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U艇 vs 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1939年-1945年(上)

来源: 芬里尔战史研究     译: 黑郁金香

引言

1941年11月25日上午,U-331潜艇正在执行其第三次战争巡逻任务,这也是它在地中海的第二次巡逻。它属于VII级C型U艇,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常见的型号——在1940年至1945年间共有568艘该型潜艇服役。作为纳粹德国海军建造数量最多的VII级潜艇型号,其水面排水量为757吨,水下排水量857吨;配备五具鱼雷发射管(四具位于艇艏,另一具位于艇艉)。德国共建造了703艘的VII级潜艇原本设计用于东大西洋作战,但地中海相对狭窄的海域和较小的范围完美适配其作战半径,且该海域水深足够让VII级潜艇发挥出其最大下潜深度。

U-331的指挥官是汉斯-迪特里希·冯·蒂森豪森男爵,当时他军衔是海军中尉(他于战争结束时已是海军上尉)。蒂森豪森曾在U-23和U-93潜艇上作为副官参与作战巡逻,随后于1941年3月31日受命接管U-331潜艇并正式编入现役。他是该潜艇唯一一任指挥官,并且一直指挥至1942年11月17日U-331被击沉,蒂森豪森被俘为止。而在1941年11月,这一切还远未发生。

IX级U艇停泊于挪威特罗姆瑟港。该级潜艇在战争中仅与英国主力舰交战过四次,仅成功击伤一艘,其中两艘IX级U艇在这些交战中被击沉。

11月25日,U-331艇上的声呐操作员报告侦听到重型船只螺旋桨产生的噪音。声呐是一种被动监听装置,能够捕捉水中传播的声音。经验丰富的声呐操作员可以判断声源的方位。蒂森豪森指挥潜航状态的U-331潜艇沿着声呐方位缓慢静默地接近目标。16:00时,他遂下令潜艇进入战斗部署状态。16:25时,他升起潜望镜,看到了令所有U艇指挥官梦寐以求的景象:三艘英国皇家海军战列舰以极近距离呈纵队航行。它们正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巴勒姆”号和“刚勇”号——这三艘同属伊丽莎白女王级无畏舰,均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服役(该级舰共五艘)。这些战舰于前一日从埃及地中海沿岸的亚历山大港启航,旨在支援英国皇家海军巡洋舰的扫荡行动,追击正穿越地中海中部海域为北非意军提供物资补给的意大利运输船队,同时随时准备应对意大利皇家海军可能出动的战列舰。

数分钟前,U-331潜艇已悄然穿越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组成的警戒屏障。一艘驱逐舰曾在1000码距离上用声呐探测到该潜艇,但该接触信号被判定为虚假干扰而遭忽略。蒂森豪森迅速瞄准纵队首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准备攻击,但是该舰在他发射鱼雷前已驶过射界。他随即转向队列中的第二艘战列舰——“巴勒姆”号。该舰以1805年时任海军大臣查尔斯·米德尔顿(首任巴勒姆男爵)命名,正是这位海军上将指挥了皇家海军1805年特拉法加战役的胜利行动。

“巴勒姆”号的沉没过程被“刚勇”号战列舰上的一名新闻摄像师目睹并记录——当时该舰正与这艘注定覆灭的战列舰协同作战。这些记录战列舰爆炸场景的影像,已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震撼的画面之一。

“巴勒姆”号的庞大体型几乎填满了蒂森豪森的潜望镜视野——距离已不足400码,他甚至无法准确辨识这艘战列舰。这个距离刚够U-331潜艇发射的鱼雷解除保险,但蒂森豪森依然下令齐射四枚鱼雷。发射后,潜艇因前部重量骤减,加之“刚勇”号舰艏掀起的波浪影响,指挥塔竟猛然露出水面。“刚勇”号上一名警觉的防空炮手立即向指挥塔开火,但就在2磅炮弹即将命中前,蒂森豪森紧急下潜U-331,潜艇随即失控急速坠落。当它最终稳定深度时,已潜至820英尺(约250米)深处——这比VII级C型潜艇的测试深度还要深近200英尺。未受损的U-331在深海潜伏数小时,凭借地中海的深邃水域躲过了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的复仇搜捕。

当“巴勒姆”号的舰员发现U-331及其发射的四枚鱼雷时,已来不及规避。其中三枚鱼雷在左舷几乎同时命中,爆炸汇聚成一道冲天水柱。这艘战列舰几乎瞬间倾覆,随后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舰体在爆炸中解体沉没,共860名官兵随之葬身海底。驱逐舰随后从海中救起485人,其中两人因伤势过重身亡。当时在“刚勇”号上的一名百代新闻社摄像师,用新闻胶片记录下了弹药库爆炸及军舰沉没的全过程。

战列舰象征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乃至20世纪30年代末期英国皇家海军的强大实力。图中“纳尔逊”号正率领“罗德尼”号进行战前演习——彼时这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是英国皇家海军最现代化的主力战舰。

