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的反思: 一个德国参谋如何审视二战英美外交?【上】

摘要:这是一个美国作者假借希特勒时代德国最高统帅部参谋官阿尔明·冯·隆将军的视角,从德国人的角度看待英美外交的论述,其中虽然充斥着一个纯粹的普鲁士式德国人对英美的切齿恨意和阴谋论,但依然不失为理解二战期间大国外交的有趣论述,颇能给人启迪。

“德意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获胜的全部希望,就寄托在使西方保持意见分歧和软弱不堪的状态,逐个击破,等到美国成为没有盟国的孤立国家时再对付它,否则,我们的民族必定败亡”。

盎格鲁撒克逊第一帝国掉下来的王冠

在普通历史书上,从英国战役到我们进攻苏联这年冬季到春季被看作是一段喘息时间。实际上,在这八个月内,战争的轴心转移了,因为大英帝国作为一个实体已经离开了历史舞台。

在一九三九年,这一重大事件还裹藏在时间的尸衣里,尚未露出端倪。这次大战的恰当名称应该是“英帝国霸权继承战争”,因为战争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在第一个盎格鲁撒克逊帝国崩溃以及接踵而来的整个欧洲殖民制度解体之后,新的世界秩序将会采取什么形式?将由谁来统治?

这一历史的转折,这一重大的问题,伟大的阿道夫·希特勒都预见到了。他鼓励并动员德国不顾一切去抢夺这顶掉下来的王冠。我们国家在力量悬殊的斗争中所完成的功绩,总有一天会在历史中得到公正的评价,那时候激情已经消失,某些小小的过分行为所造成的污点能够受到正确看待。而在目前,在历史家的笔下,好象只有盟国的斗争才是英勇的,好象我们德国人都是钢铁怪物,不会流血,不会挨冻受饿,因此我们的巨大胜利也都微不足道。正如希特勒所说,胜利的一方在写历史。可是,就在他们赞扬自己勉强赢得的胜利时,盟国却在不知不觉中夸奖了我们。我们国家对抗了全世界工业国家的全部联合力量(只有虚弱的意大利和远方穷国日本除外),最后几乎赢得了这场英帝国的霸权继承战争。

尽管希特勒犯过军事上的错误——它们多而严重,但我内行的判断仍然是,要不是发生一起历史上的偶然事件,德国的武装部队原可以赢得战争并赢得世界帝国的。命运恰好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他真正的对手,一个甚至比他更狡猾、更无情的政治天才,有更清醒的军事判断力和进行战争的更好的资源条件。这人就是弗兰克林·德·罗斯福。

这个人领导的国家在作战英勇方面无法同德国人民相比,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实践最后证明了这一点。可是这无关紧要。这个伟大的管理人操纵这次战争的本领是如此高强,以致别的国家都几乎流尽了鲜血,却把世界统治权放在一个大银盘上奉送给他的国家。

今天困难重重的世界霸主美利坚合众国,也就是第二个盎格鲁撒克逊大帝国,在整个世界大战中损失的人比德国在五六次大战役中的任何一次所损耗的都要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阵亡的陆、海、空军士兵差不多有两千万,这些人中间,美国在四年的全球战争中所损失的,各条战线,包括对日作战在内,一共才大约三十万人!象这样几乎不流血而征服全球,在世界历史上是空前的。美国人民可以感谢这个谜一样的、至今还难以捉摸的人物,那个工业世纪的奥古斯都 [ 作者注:奥古斯都(公元前63—公元14),罗马皇帝。 ] ,荷兰裔的瘸腿百万富翁、罗斯福。弗兰克林·德·罗斯福的征服世界至今还未被认识到。

在目前有关战争的历史著作中,还未给予他有朝一日将会得到的地位。毫无疑问,这正是他所希望的。这类奥古斯都式统治者曾在历史上一再出现,戴上谦恭、仁慈、人道主义的普通公民假面具,却想方设法夺取实际权力。自从奥古斯都大帝以来,从来没有人能象弗兰克林·罗斯福那样做到这一点。甚至奥古斯都也不及他装得那么善良,因为在那个时代,基督徒词表里“谦恭”、“人道”这类词汇还没有流行,伪善不能装得如此到家。

罗斯福的本领

弗兰克林·德·罗斯福成功地进行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没有犯过重大的军事错误。自从朱里斯·凯撒以来,哪个征服世界的霸主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纪录。他的“无条件投降”的口号曾被不少人认为是个错误,包括象戈培尔和艾森豪威尔这样迥然不同的批评者在内。我不同意这个谴责,以后在适当的地方还要予以反驳。

