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劫狱: 1944年2月英国皇家空军“耶利哥”行动
来源: 崎峻战史
1944年2月18日,在德军占领下的法国北部,在古城亚眠郊外的一座监狱内,数百名囚犯在狱卒的厉声催促下走出牢房,排队前往监狱正厅领取粗陋的午饭。与此同时,在监牢外面的食堂内,德国警卫们也纷纷落座,准备享用午餐。囚犯们的心情犹如窗外的天空一样阴沉,他们中很多人是近期被德军抓捕的抵抗组织成员,有消息说德军计划在次日集中枪决一批囚犯。午餐开始时,一阵飞机引擎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不以为意,没有防空警报响起,也许是附近德军机场的飞机在进行训练。在飞机掠过监狱上空时,响起了猝不及防的爆炸声,在随后几分钟内又接连发生多次爆炸。惊魂未定的囚犯们透过烟尘意外地发现,监狱墙壁和围墙被炸塌数处,自由之神仿佛正从缺口外向他们招手。还能行动的囚犯急忙踏着遍地瓦砾,搀扶着受伤的狱友,向着狱外奔去……
囹圄之灾
1944年初,法国北部地下抵抗组织SOSIES负责人多米尼克·庞夏德正为一个难题而一筹莫展。最近几个月来,由于德军的大搜捕,庞夏德的很多同志被抓入狱,组织遭到严重破坏。SOSIES是由英国特别行动处SOE直接领导的抵抗组织,由英国方面提供指导和装备,协助盟军刺探德军情报,营救跳伞盟军飞行员,并计划在盟军反攻时实施敌后破坏活动,配合盟军作战。除了SOSIES外,在法国北部还活跃着另外几股抵抗力量,包括由左翼法国共产党领导的FTP和以右翼军警人员为主的OCM等,他们也同样面临着盖世太保的严重威胁,有大批人员被捕。

■ 学习使用英国司登冲锋枪的法国抵抗组织成员。
1940年6月法国投降后,德军占领了法国北部及大西洋沿岸地区,南部由维希傀儡政权管辖。从战败伊始,各种抵抗力量就在法国全境出现,然而在最初两年中,抵抗组织却是一盘散沙,不仅受到德国占领当局高压政策的压制,其内部也不团结,甚至由于政治立场的对立,左翼和右翼的抵抗组织之间彼此敌视,几乎到了火拼的地步,尤其在法国北部抵抗运动的发展举步维艰。
法国抵抗运动的局面直到才能卓越的让·穆兰于1942年初受戴高乐委托潜回法国后才得到改观。经过艰辛努力,穆兰将各派抵抗力量统一在自由法国的旗帜下,接受戴高乐的领导,摒弃前嫌,共同抗敌,同时积蓄力量,准备在盟军反攻之时从背后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在1943年下半年,从海峡对岸传来的消息表明,盟军正在筹划反攻作战,抵抗组织也展开积极行动,囤积武器弹药、广泛收集情报,为迎接解放做准备。然而,就在此刻法国北部的抵抗组织陷入了一场危机。

■ 法国民族英雄,著名抵抗运动领导人让·穆兰,因叛徒出卖于1943年7月英勇就义。
德国情报机构同样探知盟军反攻的讯息,在加强戒备的同时大力强化对占领区的治安搜剿。盖世太保的手段十分狡诈残忍,他们指示法奸伪装成抵抗分子潜入组织内部,伺机抓捕领导人物,然后严刑拷打,利用获取的情报顺藤摸瓜,展开地毯式搜捕,不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员。从1943年底开始,德国占领当局通过这种方式逮捕了大批抵抗战士,其中包括FTP的二号人物让·布林和OCM驻阿布维勒的地区负责人等重要领导,很多武器藏匿点被德军起获。抵抗组织努力营救被捕人员,FTP曾自行对圣康坦的临时看守营实施武装突袭,结果被德军的强大火力所挫败,并付出了沉重的生命代价。到1944年初,整个法国北部的抵抗组织濒临土崩瓦解的边缘。