当蒂森豪森返回位于希腊的母港萨拉米斯时,仍不清楚自己击中的战舰身份。他甚至不知道该舰已被击沉,仅在巡逻报告中声称击中了战列舰一次。直到1942年1月27日——即“巴勒姆”号沉没三个月后,英国海军部公布其损失时,蒂森豪森才得知自己的攻击成果。潜艇部队司令卡尔·邓尼茨海军上将为此授予蒂森豪森铁十字骑士勋章,以表彰其击沉战列舰的战功。

“巴勒姆”号战列舰与U-331潜艇的遭遇或许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海军U型潜艇与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包括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及航空母舰——之间最为惊心动魄的对决,但这并非唯一战例。在此类交锋中,U型潜艇共击沉两艘英国战列舰(含“巴勒姆”号)与三艘舰队航母,并在其他24次交战中成功击伤多艘战列舰;其余攻击未能奏效,且德军也为此损失了两艘U型潜艇。这些海上对决始终扣人心弦,值得细述。

德国U-331潜艇,VII级C型潜艇

U-331是1940至1944年间服役的568艘VII级潜艇之一。其大部分的作战生涯在地中海度过——自第二次战斗巡逻进入该海域后,又执行了八次战斗巡逻任务,最终于1942年11月17日在“火炬”行动期间被击沉。在此期间,该艇始终由汉斯-迪特里希·冯·蒂森豪森男爵海军上尉指挥。U-331生涯的最高光时刻发生在1941年11月25日,其成功击沉英军战列舰“巴勒姆”号。本图呈现的是该潜艇在第三次战斗巡逻期间(即实施对“巴勒姆”号鱼雷攻击时)的外观状态。

英国皇家海军“巴勒姆”号战列舰

“巴勒姆”号是1912至1915年间建造的五艘伊丽莎白女王级高速战列舰中的第四艘。该舰在1931至1934年经历大规模改装,1941年11月25日被U-331潜艇击沉时为最终形态。与“马来亚”号类似,它基本保留了原始的6英寸副炮配置,而同级另外三艘战舰则移除了大部分副炮,换装了双联装防空炮。本图为1941年11月时的状态。

战略态势背景

德国海军U型潜艇与英国皇家海军战列舰的交锋,根源可追溯至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英国政府的政治决策。这些决策既为后来成为德国海军的部队建造U型潜艇创造了条件,也深刻影响了二战双方所用舰船的类型。

德国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国,被迫于1919年6月28日签署《凡尔赛条约》,接受严苛的和平条款。该国丧失了大量领土,陆军规模被限制在10万人以内,并被禁止拥有坦克等武器。其空军建设遭到明文禁止;海军不得建造、设计乃至为他国代造潜艇。这些惩罚性的条件虽不严于1871年德国为结束普法战争强加给法国的条款,亦未超过德国若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原计划对协约国实施的制裁,但仍引发了德国社会的深刻怨恨,进而催生了纳粹党的崛起。

德意志帝国海军于1913年正式将U-19潜艇(右二)编入现役。其水面排水量仅640吨,水下排水量824吨,但采用水面柴油动力与水下电动机驱动的双推进系统,配备四具鱼雷发射管(舰艏舰艉各两具)。该艇的设计理念成为此后直至1943年所有U型潜艇的蓝本。

然而,协约国并未肢解德国,未恢复其19世纪统一前的各独立邦国状态。他们是希望德国保持足够强大以制衡苏俄,同时又需足够虚弱以免威胁法国或英国。自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西方列强对苏联忧虑与日俱增,以致除温斯顿·丘吉尔议员等少数被视作“政治异见者”的人物外,英国政界主流甚至在1933年1月30日希特勒被任命为总理后,仍然倾向于放宽对德国的限制。

1935年6月18日,英国与德国签署《英德海军协定》。这份双边协定无视法国等其他欧洲国家的意愿,允许德国海军总吨位达到英国皇家海军的35%,并批准德国建造U型潜艇——尽管即便没有该协定,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很可能仍会秘密建造。然而英国的签字,实际上破坏了未来遏制纳粹德国军事扩张的努力。

英国之所以同意德国建造U型潜艇,主要基于两方面考量。首先,德国承诺遵守1930年4月22日由英、法、意、日、美五国签署的《伦敦海军条约》(全称为《限制和削减海军军备条约》)所规定的捕获法规。该条款要求潜艇在攻击非武装商船时必须遵循传统捕获规则:U型潜艇需浮出水面并发射警告弹拦截商船,不得实施无预警攻击。同时,捕获法规还要求击沉商船前必须将船员置于安全位置——即使救生艇已靠近海岸,仍不被视作安全位置。这意味着U型潜艇要么收容船员,要么派遣押解组将船只扣押入港。这两项要求均不切实际:若严格执行捕获法规,海上贸易战实际上将无法开展。