我们的宣传部门说他是犹太人的工具,这自然是胡说八道。罗斯福不曾做过什么拯救犹太人的事。他知道任何这样的行动都会得罪国会,并有碍于赢得战争的胜利。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基督教人道主义的自由派人士,而在这聪明的外衣下,他却是历史上最冷酷无情的谋略家之一。他意识到美国人并不比我们更喜欢犹太人,而这在整个大战期间从他们的殖民政策上以及埃维昂和百慕大的会议上都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在这些会议上,他们干脆把犹太人丢给命运去支配。

43年英国空军轰炸德国大坝,上亿吨洪水喷涌而出,上千人梦中丧生 43年

二战期间,英美轰炸机扫掠德国大城市

罗斯福的困难

弗兰克林·罗斯福的问题是,在这样一个伟大的历史转折点,他领导的不是一个军事化的国家;相反地,阿道夫·希特勒却是。北美盎格鲁撒克逊人并不胆小,但他们往往生活在繁荣的孤立之中,他们一直是现代史上的娇子。娇子自然受不了战场生活的严酷。一旦参战以后,美国人带着满装奢侈品和防身用品的后勤列车作战,这在德国、俄国甚至英国的战士看来都是可笑的。尽管如此,他们有这样做的财富和意志。强者可以随心所欲,爱怎样打仗就怎样打仗。

美国人有打民兵战争的传统。强敌在前,他们就放弃娱乐,拿起武器,外行地、可是勇敢地把仗打完。他们的这种作战方式在独立战争中形成,在内战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巩固。罗斯福了解这点。他得先把德国逼入绝境,然后以美国的安全受到威胁为借口,向美国人民提供征服全球的机会。他象蜘蛛一样耐心等待,通过这一精彩表演最后做到了这一点。但在这之前,他使用了一个间接作战的绝招,一个在战史上从未有过的新花招,所谓的《租借法案》。他就是用这办法夺走了德国两次已经在望的胜利——对英国和对苏联的胜利。

狡猾的诡计

到一九四○年底,英国虽在敦刻尔克和空战中得以幸存,但已快要屈膝。它在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生路就是依靠美国。可是《中立法案》眼看要割断英国人跟养活他们的美国农场和工厂之间的联系。英国已经没有偿付谷物和石油的美金,更不用说偿付船只、飞机和枪炮弹药了,而这些东西,他们自身早已无法生产必要的数量。他们缺少劳力、原料和工厂,再加上空袭,情况更是不断恶化。

硫磺岛战役中,美国海军陆战队战士正在向对面山顶的日军阵地开炮,1945

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与日军作战,最终取得远东沿海的控制权

因此,为了避开《中立法案》,弗兰克林·罗斯福发明了《租借法案》,这仅仅是一种政策,目的是向英国人——后来还向俄国人——免费供应他们同我们作战的全部战争物资。这一诡计的大胆令人吃惊;这种伪装非常狡猾。这一史无前例的建议曾使国会震动,并企图阻挠。纪录表明罗斯福的犹太顾问们曾费了很大力量使国会通过它,同时也清楚地表明这个革命的设想,用薛伍德的话来说,是直接从罗斯福的“丛林似的头脑”中产生的。

罗斯福用几句典型的奥古斯都式的煽动性言词,用花园浇水管这一著名的比喻,把这计划兜售给头脑单纯、漫不经心的美国人民。

他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邻居的房子着了火,你当然是不会为了出卖或租借给他灭火所需的花园浇水管而同他讨价还价。你会高兴地先把浇水管借给他,以免大火烧着你自己的房子。等火熄灭后,邻居会把浇水管还你;万一损坏了,那时会有足够的时间再算账。

自然,这是无耻而又空洞的废话。战舰、战机、战争物资并不是花园浇水管。就是从罗斯福的比喻的字面意义来看,如果你的邻居的房子起了火,你真正做的是冲过去同他一道灭火。你并不会只把你的浇水管借给他,然后袖手旁观,看着他拚命救火。这种傻话竟然为美国人全部接受,只能说明罗斯福在治理人民的方法上灵巧得简直不可思议。在他成功地参加一九四○年的选举运动以争取史无前例的第三届连任时,他在一篇著名的演说中宣称:“我再一次又再一次又再一次告诉你们,你们的孩子是不会送去参加国外的战争的。”他一方面作了这样明确的保证,一方面却在急切地等待机会自食其言。同时,他又使用了种种阴谋诡计来反对德国。