■ 被德军逮捕的法国抵抗组织成员。德军在1944年初的大搜捕使法国北部的抵抗组织遭到严重破坏。
多米尼克与法国北部FTP领导人佩佩进行了紧急磋商,他们认为失去的武器装备可以通过盟军方面得到补充,但那些经过考验且熟悉本地情况的抵抗战士却难以替代,大量的人员损失将使抵抗组织在未来的反攻作战中难有作为。更糟糕的是,有情报显示,由于监狱人满为患,德军决定在1944年2月中旬集中处决抵抗分子,以儆效尤。严峻的形势迫使两人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营救方案:请求英国空军轰炸集中关押抵抗分子的亚眠监狱,为囚犯们创造越狱机会。就在商讨期间,多米尼克的义子也被捕入狱,使得营救行动更加迫切。

■ 一位被捕的法国抵抗战士微笑地面对德军行刑队,这幅著名照片诠释了法兰西人不屈的勇气。
精兵强将
很快,多米尼克的请求通过法国流亡政府抵抗运动联络人勒孔特中校告知了SOE的巴克马斯特上校,后者的反应极度震惊:“什么?竟要求连自己人一起炸掉?!我很清楚各位抵抗战士的勇气,可是这也太乱来了。”勒孔特中校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应道:“对他们而言已别无选择,与其袖手旁观,不如赌命一搏。而且,他们对于英国空军优秀的精确轰炸能力充分信任,在以往困难的空袭行动中他们亲眼目睹了英军飞行员的实力。”
经过慎重的研究磋商,英国方面最终接受了法国人的请求,并通知了时任盟国远征军空军总司令的特拉福德·利-马洛里空军上将,他毫不犹豫地将这项任务指派给由阿瑟·科宁厄姆空军中将指挥的第2战术航空军,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实施战术轰炸,突袭德军地面目标,对于低空精确轰炸十分熟悉。

■ 盟国远征军空军总司令利-马洛里上将(左)和第2战术航空军司令科宁厄姆中将(右)。
科宁厄姆中将在接到作战指示后颇为思量,他麾下的部分单位的确精通低空轰炸,有的中队曾在北非战场上对德国非洲军的攻击中积累了丰富经验,一些海岸航空队的轰炸机单位也十分擅长对U艇一类的小目标实施精确攻击。不过,前者主要装备的“台风”战斗机载弹量小,达不到打击效果,而后者的“惠灵顿”、“解放者”等大中型轰炸机速度慢,目标大,很容易成为德军防空炮火和战斗机的目标,思来想去,只有高速敏捷并有相当载弹能力的“蚊”式战斗机最适合此项任务,在第2战术航空军中主要装备该型战机的部队是第2大队,而该大队指挥官巴泽尔·恩布里少将自然成为此次行动的具体策划者。

■ 皇家空军第2大队指挥官恩布里少将(右一)与参谋幕僚们研究作战计划。
恩布里少将是一位资深飞行员和前线指挥官,战功卓越,四次荣获优异服役勋章,他非常乐意接受这项重任,因为他还欠着法国人的人情:1940年5月,恩布里在法国前线作战时曾遭德军击落被俘,幸亏在法国人的帮助下才逃脱并返回英国。此外,恩布里与“蚊”式也渊源颇深,他是皇家空军中最早接触这款传奇战机的军官之一,对其优秀性能赞誉有加,也非常熟悉其操纵技巧。经过研究,恩布里选择第140联队担负主攻任务,并任命联队长珀西·皮卡德上校为行动的副指挥官。皮卡德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部队中颇有人望,经常驾机前往德占区为抵抗组织空投物资和人员,对敌后飞行驾轻就熟,美中不足的是他对“蚊”式战机比较陌生。