其次,即便德国无视捕获法规,也改变不了根本态势。护航编队、飞机与声呐的相结合已使潜艇作为贸易袭击者显得过时。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仅前两项措施就已经基本化解了U型潜艇对商船的威胁。若将声呐技术与护航体系、空中力量协同运用,U型潜艇的贸易袭击行动无异于自杀。声呐能探测到水下潜艇,进而可对其主动实施攻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这一技术认知已深刻影响了英国的战略判断。

VII级U艇是建造数量最多的潜艇型号(共703艘),在攻击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方面战绩最为显著,累计击沉五艘。图中很可能为VII级B型U-47潜艇,该艇在京特·普里恩海军上尉指挥下,曾成功击沉停泊在斯卡帕湾的战列舰“皇家橡树”号,并对“厌战”号战列舰实施过攻击(但未能击沉)。

持有“潜艇贸易袭击战术已过时”观点的并非只有英国皇家海军。两次世界大战间所有主要海军强国——包括美国、日本、意大利和法国——均持相同看法。若非如此,它们也不会在1930年的《伦敦海军条约》中同意用捕获法规约束潜艇作战。德国海军在1939年前仅建造了少量U型潜艇,他们认为若潜艇的主要任务是为主力舰队侦察并削弱敌方舰队,则无需为开展有效贸易战而大规模建造。战前唯有统率潜艇部队的卡尔·邓尼茨始终坚持潜艇应作为贸易袭击力量的核心价值。

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战况似乎颠覆了战前主流观点,但从长远来看,这些预判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有效的反潜作战需要足够数量的反潜舰艇、飞机,以及最关键的空投反潜武器。战争爆发时,英国既缺乏充足的反潜舰艇与飞机,也基本没有能对U型潜艇造成实质威胁的有效机载反潜武器。

1935年6月18日,德国与英国签署《英德海军吨位协议》,允许德国建造并运营U型潜艇。作为交换条件,德国同意遵守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中的捕获法规——而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初期的数周内确实履行了这一规定。图中所示为一艘U艇在发起攻击前拦截并检查商船的场景;由于该船为悬挂美国国旗的中立国船只,最终被允许其不受干扰地继续航行。

英国花费了两年时间才成功部署有效的空投深水炸弹。其结果是,在德国本可能开展吨位战的黄金时期,德国海军却缺乏足够的U型潜艇。而当德国最终拥有充足潜艇时,护航编队、声纳装置以及配备雷达的飞机协同作战,已使得吨位战难以实施。

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艇与U型潜艇同样受到海军限制条约的约束,尽管约束方式不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诱因之一便是英德之间的无畏舰建造竞赛。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美国以及日本也加入竞赛,并在战争期间加速了无畏舰的建造。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英国早期建造的许多无畏舰已然过时,若要保持与美国和日本海军力量同步,英国皇家海军亟须更新舰艇——但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面临财政拮据的英国而言,最不需要的恰恰是又一场耗资巨大的战列舰建造竞赛。所幸,1920年11月当选的美国哈定新政府正寻求削减联邦开支,其中最易实施的便是军费削减,特别是裁减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启动的造舰计划;但若美国单方面取消建造,将落后于日本以及英国。因此,沃伦·加梅利尔·哈丁总统提议在华盛顿召开会议,以讨论海军限制事宜。

“皇家方舟”号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除该条约特许保留的舰船外,英国获批建造的首艘主力舰。它也是英国海军在20世纪30年代建造的唯一一艘曾与德国海军U型潜艇交战的主力战舰。

此次会议催生1922年2月6日签署的《华盛顿海军条约》(亦称《五国条约》)。条约规定:美国与英国可各保留15艘主力舰,日本10艘,法国与意大利各5艘。主力舰的排水量不得超过3.5万吨,主炮口径不超过16英寸。除英国(获准建造两艘新战列舰)外,其余缔约国在未来十年内不得开建新战列舰。

根据条约规定,航空母舰搭载的重型舰炮不得超过10门,且口径需限制在8英寸以内。所有五个签约国被允许拥有的航母总吨位比例与其主力舰比例相同,即5:5:3:1.75:1.75。条约生效前已服役或当时在建的航母不计入此限额。对英国而言,这包括由无畏舰改造而来的舰队航母“暴怒”号和“鹰”号。条约允许各缔约国将两艘现有或当时在建、排水量不超过3.3万吨的无畏舰改造为航母。英国、美国、日本和法国均实施此项条款:英国改造了航速快、体积大、相对较新但其他方面已显过时的战列巡洋舰“勇敢”号和“光荣”号;而美国、日本和法国则改造了未完工的无畏舰。

IX级潜艇在攻击商船部队方面的战绩公认优于VII级潜艇,但在对抗主力战舰时成效较弱。该级潜艇仅成功袭击过一艘战列舰且仅造成损伤。图为IX级U-39潜艇,其在袭击“皇家方舟”号后遭击沉。