《租借法案》的实际意义

他不可能——这点他是知道的——用现实主义的词句把问题提到他的人民面前。那就不啻告诉他们说:“朋友们,这次战争不是为了统治我们自己而是为了统治全世界。我们的目的应该是流最少的血来获得这个统治权。让我们鼓励别人去为我们打这次仗。让我们给他们为了进行战争所需的全部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呢?在发展生产这些租借物资的工业时,我们也就是在工业上和军事上为承担世界的领导责任作好了准备。他们不过要用光我们全部的早期样品,那些我们可以扔掉的物资,去替我们杀德国人。也许他们会替我们把整个工作都做好,不过我怀疑这点。最后我们会参加进去,不过扫尾工作总是容易做的。我们光靠消耗大量的军火就可以赢得一次征服世界的胜利,而这些军用物资,我们可以比全世界加在一起更快地、更大批地生产出来,连一点困难也感觉不到。让别人去流血,让我们来统治。”这就是《租借法案》的意义,也就是它所起的作用。

首先是英国人、接着是俄国人受《租借法案》的引诱继续进行极端残酷、几乎绝望的斗争,尽管在同时更容易、更安全、更有利的和平道路一直向他们敞开着。我们有理由认为,在一九四一年底斯大林的战争处于最低潮时,当他的陆军和空军作为统一的战斗编制实质上已不存在而我军正朝着莫斯科猛攻时,如果不是由于美国在口头上和供应上——而不是在人力上——的鼓励,那个卓越的现实主义者是会再一次提出和平建议的。事实是,俄国人民作出了史无前例的流血牺牲,却把世界霸权从一个盎格鲁—撒克逊强国转到另一个之手。

而弗兰克林·罗斯福把事情处理得如此巧妙,使得英国人不得不乞求这种用流血去换取的援助!为了得到一个替罗斯福打仗的机会,他们要感激涕零。在一九四○年十二月八日,丘吉尔给美国总统写了封非常长的信,这封信在历史上应该得到比现在更突出的地位。丘吉尔有一次说,他当首相不是为了使帝国瓦解,可是这封信却使它瓦解了。丘吉尔在这个文件中坦白地讲出英国在船只、飞机、物资和美元等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要求总统“想方设法”为了共同的事业援助英国。这正是罗斯福坐在轮椅里不动声色地等待着的:英国首相书面供认,没有美国的援助英帝国就要完蛋。不到两个星期,他向他的顾问们提出了《租借法案》的设想,不到一个月,他又把它提交国会。

弗兰克林·罗斯福

帝国意味着统治和足够的武装力量以加强统治。在丘吉尔的信中,他承认他的国家和他的帝国已经没有力量去加强统治,因而乞求援助。罗斯福马上答应了。英国作为第一个强大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帝国也许已经完蛋,但它依旧是一个有四千万人口的国家,拥有优秀的海军和空军,正在同罗斯福的头号敌人作战;何况它还是个出色的海岛基地,正好位于欧洲海岸外面,将来可以从那里进攻德国。因此当务之急是让它继续打下去。

讨价还价的作战方法

尽管在这个法案中假惺惺地大谈什么租与借,在整个战争中美国武器和物资的移交都是赠送的。甚至都没有保存正式的账目。总统要求了、国会也赋予他这样的权力: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向任何地方运送任何数量的武器和战争物资。在通过这一法律的时候,国会如果知道把布尔什维克国家也包括在内,准会设法阻挠的。可是当时苏联被认为是希特勒的朋友。后来战争在东线爆发,罗斯福不同国会商量就把潮水般的物资供给布尔什维克。美国人抱怨说俄国人从来也没有表示过应有的感谢。俄国人的态度是更为现实的。他们让自己将近一千一百万子弟流血牺牲,帮助美国达到了它目前的世界地位,自然会感到他们已经把坦克和飞机的账全部付清了。

美国佬喜欢讨价还价。《租借法案》就是讨价还价的作战方法。对大公司来说,对千百万的工人来说,它仅仅意味着经济繁荣的高涨。由于发行了国防公债,代价毫无痛苦地推迟到了未来。别的人则在实际进行战斗和死亡。

