蒋氏父子恋恋不舍地向故居、祖陵、乡亲告别,与俞济时等一行到县城巡看一周,登上城北锦屏山(其上有中正图书馆和蒋住过的别墅)巅观望,又到楼隘同宗的祠堂祭奠、金紫庙瞻仰,亲题“世德清芬”四字的大匾,悬于庙堂。最后,过下陈,从狮子口出海到金塘岛,远涉去台湾了。

丰镐房和其他

蒋家故居丰镐房,是蒋介石在广东得志后扩建的。“丰镐”二字取义于周文王建都丰邑、武王迁建镐京这一僻典。当年,蒋介石之父肇聪逝世后,已成年的前妻所出子介卿(锡侯),常与后母王氏龃龉。不久,王氏为之分家,介卿分得玉泰盐铺全部房屋产业,出继于伯父名下,另立房名;王氏所出瑞元(介石)、瑞青两子分得下街老屋,因俱在幼年,母子共同生活。后来瑞青夭折,王氏甚为哀伤,给他阴配了妻子,产业仍为两子所有,以待兼祧。取房名时,瑞元为“丰”、瑞青为“镐”,因实际未分,就合称“丰镐房”了。经国、纬国童年,蒋介石分别为他们兄弟取字日“建丰”、“建镐”(后来未见用过),寓意显然。

当年的蒋家故居,其内住的族人有15家,祀祖的中堂(即扩建后的报本堂)为共有,蒋介石是西边的三间老楼房和几间小屋(厨房、柴屋)。在准备扩建前,他与族人商量,在上街新造相应数量的楼房,以两间换一间老屋的条件,请族人迁让。不料住在东南角(即进门右手)的几家,不愿迁让,还说:“今后你家时常有大官要人往来,车水马龙,也可让我们就近看看热闹,开开眼界。”蒋也就作罢。以后这里有一家人的儿子,他还带往侍从室当会计,颇为信任。

蒋家自蒋肇聪死后,王氏当家;王氏死后,蒋介石在外,毛氏当家。蒋娶宋美龄时,毛氏名义上离婚,实际上仍是蒋家主妇。她为人贤淑,性情温和,乐于慈善事业,好行方便,不念旧恶,如国共合作的北伐时期,家乡成立农民协会,打倒土豪劣绅,她父亲毛鼎和受到族人青年的人身污辱(浸粪缸)。农会被取缔后,她劝阻父兄不要报复。诸如此类,颇得族人乡亲的敬重。扩建后的故居,住屋宽舒,常有至亲来寓居作客,如蒋的姊夫、姊妹、妹夫、母舅、妻舅、内侄等。长期寓居者各自兴炊。蒋家族人生活困难者,每月每人支付谷一百斤,至亲中如两个王姓母舅,没有职业,按时支给生活费。

毛氏死后,经国受父命当家,但因在外,委托住在他家的姑丈宋周运代管;原来的账房宋涨生已炸死,邀唐瑞福担任。唐原是开设咸货店,曾为蒋家数次协办婚丧事宜,颇得力,为经国所信任。此后,一切收支和其他事宜,仍照毛氏生前办理。唯平时不再开伙,除了蒋氏父子回乡和祖先忌辰、节日外,账房、工役人等都各自回家吃饭。还有经国特别关照,如葛竹舅公来作客,必须开伙招待。

上世纪60年代蒋介石、蒋经国参观美国“勇往”号航空母舰

经国每次回乡,喜到处走走、看看、问问。一次,他与唐瑞福一起散步,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儿童,走去一问,也是蒋家族人,他就命唐按月支付其家每人食谷一百斤。

经国好饮酒,量很大。蒋家在过年逢节时,要办酒肴招待上下人等,如经国在家,必来敬酒慰劳,与之猜拳。他自己豪爽痛饮,也喜劝灌别人。一年除夕,他敬席后走入厨房,拉着已经食饱酒足的唐瑞福猜拳饮酒,随便拉来一条长凳,两人骑马对坐,置酒于中。他拳好量大,唐饮得大醉。他问唐:溪口可有能与他较酒量的人。唐介绍了商会长江翊民。此后,他两次邀江来同饮,江醉倒,派人扶归。据说,在与同僚聚餐时,每到酒酣,有时则袒胸豪饮。

经国喜用鸡头、鸡脚佐酒。在赣州时,一次到表侄毛彭初家作客。饮酒时,他手持鸡脚追述往事说:“小时祖母、母亲不让我吃鸡头鸡脚,说是吃了鸡头鸡脚爪,要抓书本,不会读书。这真是哄哄小孩,哪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