为达到15艘主力舰的限额,英国报废或解除所有旧式战列舰与战列巡洋舰的武装——这些均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完工的无畏舰。皇家海军保留了其最先进的10艘战列舰(包括战争期间完工的两个级别舰艇及三艘战时建造的战列巡洋舰),并通过条约特许建造的两艘新型战列舰补足编制。同时,皇家海军还拥有6艘航空母舰:1艘护航航母(“阿耳戈斯”号)、1艘轻型航母(“赫尔墨斯”号)以及4艘由无畏舰改造而成的舰队航母(“勇敢”号、“鹰”号、“暴怒”号与“光荣”号)。

在整个20世纪20年代,英国海军维持着这样的舰队规模:十艘历经战火的主力舰、两艘新建造的战列舰、三艘战时建造的战列巡洋舰以及四艘舰队航母。其中三艘航母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另一艘则在该战争爆发前便已铺设龙骨。受海军条约限制,英国皇家海军直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前都无法新增主力舰,但被允许再建造总计9万吨排水量的航空母舰。

大多数早期皇家海军舰队航母均由无畏舰改造而成,“鹰”号亦属此列。该舰最初作为智利海军订购的高速战列舰“海军上将科克伦”号铺设龙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被英国皇家海军接收,最终改造为航空母舰。

英国直至20世纪30年代末期才启动新造舰计划。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经济衰退,以及1929年爆发的大萧条带来的财政压力,促使英国政府大幅削减军费开支。这一状况更因1919年实施的“十年规则”而加剧——该规则要求军队以“大英帝国在未来十年内不会卷入重大战争”为前提编制预算。此项政策持续执行了十三年,直到1932年才被中止。

随着英德关系紧张加剧,英国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开始更新其主力舰艇。即便如此,新舰建造的拨款仍显捉襟见肘。1934年批准建造一艘航空母舰,直至1938年11月才正式服役。1935年,在“建造禁令期”结束后批准的五艘新型战列舰,于1940至1942年间陆续投入使用。1936年为补足海军条约吨位限额而批准的两艘舰队航母,次年建造数量翻倍。这四艘航母均在1940至1941年间服役。

因此,英国皇家海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投入作战的主力舰艇多属老旧型号,其设计大多成型于U型潜艇威胁尚未凸显的时期。在U型潜艇与主力舰的对抗中,交战双方均未配备最适宜应对此类遭遇战的舰艇。

“勇敢”号是两艘装备战列舰主炮但是仅配备轻巡洋舰装甲防护的无畏舰之一(另一艘为“暴怒”号)。它们最初被归类为“大型轻巡洋舰”,后重新定级为战列巡洋舰。由于防护过于薄弱,这些舰艇被证明无法胜任战列巡洋舰的作战任务,最终三艘同型舰均被改造为航空母舰——“勇敢”号与“光荣”号于20世纪20年代末完成改装,“暴怒”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已实施改造。其高航速与大甲板空间使它们成功转型为极具价值的航空母舰。

德国U-106潜艇,IX级B型潜艇

U-106潜艇是1937至1940年间为德国海军建造的14艘IXB型潜艇之一。在全部193艘IX型潜艇中,它是唯一实际使用鱼雷击中皇家海军航空母舰或战列舰的潜艇——1941年3月20日,在袭击SL-68塞拉利昂护航船队时击中了“马来亚”号战列舰。该潜艇艇长尤尔根·厄斯特恩海军上尉误判目标为货船,仅发射一枚鱼雷,致使“马来亚”号受损。本图呈现的是U-106在第二次战斗巡逻期间(即实施对“马来亚”号鱼雷攻击时)的外观状态。

战役概述

战争初期:1939年9月至12月

1939年,德国海军的U型潜艇与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共交锋五次,奠定了整个战争期间的作战模式。其中前两次遭遇发生在战争最初几周,最具代表性。

英国皇家海军在战争初期即派遣舰队航母执行反潜巡逻,试图在通往英国的贸易航线上搜寻并击沉德军U型潜艇。考虑到航母与潜艇的价值悬殊,此举无异于用一英镑的赌注去赢取一便士。而局势对U型潜艇更为有利——1939年9月时,英国航母舰载机尚未配备任何能够有效打击潜艇的武器。最终的结果既荒诞又令人痛心。