罗斯福和他的顾问们也曾讨论过他们所冒的风险,那就是德国会把《租借法案》看作是一个战争行动——它确实是战争行动——从而正式向美国宣战。但这正是他所要求的,因此他准备好去冒这个险。美国一定会全国响应,打一次民兵式的战争。阿道夫·希特勒虽然对美国没有什么了解,这一点他倒是懂得的。他在没有解决苏联之前,是不打算同美国作战的,对苏作战的计划这时已经准备就绪了。因此德国对《租借法案》只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也就容忍下去,而“民主的军火库”却提供大量的武器和物资帮助英国的财阀和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去摧毁第三帝国——这个在欧洲对抗红色斯拉夫潮流的最后堡垒。

大西洋上的挑衅

正当我们的潜艇战役在一九四一年开始显示较好的战绩之际,弗兰克林·罗斯福又加强了他的对策。每个月都传来新的关于罗斯福越来越大胆的行动的报道,他把美国海军横在护航的路线上,置于加拿大与英国两个护送舰队之间的隙缝,而那正是我们的潜艇获得最好战果的地带,这种报道对于报纸读者并不富于戏剧性,然而对于我们的参谋部却是不祥之兆。美国海军中将金悍然宣称:“西半球是以西经二十六度为起点的。”这条线就把德国潜艇最好的活动地带(包括巴哈马群岛、加勒比海及亚速尔群岛)全部划进去了。美国海军除了“中立巡逻”之外,还偷偷地干了些护航勾当。利用德国的宽容和美国国会的毫不知情,这种罪恶昭彰的战争行动竟然得逞。最后,本年五月,总统又宣布了“全国无限期处于紧急状态”,狡猾地暗示如果事态继续恶化,美国人实际上也许还得流点儿血。他就这样为越来越站在英国方面进行干预一事进行公开的辩解。

但早在这之前,一月间英美军事参谋人员即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在华盛顿举行了全面会谈,其范围远远超出德意之间所举行的任何会议。会上双方同意一旦全球性战争爆发,即以“德国第一”为政策。这就是一九四一年的美国中立,这也就是罗斯福对其国人的披肝沥胆。整个期间,他滔滔不绝地向美国人民作着保证:只要英国得到足够的援助,美国绝不参战。丘吉尔与他狼狈为奸。他那篇以“把家伙交给我们,我们就会把活干完”为结束语的著名演说也为其诡计作了掩护——丘吉尔自己十分清楚他那话完全是虚无空洞的。然而这一时期美国总统最恶劣的干预是在巴尔干半岛。一九四一年的巴尔干战役本来没有必要发生。温斯顿·丘吉尔和弗兰克林·罗斯福把一个可以设法解决的政治问题煽动成为一场残酷的武装冲突。

南斯拉夫的背信弃义:多诺万的使命

众所周知,罗斯福往往越过现有的外交渠道及正规的政府机构,派遣非正式的使节。这样,他所策划的阴谋如果败露了,就可以不负责任,而且也不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他可以探索、询问而不承担任何义务。在他所派遣的密使中间,最闻名的当推协助他制订那个不幸的全面支援布尔什维克计划的哈利·霍普金斯。其次便是威廉·多诺万上校(毁灭苏俄的中情局局长比尔凯西的老师),此人有战争后期创立了臭名昭著的战略服务局间谍网。一九四一年三月,多诺万访问了一次南斯拉夫,从而给该国招致了灾难。在希腊战火正炽之际,一个美国总统为了把其他各国拖进反德战争,竟然干预巴尔干的政局,这纯粹是战争罪行。然而这正是多诺万的使命,而且他取得了成功。

希腊战争并不是我们发动的。那是我们那位纸糊的同盟者本尼托·墨索里尼的一场流产了的冒险。一九四○年夏,墨索里尼已命令他的利比亚部队入侵埃及。当时英国正在本土为生存而战斗。他以为意大利可以用低廉的代价攫取地中海帝国。十月,他又下令入侵希腊。他以典型的戏剧性手法,把入侵安排在他与阿道夫·希特勒在佛罗伦萨会晤的那天。事先,他什么也没告诉希特勒。墨索里尼急于向元首显示他并不是个附庸,而是和希特勒一样的有胆略的军事征服者。