■ 皇家空军第140联队指挥官皮卡德上校(中)与爱犬在一起。
周密策划
恩布里很清楚这次特殊的轰炸任务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必须在德军行刑之前尽快完成作战方案并实施行动,他立即着手收集相关情报。首先,英军派出侦察机对目标实施航拍,确定监狱位置及周边德军防空阵地和机场的分布;其次,设法探知在押抵抗组织成员的人数和姓名、监狱守卫的数量和执勤情况;最后,情报人员潜入亚眠市政厅,从旧档案中找到监狱的设计蓝图,将其拍照复制后通过机密路线送往英国。

■ 英国情报人员依据侦察资料制作的亚眠监狱模型。
通过情报研判,亚眠监狱的面貌逐渐清晰地展现出来,参谋人员据此制作了精密模型。这座监狱位于亚眠以东通往艾伯特的29号公路北侧,东西长约130米,南北宽约100米,监狱外墙高约7米,厚1米,在面向公路的南墙中央设有正门。监狱主体是一座平面呈十字形的三层楼房,其南翼为玄关和正厅,其余三翼均为牢房,其中北翼关押政治犯(包括抵抗组织成员),东翼关押普通囚犯,西翼关押女囚犯,不过由于近期犯人数量较多,三个监区都有抵抗组织成员,在监狱楼顶设有监视塔。此外,在楼房东西及北面增建有多座木制平房,作为狱卒看守的食堂、休息室和宿舍。监狱与外墙之间的区域都处于警卫的监视下,难以隐蔽。情报显示,监狱内在押犯人超过700人,其中120人被列入处决名单,警卫数量也比以往明显增加,越狱的可能性为零。比较有利的是,监狱周围的建筑都相对低矮,可以从任意方向实施超低空轰炸。

■ 高大的围墙是任何越狱行动都难以克服的障碍。
根据作战计划,第140联队的第21中队、第464(澳大利亚)中队和第487(新西兰)中队各自出动6架“蚊”式Mk VI型战斗轰炸机,共计18架,每架携带4枚227公斤炸弹。参战飞机分为三个编队,每个编队又分为两个突击组,每组3架飞机,计划对监狱实施至少两轮攻击。首先,第一编队第一组沿公路由东向西进入,破坏监狱东侧围墙,第二组由北向南进入,破坏北侧围墙;其次,第二编队第一组由东面进攻,第二组由北面进攻,攻击监狱周围的警卫营房;第三编队为预备队,视情况进行补充攻击。此外,1架携带摄像设备的“蚊”式侦察机随行,负责拍摄行动过程,以便向法国方面提供详实情况。

■ 英军空袭亚眠监狱的进攻路线图。
此次攻击均在超低空投弹,使用装有11秒延迟引信的227公斤炸弹,包括破坏围墙的半穿甲弹和摧毁木制营房的高爆弹。攻击时间确定在中午12时,因为犯人们此时正离开牢房领取午餐,如果炸弹偏离目标命中牢房,可以尽量减少伤亡。此外,情报显示,素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必定在12时开饭,飞行员们要力争在他们吃下第一口午饭时投下第一枚炸弹。三个中队的攻击次序由抛掷硬币决定,第487中队为第一编队,第464中队为第二编队,第21中队为第三编队。此外,第198、174、245中队将派出“台风”战斗机分别为三个编队护航,其中第198中队出动6架,第174、245中队各自出动8架,总计22架。攻击队和护航队将从各自基地起飞,在英吉利海峡北岸附近会合后飞越海峡前往目标空域。

■ 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第464中队的地勤兵们在为“蚊”式挂装炸弹。该中队装备的“蚊”式Mk VI型战斗轰炸机在机首及机腹安装4挺7.7毫米机枪和4门20毫米机炮,在机腹弹舱内可以挂载2枚227公斤炸弹,另外在主翼下还可以挂载炸弹或火箭弹。