“皇家方舟”号被派往北部海域——此处是船只经北海海峡驶向英国的必经之路。9月14日,指挥IX型潜艇U-39的格哈特·格拉特斯海军少校正结束其战前启航的巡逻任务返航。他于8月20日驶离威廉港,以便在战争爆发时能身处关键航道上。历经了13天毫无收获的搜索后,当他升起潜望镜时,竟看到了潜艇水兵梦寐以求的目标:英国最崭新并且最强大的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正径直朝他的方向驶来且毫无护航。当时“皇家方舟”号正在进行舰载机的起降作业。为让布莱克本B-24“贼鸥”式俯冲轰炸机升空执行反潜巡逻,舰体转向逆风航行。这个机动便使其与三艘护航驱逐舰(“福克纳”号、“火龙”号与“猎狐犬”号)拉开4海里距离。这艘航母正以恒定航速直线航行,孤悬海上——对任何U艇指挥官而言,再没有比这更理想的攻击时机了。

U-29潜艇艇长奥托·舒哈特上尉因击沉“勇敢号”航空母舰而获授铁十字勋章。图为授勋仪式后,他与另一位U艇指挥官(右)的合影。

格拉特斯瞄准目标后,向“皇家方舟”号发射了三枚鱼雷。为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他使用了配备磁触发引信且无航迹的G7e型电动鱼雷。发射完毕后,U-39迅速下潜隐蔽并等待结果。船员们计算着鱼雷航行时间,在预定的爆炸时刻兴奋地听到轰鸣——他们以为击中了“皇家方舟”号!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一枚鱼雷从目标舰艉后方掠过,仅在航迹中无害引爆;另外两枚本该命中目标的鱼雷,却因磁触发引信过早引爆而提前爆炸。“皇家方舟”号毫发无伤。

与此相对,U-39则陷入了困境。“皇家方舟”号的三艘护航驱逐舰虽行动稍迟,仍疾驰而至保护其护航目标。当时声呐条件极佳,且这些驱逐舰的声呐操作员是英国皇家海军中最顶尖的。他们迅速定位了U-39,并向目标周围精准投掷了两轮深水炸弹。U-39受损极为严重,被迫浮出水面。面对三艘驱逐舰的联合炮火,格拉特斯与船员设置了自沉炸药后弃艇。驱逐舰随即放下小艇,俘获了43名德军潜艇兵。凭借侥幸的运气与娴熟的反击,英国皇家海军由此击沉了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第一艘U型潜艇。

三天后,相似的场景再度上演,但结果却截然不同。当时“勇敢”号航母被派往法国北部及西部、爱尔兰南部以及西部海域的西部航道执行警戒任务——而VII级B型潜艇U-29恰在同一区域巡逻。其指挥官奥托·舒哈特海军上尉在潜航状态下通过潜望镜扫描时,发现一架菲尔利“剑鱼”式鱼雷轰炸机。根据与陆地的距离判断,他立即意识到该舰载机的出现意味着附近必有航母活动。于是保持潜航状态,频繁进行潜望镜搜索,开始全力追踪目标。

德国鱼雷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U艇使用两种类型鱼雷攻击英国主力舰。两者均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意志帝国海军研发的G7鱼雷的改进型号:G7a TI和 G7e TII。G7a TI型(1)是蒸汽动力鱼雷,而G7e TII型为电力驱动。两种鱼雷长度均为23英尺7英寸(约7.18米),外部直径21英寸(约533毫米)。G7a TI型重3369磅(约1528千克),G7e TII型(2)重3534磅(约1603千克)。剖面图(3)展示了G7a型的内部结构。两种鱼雷的弹头(617磅六硝混合炸药【60%TNT和40%六硝基二苯胺HND】)及后部舱体结构相同,区别则在于安装推进系统的中段部分。

18:00时,潜艇瞭望官观察到海平面出现烟迹。舒哈特立即操纵潜艇向烟迹方向驶去,很快发现了在空中盘旋的“剑鱼”式鱼雷轰炸机。接近目标区域时,三艘舰船赫然显现:“勇敢”号航母及其四艘护航驱逐舰中的两艘(“冲击”号、“英格尔菲尔德”号、“无畏”号以及“伊凡霍”号当时仅部分在场)。“勇敢”号正以26节航速行进,而U-29潜艇最大潜航速度仅8节——这种速度仅能维持数小时就会耗尽电池的电量。舒哈特只得阴沉地尾随“勇敢”号,期待出现转机。

19:30时,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舒哈特——“勇敢”号为进行舰载机起降作业转向逆风航行。在“冲击”号和“伊凡霍”号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这艘航母正沿着新航向径直朝U-29驶来。舒哈特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战机。当目标接近至3000码距离时,他迎着刺目的阳光凭目视瞄准,果断发射了三枚鱼雷。19:40时,其中两枚鱼雷精准命中“勇敢”号左舷。剧烈的爆炸导致航母电力系统完全瘫痪。中弹仅20分钟后,“勇敢”号倾覆沉没,519名船员随之葬身海底。