不幸的是,仅仅在几个星期之内,小小的希腊军队即把意军打得落花流水,把他们赶到阿尔巴尼亚,并把意军在埃达港的基地夺取过来。经过这场政治及军事的灾难之后,与希特勒搭伙的这个独裁者暴露出他只不过是个昏庸无能、张着大嘴巴的傻瓜。在埃及的英国人鼓起了士气,也反攻过来。英国刚一显示威力,墨索里尼的“不屈不挠的军队”不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望风而逃,就是以假日最欢快的心情投降。这是在现代战争史上罕见的可耻表现。意大利陆军显然无心作战,已不起任何作用。早在十一月,大部分意大利海军停泊在塔兰托港内时就已被打垮。(英国那次用航空母舰上的飞机投掷鱼雷弹的精采的突然袭击,后来又为日本人在珍珠港成功地模仿了。)因此,我们的南侧已暴露在外。希特勒对他唯一真正的同盟者墨索里尼是非常忠诚的。为了政治上的原因,他认为应当支撑住意大利人。同时,由于我们即将入侵苏联,处于我们南侧的巴尔干半岛的中立化是重要的。为了避免希腊战火的蔓延,元首在政治上开始了一步妙棋,计划用几个德国的精锐师把它一举扑灭。他明智地把罗马尼亚的油田夺到手,并强迫匈牙利和德国调整了关系。他不顾俄国人的抗议,派军队通过保加利亚去希腊作战。正当使巴尔干半岛平定下来的工作都已准备就绪时,罗斯福的密使来到了贝尔格莱德。

西莫维奇阴谋集团

温斯顿·丘吉尔有过一个不着边际的设想,他想把中立的南斯拉夫和土耳其都拖进希腊这个混乱局面里,从而在巴尔干半岛开辟一个反对我们的主要战场——在那里,其他国家的人民照例要为英国作战而捐躯。一月间,多诺万曾试图引起南斯拉夫对丘吉尔这个计策的兴趣,但是保罗摄政亲王把美国干预者推开了。然而多诺万终于和塞尔维亚军人里一个由空军将军西莫维奇领导的阴谋集团取得了联系。南斯拉夫本是凡尔赛协定拼凑出来的,对德国友好的克罗地亚人与我们的劲敌塞尔维亚人之间的水火不相容使得这个国家四分五裂。塞尔维亚军人对丘吉尔的轻率计划极表赞同——还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是塞尔维亚的冒失鬼在萨拉热窝发动起来的。三月间,多诺万前往访问时,发现英国的计谋即将垮台。因为在元首的重大压力下,南斯拉夫正要加入轴心国。这时,罗斯福给南斯拉夫政府送去一个措辞强硬的照会,这一文件已载入史册:“美国政府不仅仅看着现在,它也注视着未来。任何国家如以很容易就会被占领为理由,唯命是从地屈服,对其所获的世界同情将少于奋起抵抗的国家——即便这种抵抗只能维持几个星期。”

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英国 为什么说丘吉尔是二战最优秀的政治家?

温斯顿·丘吉尔

这实际上是远在五千英里外的美国总统在对南斯拉夫下命令,要它卷入一场对德战争,否则它就将在未来的和约中受到惩罚!在人类纪年史上,比这更冷酷无情的粗暴行径是罕见的。南斯拉夫通过保罗亲王给了美国大使一个高贵的否定答复:“你们大国真残酷。你们谈到我们的荣誉,但是你们离得很远。”

这就轮到西莫维奇阴谋集团了,他们已受到美国诺言的煽动和鼓励。这个集团就象癌一般在南斯拉夫武装部队里到处蔓延。通过一夜之间的不流血革命,阴谋分子推翻了政府,夺取了政权,取消了与轴心国所订的协定。随后,塞尔维亚人兴高采烈地上街游行。西方报纸对“英勇的南斯拉夫人”表示了欣慰和赞扬。

“惩罚行动”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阿道夫·希特勒下令迅速而无情地摧毁南斯拉夫。他非这样做不可。如果巴尔干半岛上的一个阴谋集团公然反抗德国的举动可以得逞,就势必在我们宁静无事的欧洲新秩序中到处引起流血的叛乱。“惩罚行动”——一场猛烈的轰炸在四月六日把贝尔格莱德夷为平地。德国陆军在十一天之内征服了南斯拉夫,同时开始进军希腊。希特勒让德、意和巴尔干的盟国瓜分了南斯拉夫。作为一个国家,它已不复存在了(尽管在山中的布尔什维克游击活动依然是个麻烦)。多灾多难的南斯拉夫人民就这样以大量的死亡、军队投降和国家灭亡替丘吉尔和罗斯福的阴谋诡计付出了代价。