■ 英军地勤兵在为“蚊”式的主翼挂架挂载炸弹。在此次行动中,每架“蚊”式都挂载4枚227公斤炸弹。
此次行动的代号为“耶利哥”,取自《圣经》中约书亚吹响号角令耶利哥城墙倒塌的典故,寓意着“蚊”式的炸弹将摧毁亚眠监狱的高墙,预计于2月10日实施作战。行动计划高度保密,除了恩布里、皮卡德和3位中队长外,其余飞行员直到行动当天才被告知作战内容。作战计划得到高层的批准,唯一的变动是恩布里打算亲自带队,尽管长期担任指挥职务,他的技术并未生疏,很有自信,但他掌握着有关登陆计划的机密,如果阵亡或被俘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科宁厄姆严禁他亲自上阵,改由皮卡德带队出击。
天雷裂墙
晚冬时节的西欧天气阴晴不定,原定2月10日的“耶利哥”行动因为天气原因一再推迟。情报显示,德军计划于2月19日处决犯人,2月18日成为最后的行动日期。当天清晨,一场暴风雪席卷英国南部。上午8时,在第140联队驻扎的汉斯顿基地,皮卡德上校向飞行员们做了任务简报,并在最后说道:“我们即将站在光荣和死亡为邻的闪亮舞台上,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够救出那些曾给予我们莫大帮助的抵抗组织的同志,为此我们要竭尽所能。”10时30分,停机坪上响起引擎的轰鸣。10时50分,19架“蚊”式依次冒雪起飞,作战正式开始。

■ 在行动开始前夕,作为带队指挥官的皮卡德上校在座机前留影。

■ “耶利哥”行动的飞行路线图。
由于天气恶劣,编队在会合途中就遇到了麻烦,第464中队的1架飞机和第21中队的2架飞机因为风雪迷航,被迫折返。护航队也出现掉队,第198中队的3架“台风”与主力失去联系,中途退出行动。为了隐蔽行踪,编队保持无线电静默,因此无法呼叫整队。余下的飞机勉强集合后以贴近海面的低空飞行穿越英吉利海峡,以躲避德军海岸雷达的侦测。在由迪耶普东北方的海岸线进入法国内陆后,编队爬升到1500米高度向亚眠飞去,在接近目标后再度下降到低空。
在法国上空,暴风雪已经停息,少许阳光从云层间洒落。在飞往亚眠途中,第464中队的1架飞机被德军防空炮火击中左引擎,只能以单发返回基地,成功迫降,这样最后抵达目标上空的只有15架“蚊”式。

■ 英军机群接近目标的飞行路线。
负责率领第一编队的第487中队长史密斯中校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好不容易找到了29号公路,之后驾机几乎擦着路边白杨树的树稍超低空飞行,沿着公路飞向目标。12时01分,第一编队第一组的2架飞机以30米高度进入轰炸航线,并在两分钟后飞越目标一瞬间投下了炸弹,遗憾的是所有炸弹都错过了监狱东墙,或在墙外爆炸,或落入监狱院内,其中一枚在监狱庭院的地面反弹后撞在对面的西墙上爆炸,另有一枚直接命中了牢房。在攻击开始后,编队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看到第一组攻击未能破坏东墙,皮卡德立即指示第二组从北面攻击,2架“蚊”式依令行事,在超低空投下8枚炸弹,并在监狱北墙上成功炸开了缺口,不过仍有炸弹不幸击中牢房。12时06分,第二编队开始攻击,第一组由东面进袭,投弹高度仅为15米,似乎未能给目标造成明显破坏。第二组从北面以30米高度抵近投弹,成功命中监狱西侧的警卫营房,将其炸得粉碎,造成不少警卫伤亡。