舒哈特未能亲眼目睹攻击结果,但听到了两次爆炸声——这昭示着命中目标。就在三枚鱼雷发射完毕后,一艘驱逐舰从仅500码外掠过U-29,然而浑然未觉潜艇的存在。舒哈特当即下令深潜以规避侦测,先将潜艇稳定在水下180英尺的深度,随后继续下潜至更深处。这一谨慎之举堪称明智。两艘驱逐舰为替“勇敢”号复仇,通过声呐捕捉到U-29踪迹后,立即展开精准的深水炸弹攻击。炸弹落点极近,以致舒哈特担忧指挥塔会受压坍塌,但是U-29最终幸免于难。驱逐舰并未罢休,持续攻击超过四小时,直至23:40时耗尽全部的深水炸弹方才撤离。

下一艘成为德国U型潜艇牺牲品的皇家海军主力舰是“皇家橡树”号。该舰在皇家海军位于北海的主要海军基地——斯卡帕湾内遭到鱼雷袭击。

突破斯卡帕湾防线:1939年10月14日,U-47潜艇潜入柯克水道。

这次攻击被荷兰客轮“芬丹”号上的乘客目睹。该船与另一艘中立国船只——美国的货轮“科林沃斯”号共同实施了幸存者救援。U-29潜艇于9月18日黎明前浮出水面,成功发送战报后凯旋返航。英国皇家海军随即召回了其余的反潜航母编队。此举可谓及时——因为在9月18日当天,VII级A型潜艇U-27曾在北海海峡附近发现“皇家方舟”号,但未能实施攻击。

接下来的交锋堪称战争中最著名的一次。在京特·普里恩海军上尉的指挥下,德国VII级B型潜艇U-47悄然潜入皇家海军最重要的北海基地——斯卡帕湾。此次突袭由邓尼茨策划并交由普里恩执行。10月13日晚,普里恩穿过柯克水道,未被察觉地进入了斯卡帕湾。

当时基地内仅有两艘主要军舰:复仇级战列舰“皇家橡树”号与水上飞机母舰“珀伽索斯”号。其余舰艇当时正追击被认为位于北大西洋的沙恩霍斯特级战列舰“格奈森瑙”号(该舰此前闯入北海时曾被察觉,但返回基尔时未再被发现)。普里恩准确识别出“皇家橡树”号,却误将“珀伽索斯”号认作战列巡洋舰“反击”号。他将U-47置于两舰之间,向每艘目标各发射两枚配备磁触发引信的G7e电动鱼雷,共四枚。其中一枚鱼雷发生故障未能发射,其余三枚正常射出。射向“珀伽索斯”号的鱼雷落空,瞄准“皇家橡树”号的两枚中也有一枚未命中。但第二枚鱼雷成功击中目标,在锚链舱附近爆炸。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皇家橡树”号上的官兵将鱼雷爆炸误判为内部事故,因此未采取任何作战戒备措施。普里恩在指挥U-47重装舰艏鱼雷管时,又向“皇家橡树”号发射舰艉鱼雷,但再度失手。待舰艏鱼雷管装填完毕,他向“皇家橡树”号齐射了三枚鱼雷——全部命中并引爆。战列舰迅速进水,13分钟后倾覆沉没,共造成834名官兵罹难。U-47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成功撤离,普里恩以英雄之姿凯旋德国,成为举国瞩目的焦点。他由此被誉为“斯卡帕湾公牛”,U-47的指挥塔上也绘上了喷着鼻息的公牛标志图案。在此战事之后,直至斯卡帕湾防御工事得到强化之前,英国皇家海军的本土舰队被迫暂时转移至苏格兰西北部的尤岛海湾基地。

U-47潜艇潜入柯克水道

普里恩海军上尉之所以选择柯克水道作为潜入斯卡帕湾的路线,是基于空军侦察照片以及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情报部门提供的线索。照片显示该水域仅有三艘阻塞船,其中“努米底亚”号在战间期已被推移出防线,转为与海岸平行停放,因而对普里恩不再构成阻碍。而其余设下的障碍是1939年3月自沉的美国货轮“索利亚诺”号,以及1915年沉没的老式蒸汽船“泰晤士”号。两船之间铺设着错综复杂的缆索网,旨在封锁水道中央区域。普里恩决定紧贴“努米底亚”号航行,继而从“索利亚诺”号船艏下方穿越,在阻塞船与水道北岸的狭窄缝隙间通过。接近目标时,他发现货轮的锚链横亘在前方,立即尝试向右急转规避。潜艇贴近海岸行驶,艇艏一度擦碰水道底部。随后U-47的艇尾被缆索缠住,最终凭借引擎动力与潮汐冲刷才得以挣脱。驶过阻塞船防线后,普里恩终于成功潜入斯卡帕湾内部海域。

10月20日,一支骨干艇员驾驶着U-47潜艇经威廉皇帝运河从威廉港驶往基尔。普里恩与其余船员及时归队,共同以凯旋之姿驶入这座海军港口。在这张历史照片中,漆有崭新的“斯卡帕湾公牛”标绘的U-47潜艇,正接受轻巡洋舰“埃姆登”号全体船员的欢呼致意。