转向东方

希特勒对苏联的入侵被普遍认为是他的最大失策,也许是世界历史上的最大失策。产生这种观点,有两个原因。首先,人们对阿道夫·希特勒谜一样的可怕性格还不可能清楚地认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外行人(很多军人也一样)在判断一个军事形势时,很少肯花费力气去抓住事实。这种判断一般由观看一张地图开始。人们往往见了地图就头疼。然而希特勒在一九四一年六月转向东方的关键却在于绘制地图的方法之中。

你得看一幅欧洲地图,最好是一幅清楚地表明河流和山脉地区的地形图。

你还得记住关于战争的一些不变的简单事实。战争是力量的剧烈冲突。这种力量有三种,就是:动物力量,机械力量,化学力量。直到十七世纪,尽管象投石机和弩机这样的机械已经使用了,马和人的动物力量仍旧起着决定性作用,有了火药爆炸的化学力量,就增加了一种新的因素。美国的南北战争首先反映了工业上的革命,主要是利用了矿物燃料(煤)的化学力量,通过铁路,使军队的机动性大大增加,此外由于冶金和设计的进步,枪炮达到了新的射程和准确性。

工业战争在一九一四——一九一八年间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德国人以一套为打仗而设计和建造的工业设施,在毛奇将军为了穿梭般地迅速调动军队而精心计划的铁路网上进行内线军事行动,轻而易举地打击了几乎包括全世界在内的联军。到了一九一八年,在亚眠的英国坦克,以及脆弱的侦察飞机之间进行的空战,显露了新的使用石油发动机的燃料力量的革命可能性。少数几个军人抓住了这种可能性,然而只有一个战后的政治家真正理解了这种可能性,这个人就是默默无闻的退伍步兵阿道夫·希特勒。

希特勒看到英国人、法国人这些所谓的胜利者已经精疲力竭,世界帝国已向他们的继承者开放,即使是一个小国,只要大胆地大量使用石油发动机,特别是地面和空中配合行动,就能称霸世界。

地图上的形势

在战争中马匹的缺陷是它们必需吃干草;拿破仑在鲍罗金诺踌躇不前多少也是由于缺乏饲料。同样,一台石油发动机也必需有石油作燃料。阿道夫·希特勒绝对不可能忘掉这个简单事实,尽管有不少高谈阔论的战略家和自作聪明的新闻记者早已把它忘得一干二尽了。

德国人在欧洲大陆上奋力作战,能够到手的只有一个加油站,就是罗马尼亚的地下石油。我们不能从海上得到石油。因此,一九四○年到四一年间希特勒在巴尔干半岛的所有军事行动和战役,都是围绕着普洛耶什蒂的油田。战争不可能在巴尔干半岛打赢,德国倒是可能在这里遭到失败。

看一下地图就清楚了,多瑙河流域大平原上的普洛耶什蒂危险地靠近苏联边境。从普鲁特河到普洛耶什蒂之间是一片开阔平原,不满一百英里。但是从德国到那里却有六百英里,中间还隔着喀尔巴阡山。

由于这个原因,一九四○年七月,当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之间有爆发战争的危险时,希特勒就很快地强制予以和解。苏联并不喜欢这样。俄国人,不管是沙皇还是共产党,总是把他们的熊爪伸向巴尔干半岛;当时,俄国人正向罗马尼亚送去内容含糊、虚声恫吓的备忘录。然而,只要事关石油供应,希特勒决不会去担心俄国人是否敏感。没有石油,德国的整个战争机器就成了一堆废铁。

可是俄国的行为使他停下来考虑了。他和斯大林订的条约只是种休战。他自己这样认为,而且他还得假定象斯大林这样一个残酷的屠夫也这样认为。问题是,俄国会在什么时候行动?这一点,希特勒只能从俄国的活动来猜测。一九四○年夏,我们完成在法国的辉煌战役时,苏联在巴尔干半岛进入比萨拉比亚,沿着一条正对着我们的石油的宽阔战线平均挺进了一百英里,这样红军就到达了普鲁特河岸边。与此同时,边境距离普洛耶什蒂只有五十英里的保加利亚也开始提出领土要求和进行军事威胁。从保加利亚对罗马尼亚做出的这些姿态,我们掌握确实情报,是俄国的阴谋在起作用。

这些预兆性的行动是在进行所谓“英国战役”的时候发生的。西方报纸和广播实际上不予注意。西方的历史学家也不予注意。巴尔干半岛的政治常常使西方人,特别是美国人,感到迷惑和麻烦。然而这个围绕着罗马尼亚石油所进行的紧张的不显著的行动,却远比所有浪漫的登头条新闻的英国空中混战严重得多。那些反复研究英国之战的作家总是纳闷阿道夫·希特勒为什么对英国战役那么不感兴趣。看来,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军事年表和地形图有足够的理解,因而对元首在这场毫无结果的空战期间着眼于至为紧要的多瑙河低地这一做法无法表示赞赏。