■ 由跟随行动的“蚊”式侦察机拍摄的现场照片,可见监狱西侧的大部区域都被浓烟笼罩。

■ “蚊”式从低空掠过监狱时拍摄的照片,可以观察到公路和监狱周围的建筑物。
在两队完成投弹后,皮卡德驾机爬升到150米高度,环绕监狱飞行,观察轰炸效果。透过地面升腾的浓烟和四处弥漫的尘土,他看到大量的囚犯正向监狱围墙的缺口蜂拥而去。之前因为高度紧张而难以喘息的皮卡德总算长出一口气,对着麦克风下达命令:“第三编队无需攻击,立即返航。”听到命令后,不知道是谁在无线电里留下了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在“蚊”式机翼下的监狱内已经乱成一团,有的犯人从被炸死的狱卒身上拿到钥匙,打开牢门,放出更多的人,还有的犯人试图救助受伤的狱友一起逃脱,更多的人争先恐后地从炸塌的围墙缺口跑向野外。遭到突然打击的德国看守们已经惊慌失措,甚至忘记拿起武器阻止犯人逃跑,只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到12时20分,数以百计的犯人已经成功逃离监狱。
从12时03分投下第一枚炸弹,到第二编队完成攻击,整个轰炸过程持续不到10分钟。10架“蚊”式总共投下40枚炸弹,其中23枚落入监狱范围内,13枚略微偏离目标,4枚炸弹散落在距离监狱250米至700米范围内,命中率相当高。炸弹在监狱的西、北、南三面围墙上炸出多个缺口,炸毁了多座警卫营房,不过正如英军所担忧的那样,监狱主楼也遭到严重破坏,有上百名犯人被炸死。

■ 在轰炸中监狱南墙被炸开的缺口,可以观察到监狱主楼也遭到了破坏。

■ 这幅行动之后拍摄的航拍照片清晰地展示了监狱的受损情况,在北、西、南方向的围墙均被炸开缺口,监狱主楼和周边的营房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遗憾结局
在完成任务后,英军机群踏上归途,但德军的反击也接踵而至。第464中队的1架飞机被德军防空炮火击伤,迫降在艾伯特附近,飞行员受伤被俘,领航员阵亡。作为领队长机,皮卡德秉承“指挥官最后撤出战斗”的传统,选择断后,他的座机最后离开亚眠上空,很快遭到来自德国空军JG 26联队的2架Fw 190的截击,他们是从亚眠东面的格利西机场起飞的。皮卡德返身迎战,在成功驱逐了1架敌机后机尾中弹,飞机失控,坠落在亚眠以北12公里处,皮卡德及其领航员双双阵亡。此外,负责护航的第174中队也有2架“台风”未能返航,飞行员1人阵亡,1人被俘。连同之前受伤迫降损毁的“蚊”式,英军在此次行动中损失3架“蚊”式和2架“台风”,4人阵亡,2人被俘。

■ 在行动中皮卡德上校驾驶的F-EG号机的侧视图。
正如多米尼克所期待的那样,皇家空军的低空轰炸为亚眠监狱的囚犯们创造了脱狱的良机,但造成的连带伤害颇大。事后调查显示,狱中在押的717名囚犯中有258人逃脱,其中包括79名抵抗组织成员和政治犯,布林和多米尼克的义子也在其中,但有102人被炸死,74人受伤,其余的犯人因为担心会被德国人重新逮捕后遭到处决,或是害怕殃及家人而没有选择逃跑。随后发生的事证明了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德军很快在亚眠地区展开搜捕,并在短时间内就将182名逃犯再度捕获,最终因为“耶利哥”行动而获得自由的人仅有76人而已。在监狱警卫方面,约有50名德军在袭击中丧命。

■ 遭到轰炸后的监狱外景,可见南墙上的缺口和监狱正门。有258名囚犯趁乱逃离,但其中大部分很快被德军重新捕获。
尽管结果算不上圆满,但在行动结束数日后,法国北部的抵抗组织负责人联名致信英国政府和皇家空军,对英军飞行员的勇敢表现和仗义相助表示感谢,虽然造成不小的牺牲,但毕竟让部分被捕人员避免了被处决的命运,更为重要的是,此次行动表明盟军对抵抗组织并未见死不救,极大鼓舞了抵抗运动的士气。“耶利哥”行动最终作为二战时期一次特殊的低空轰炸行动而载入史册。

■ 今天在亚眠监狱的外墙上,人们修建了一座小型花坛,纪念这次特殊的劫狱行动。

■ 在行动中壮烈牺牲的皮卡德上校被安葬在亚眠附近的皮埃尔公墓中,图为皮卡德的墓碑,上面放着一架“蚊”式飞机的金属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