1939年的最后一次交锋发生在12月28日。为应对“格奈森瑙”号以及“沙恩霍斯特”号可能尝试突入北大西洋的报告,战列舰“巴勒姆”号以及“反击”号在五艘驱逐舰(“伊卡洛斯”号、“伊莫金”号、“英格尔菲尔德”号、“艾赛斯”号及“喀土穆”号)护航下,于刘易斯角附近海域巡逻。该区域正是由弗里茨-尤利乌斯·伦普海军上尉指挥的VII级A型潜艇U-30的预定巡逻区。当日傍晚发现两艘战列舰桅杆后,伦普立即指挥U-30下潜接敌。

伦普悄然突破驱逐舰警戒网,向毫无戒备的战列舰齐射四枚电动鱼雷(两舰各瞄准两枚),所有鱼雷均配备磁触发引信。其中三枚偏离目标或发生故障,但第四枚击中了“巴勒姆”号左舷前部,造成三名舰员阵亡。爆炸引发的进水波及弹药库,所幸“巴勒姆”号的水下防护系统遏制了损害蔓延。该舰随后由利物浦的坎贝尔·莱尔德造船厂进行维修,战力中断达三个月之久。五艘驱逐舰对U-30的反击未能奏效,使其得以逃脱。伦普此前因在1939年9月3日击沉客轮“雅典娜”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击沉的第一艘英国船只,造成了117名乘客与船员遇难)而蒙上阴影,此次重创“巴勒姆”号的战绩令他重获邓尼茨的赏识。

海军上尉京特·普里恩(中)在奥克尼群岛以东的海域与被U-47潜艇救援的两名德国空军飞行员交谈,此时该艇正执行第六次巡逻任务驶向大西洋。1940年7月,U-47在经历34天航行返抵基尔港后,两名飞行员得以安全归队。

如图所示,这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停泊于直布罗陀的“拉米伊”号是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建造的典型代表。该舰在设计之初对炮击具备充分防护,但当时潜艇威胁尚未凸显。即使是经过改装,这类舰船在抵御鱼雷损伤方面仍存在未彻底弥补的结构性缺陷。

挪威:1940年4月

1940年第一季度,德国海军U型潜艇与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之间未发生交锋。这一平静在4月被骤然打破——当月9日,德国启动“威悉河演习”行动,入侵丹麦与挪威。德国海军同时在挪威六处地点实施登陆:奥斯陆、克里斯蒂安桑、埃格松、卑尔根、特隆赫姆及纳尔维克。尽管盟军原本也有占领挪威的计划,但在德军行动时尚未付诸实施。

英国皇家海军随即动员了本土舰队(此时已返回斯卡帕湾),英法两国亦派遣部队抗击德军的入侵。德国海军几乎投入了全部水面舰艇及大量可用U型潜艇,全力支援此次入侵行动。这导致在一周内,U型潜艇与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舰之间爆发了八次交锋。所有交锋均发生在争夺纳尔维克的战斗中——这座位于挪威最北端、位于北极圈以北奥福特峡湾东侧的港口,是瑞典铁矿石运往德国的关键通道。作为挪威最具战略价值的目标,纳尔维克如同磁铁吸附铁屑般,吸引了双方U型潜艇与战列舰在此激烈对抗。

仅4月13日当天就发生了五次交锋。为反击德军于4月9日在纳尔维克的登陆,一支由五艘驱逐舰组成的皇家海军编队于4月10日突袭了奥福特峡湾内十艘德军运兵驱逐舰。英军以少胜多,击沉两艘德军驱逐舰(“威廉·海德坎普”号与“安东·施米特”号),重创另外四艘,并击毁一艘军火船及六艘货轮。英国皇家海军编队亦付出惨重代价,伤亡率达60%,损失“坚强”号与“猎人”号两艘驱逐舰,另有“急性”号遭受重创。

德国海军在1940年将大部分资源投入支援入侵丹麦与挪威的“威悉河演习”行动,其中也包含多艘U型潜艇。图中潜艇正于作战期间驶近某个挪威港口(可能为纳尔维克)。

英国皇家海军向纳尔维克派遣了第二支特混部队,包括战列舰“厌战”号、航空母舰“暴怒”号以及九艘驱逐舰。这支舰队北进途中沿挪威海岸航行,驶向奥福特峡湾的入口——韦斯特峡湾。在特隆赫姆与博德之间的中途海域,舰队与正在进行首次战备巡逻的崭新IX级B型潜艇U-65相遇。U-65船员缺乏经验的表现显而易见:舰长汉斯-格里特·冯·施托克豪森海军上尉将英国皇家海军舰队(含“厌战”号)误判为“十艘驱逐舰”。他选定两艘驱逐舰作为目标,各发射两枚鱼雷,但四枚鱼雷全部未命中。驱逐舰随即对其发起深水炸弹反击,对U-65造成损伤。特混部队继续驶抵韦斯特峡湾。其余舰只进入峡湾时,“暴怒”号则驶向外海保持警戒。