希特勒最霸气的8句话第二句中国人都知道最后一句让地球震颤

希特勒

七月底,英国战役刚开始,希特勒命令约德尔将军开始部署对苏联入侵,时间预定在一九四○年底或一九四一年春。西方作家经常以这个行动为例,作为德国领袖“背信弃义”的确凿证据。这是没有观看地图或者研究年表的结果。如果在俄国加紧了对普洛耶什蒂的挤压之后,希特勒不采取这个预防措施,那他就会犯罪恶的玩忽祖国利益之罪。

伟大的战略全景

希特勒的世界观是黑格尔的世界观。伟大的黑格尔教导我们,国家、帝国、文化,在历史上都有它们的兴旺时期。它们兴起来,它们消失。没有一个是永恒的,但是每一个时代有一个占统治地位,由它发号施令。在这个世界主权的承袭中,我们认识到历史的主宰——世界精神——的进化意志。于是,历史的主宰在那些世界历史人物的意志中得到了体现,象恺撒、亚历山大和拿破仑,都把他们的国家引向世界帝国。平常的道德不能应用于这种人的行为,因为是他们创造了每个时代道德的新形式和新主题。

这种黑格尔的世界观,当然,和小资产阶级的道德观正好相反,后者希望伟大国家的行为象进修学校里有教养的年轻姑娘那样,并且认为,按照它的道德标准,一个武装起来的强大民族和某些鞋店里的白脸职员没有两样。大的资产阶级强国,如法国、英国和美国,通过与军事掠夺毫无区别的行动,建立了它们的力量,扩展了它们的领土。在完成了它们的“历史命运”之后,它们当然很容易就会来谴责这个想接着扮演其世界角色的年轻有为的德国。然而,阿道夫·希特勒并不是一个容易接受这种说教的人。在他的方案中,进攻俄国,是德国走向主宰世界的大门。俄国是我们的印度,应该按照英国的方式来征服它,开发它。德国有这样的意志,这样的力量,这样的使命。它只缺乏粮食,缺乏生存的空间,缺乏石油。这些东西,它都要去取得。希特勒的观点是,一旦欧洲大陆的统治权牢固地掌握在德国手里,那么那些盎格鲁—撒克逊的海上势力就不得不换掉它们的政府,挑选能与新的德意志世界帝国相处的政治家来组阁。

重心

克劳塞维兹说:“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条原则,即如果我们要通过战胜其中之一而战胜全部敌人,那么就必需以打败这个敌人作为战争的目标,因为在这个敌人身上我们打击的是整个战争的共同重心。”

进攻俄国,目的是控制地球上具有无限人力和自然资源的广大中心地带,这是对重心的真正打击。

许多似是而非的议论认为,英国是“真正的”重心,因为它能够组织另一个联盟来与德国对抗。这是头脑里摆脱不开拿破仑式类比法的人写的东西。一九四一年春,英国处于中立状态,事实上是离开了战争,顶多进行些小规模的空袭干扰。它不再统治海洋了。日本和美国都超过了它。它们还没有成为德国的紧迫问题,当然将来总有一天德国要和美国算帐。

既然英国在军事上已经不行了,为什么它还不投降?显然,因为它希望苏联,或者美国,或者两国同时对其进行援助。美国相距很远,而且几乎还没有武装起来。而俄国呢,则正在很快地重新武装,并且就在我们的边境,公开地威胁着德国在普洛耶什蒂的生命线。的确,它以俄国人外交上惯用的粗鲁方式,给我们小麦和石油,企图抚慰我们;但是它拿回去的却是机器,用来武装自己对付我们。长时间地用这种方式依靠一个斯大林,是无法忍受的。

我们对世界帝国的要求,总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德国比它的两个对手:苏联和美国,小得多。它的优点,只在于目标一致,纪律严格,和希特勒强有力的领导。到一九四一年,很明显,弗兰克林·罗斯福打算等他的工业一转向战争体制就开战,哄骗他的不情愿的国民跟着他走;同样明显,斯大林却只找一个保险的胆小办法,在普洛耶什蒂把德国的喉管割断。六月二十二日前夜,希特勒在一封给墨索里尼的坦率而雄辩的信里,把这一情况说得很清楚:“苏联和英国,都对这个……被长期战争压垮的欧洲……感兴趣,……在这两国的背后站着美国,怂恿它们往前……因此,我长期地苦苦思索之后,最后决定,在绳索没有拉紧之前就把它割断。”

巴巴罗沙是否正确?