进入韦斯特峡湾后,特混部队遭遇了I级A型潜艇U-25与VII级B型潜艇U-51。令人难以置信的是,U-51竟未能在狭窄的峡湾水域中发现进出舰队的踪迹。而指挥U-25的维克托·许策海军少校虽然观察到舰队进入峡湾并对其中两艘驱逐舰发起攻击,但发射的四枚鱼雷全部偏离目标或未能引爆。

特混部队决意歼灭剩余的八艘德军驱逐舰,继续向奥福特峡湾深处挺进。此时,两艘VII级B型潜艇U-46与U-48正潜伏于此。U-46潜艇艇长赫伯特·佐勒海军上尉发现“厌战”号后,冒险穿越特混部队的驱逐舰警戒网,试图占据有利攻击阵位。然而就在发射鱼雷前,U-46撞上一处未标注的暗礁,艇首抬出水面,攻击行动就此受挫。全力突进的特混部队驱逐舰竟未察觉这艘搁浅的潜艇,U-46最终自行脱困,毫发无损地撤离。

英国皇家海军武器装备

战列舰主炮旋转与射击速度过慢,难以有效命中浮出水面的U型潜艇,但战列舰以及航空母舰上的副炮、重型及轻型防空炮组却能迅速瞄准并击中水面潜艇。因此,U型潜艇通常会避免在军舰附近上浮。唯一一次主力舰用舰炮攻击U艇的事件发生在U-331袭击“巴勒姆”号时——该潜艇在发射四枚鱼雷后意外浮出水面,附近“刚勇”号战列舰上警觉的舰员立即操作一门“砰砰”炮对其开火。这种武器官方名称QF Mark VIII 2磅炮,因其开火时连续的“砰砰”声而被俗称为多管“砰砰”炮。该炮于1928年研发,1930年列装英国皇家海军,八联装2磅(约40毫米)炮管并采用动力操作炮座。火炮采用弹链供弹与水冷系统。

U-48的遭遇则更为不堪。误将一艘英军驱逐舰认作德军友舰后,该潜艇竟然浮出水面试图联络。这艘实为英军的驱逐舰立即发起攻击。U-48紧急下潜之际,13枚深水炸弹在其周围近距离爆炸,所幸未造成严重损伤。重新上浮后,U-48发现了“厌战”号,并在近距离发射了四枚鱼雷,却毫无动静。艇长赫伯特·舒尔策海军上尉随即又发射三枚触发引信鱼雷——这次问题并非磁触发引信所致,而是鱼雷根本就是哑弹。

在成功袭击德军驱逐舰(击沉两艘并迫使其余自沉)后,英国皇家海军特混部队开始撤离。驶离奥福特峡湾时,舰队发现了U-46。驱逐舰对U-46发动猛烈至极的深水炸弹攻击,致使佐勒下令销毁机密文件与恩尼格玛密码机。U-46最终侥幸幸存,艰难撤返德国。正当特混部队通过韦斯特峡湾时,再度被U-25潜艇发现并遭受攻击。此次许策同时瞄准“厌战”号与一艘驱逐舰发射鱼雷,但两枚鱼雷均未命中目标。

1940年4月15日,一支庞大的皇家海军部队进入纳尔维克以北沃格斯峡湾,准备登陆夺回港口。四艘U型潜艇(U-38、U-65、普里恩的U-47及U-49)把守峡湾入口,但德军的运气与前一日同样糟糕。IX级潜艇U-38向战列舰“刚勇”号以及轻巡洋舰“南安普顿”号发起攻击却无果而终,U-65对一艘运兵船的袭击同样未获战果。U-49则遭驱逐舰“黄铜”号与“无恐”号击沉。普里恩指挥的U-47发动两次攻击,向锚泊舰船发射八枚鱼雷竟无一命中。更糟的是,U-47在撤离沃格斯峡湾时意外搁浅,所幸普里恩最终成功脱困逃脱。

4月18日,返航途中的普里恩指挥U-47发现了仅有两艘驱逐舰护航的“厌战”号。他设法潜行至距“厌战”号900码的极近距离,发射两枚设定为磁触发引信的鱼雷。然而两枚鱼雷均未命中。其中一枚在航程终点爆炸,引起了驱逐舰的警觉。尽管驱逐舰随即发起攻击,却未能损伤U-47分毫。此时“厌战”号已悄然驶离——对于这充满挫败的一周而言,这样的结局恰如其分。

U型潜艇官兵在狭窄的舱室内共同生活与工作,恶劣的天气条件更增添了环境的艰苦。正是这种同甘共苦的经历,使潜艇官兵之间形成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任务成功之后,U型潜艇船员会受到高级军官(如图中邓尼茨)的迎接,并获得前往休养所休假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