“希特勒应该先打垮英国。”这种议论没有现实基础。

希特勒下定决心,要到不论什么地方夺取他的国家所需要的土地和资源,这方面很象恺撒。而他对一个和平的世界新秩序又有丰富的想象力,这一点,他又象亚历山大。但是他的战略,却是拿破仑式的,因为象拿破仑一样,他的中心问题也是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拿破仑的解决方法是使用速度、力量、突击,在攻击点上高度集中兵力,以便把他的敌人各个击破。希特勒就是这样做的。他对宏伟的战略倒是目光敏锐的,然而带点儿冒险性;但他对战术行动的完全外行的干预,以及他在紧要关头缺乏军人的才干,却是毁灭性的。

一九四○年五月,在战败了法国,把解除武装的残余英军赶出欧洲大陆的时候,他只调了二十四个师到东线去对付红军二百多个师。这是一场奇妙的赌博,然而也是一场有眼光的赌博。有可能去拿下柏林的斯大林,却表示出特别乐意让德国去毁灭法国,而他自己则在波罗的海和巴尔干半岛抢夺土地。

到一九四一年,苏联变得更强了。它挺进到距离普洛耶什蒂一百英里的地方,取得了波罗的海的控制权。它在正对着德国和被德国征服的波兰领土的边境,集结了三百多万兵士。它要求在达达尼尔海峡,在保加利亚,在芬兰自由行动。这些要求,是莫洛托夫在一九四○年十一月提出来的,终于使希特勒忍无可忍。

希特勒觉得,他真正只有三种选择。他或者自杀,让德国人民自己去交涉投降;或者杀过海峡去,进行一次压服英国的不会有结果的尝试,同时让自己的后背受到来自东方的背信弃义的袭击;或者撇开被打垮的无用的英国,趁自己力量最强的时候,以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来实现自己的整个历史目标。巴巴罗沙就是解决的方法:即一条战线的拿破仑式的冲击,而不是开展真正的两条战线的战争。

未来没有偏见的历史学家,决不可能因为转向东方而责怪希特勒。从一开始他就是孤注一掷。由于一连串的错误行动和倒霉事件,由于历史的偶然,他当时遇到的对手是一个冷酷的、以同样材料构成的、蜘蛛般狡黠的天才弗兰克林·罗斯福,因而他精心计划的冒险失败了。

罗斯福的角色

一九四一年罗斯福的主要问题是时间。他处于暂时的劣势,而他的对手则是最强的时候。这位美国总统的弱点在于内外两方面。德国人在他们的领袖后面团结一致,而盎格鲁撒克逊人却是一盘散沙,被罗斯福的高傲和不可靠弄得不知所措,惶惶不安。希特勒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部队,正处在力量和战斗状态的顶点;而罗斯福既没有陆军,也没有空军,只有分散的缺乏训练的海军。那么,这位美国总统怎么能把重担往肩上挑呢?

然而他却挑起来了。他最善于在劣势中施展计谋……他的总统职位就是坐在轮椅里赢得的。

他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丘吉尔的力量。只有丘吉尔,这个对希特勒怀有无比仇恨的业余军事冒险家,才能使英国继续作战。丘吉尔,就象他在回忆录中所说的那样,既当陆军将军,又当海军将军,干得很出色。然而,在他的领导下,这个帝国却越来越糟。摆脱这位说大话的首相,选举一个负责任的政治家,和德国讲和,是英国一个自救机会。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就无法想象现在的世界地图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大英帝国这块粉红色的地区仍然遍布地球。罗斯福的《租借法案》这着妙计,使丘吉尔保持了力量。一九四一年,美国人给英国人的东西极少。然而《租借法案》给了这个勇敢的战败的民族以希望,而战争就是靠希望来进行的。

希望也是弗兰克林·罗斯福在一九四一年送到苏联去的主要物品,当然到十一月、十二月时供应物资开始逐渐运去。斯大林了解美国的巨大资源和技术潜力。这种了解,以及罗斯福答应援助的诺言,支持他去战斗。他懂得,既然罗斯福决不肯使许多美国人为救助苏联而流血牺牲,他也许会把各种武器全都给俄国人,利用斯拉夫人的勇敢和自我牺牲精神,去为美国人争取世界霸权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