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说说电影里的对手——陆战1师

来源: 燃烧的岛群   作者: 群主飞龙

在那个刚刚战胜德日两大强国的年代，如日中天的美国陆海军几乎是“无敌”的。经历了太平洋战场的洗礼，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获得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其师徽上永远写上了“瓜达尔卡纳尔”这一行字。

图1. 画作：刚刚登上瓜岛的陆战1师，光膀子的士兵似乎在把玩一支刚缴获的日本狙击步枪

图2. 陆战1师在瓜岛的故事片

图3. 陆战1师的师徽，1代表1师，竖排字表示瓜岛，周围是代表南半球的南十字星座

1941年2月1日，海军陆战队第1师正式在德克萨斯州宣告成立，下辖原第1海军陆战旅第1陆战团、参加过一战的第5陆战团、1917年和1918年就组建的第7、11陆战团，以及一些坦克、侦察、工兵部队。与当时美军很多高技术兵种的特殊部队一样，陆战1师下辖的几支团级部队历史远比所属师级单位的番号长。如陆战1团就源于1913年12月23日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组建的第1海军基地旅。

在1942年8月奔赴瓜岛作战前，时任师长亚历山大·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感慨说自己手下缺乏老兵，诚然，因为大战的全面爆发，许多骨干被抽调去组建新的陆战师，但这并不影响陆战1师仍是战斗力最强的海军陆战师，因为新组建单位的配合程度显然还不可能超过组建时间更久的老单位，陆战1师获得的装备和补给也是最好的——谁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给即将奔赴前线的精锐。

图4. 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范德格里夫特少将

登上瓜岛后并占领机场后，陆战队员扫荡了东西两侧的海边小村，便开始构筑环形防线——炮兵部署于中央，步兵把守四周，一边等待援军到来，一边积极争夺制空权——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只有在获得足够的力量后，陆战队员才能离开基地扫荡其余的日军。这个套路在后面介绍长津湖战役时还会看到。

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比较熟悉了，日本陆军先后出动一木支队（步兵第7师团第28联队）、川口支队（步兵第35旅团）、青叶支队（步兵第2师团第4联队）、第2师团主力、第38师团及相当数量的炮、坦、工兵单位，总计约5万余人登上瓜岛，对陆战1师形成围攻之势。但由于美国海军在海战中多次战胜联合舰队，保障了陆战1师的后勤补给和增援部队，反观日军难以获得稳定的补给和增援，最终被饥饿和战损消耗殆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日本人输掉的并不只是某一两次战斗，而是在这场陆海空一体战中遭到了迎头痛击。

图5. 瓜岛血战，通过沙堤正在进攻美军阵地的日军坦克，虽然极度困难，日本人还是多次送上了战车和重炮等重武器

不过，陆战1师同样被热带疾病和日军的不断骚扰折磨了4个多月，最后于1942年底换防撤离，在瓜岛战役中，陆战1师付出了650人阵亡、1278人受伤、8580人感染疟疾、31人失踪的代价。

在回到澳大利亚墨尔本休整半年后，陆战1师于1943年12月加入反攻新不列颠岛的行列，目标是该岛最西面的格罗斯特岬。这里的日军抵抗并不猛烈——日本人的重兵都部署在新不列颠岛最东北角的拉包尔，穿越丛林的攻击是不现实的。陆战1师在新不列颠岛西端战斗了3个多月，付出了阵亡310人、受伤1083人的代价，其中绝大多数是非战斗减员。战役结束后，陆战1师于1944年2月撤往拉塞尔群岛上的帕武武岛休整。

图6. 佩里硫岛战役中的陆战1师，注意大树的树叶基本都被炸光了

图7. 影视剧照，注意陆战队后期佩戴的迷彩色头盔

又经过了半年多的休整，1944年9月，陆战1师参加了登陆佩里硫岛的战役。佩里硫岛是帕劳群岛的主岛，位置在马里亚纳群岛和菲律宾群岛之间，是从太平洋进入东南亚群岛的门户之一，防守此地的日军并不弱，为步兵第14师团第2联队约3200人、海军第45守备队和一些坦克，由于该岛仅有13平方公里，近万名守军的存在必然预示着剧烈的战斗和惨重的损失，一如前一年在塔拉瓦环礁贝蒂欧岛上所发生的，那次到战斗结束时，陆战队员发现岛上几乎到处都站满了人。

果不其然，岛上发生了惨烈的拉锯战，陆战1师虽然在登陆一个月后提前撤离，但伤亡已达6500人以上，其中阵亡1252人，受伤5274人，几乎占全师的三分之一。守军全军覆没，仅160人被俘。有34名日本兵留在了遍布全岛的地道下面，一直坚持到二战结束后的第三年，1947年4月22日，才最终投降。

1945年4月，陆战1师参加了进攻冲绳岛的“破门之战”——冲绳岛被形容为日本的国门，战至5月29日，陆战5团率先攻破首里防线，成功逼近首里城。值得一提的是，陆战5团先竖起并非是合众国的国旗，而是南部联邦的邦旗。这一次他们打到6月21日美军宣布彻底占领全岛为止，付出的代价是1115人阵亡、14人失踪、6745人负伤和5101人患病，合计13002人。守岛日军10万人全军覆没。

图8. 进攻冲绳本岛的美军，注意两个陆战师的突击地点

在太平洋战争中，陆战1师的风头最劲，累计作战时间达到10个多月，阵亡3327人、负伤14389人次、患病人数亦超过13000人，超过了陆战师2.5万的编制人数。其中，格罗斯特岬战役相对轻松，瓜岛、佩里硫岛和冲绳岛都是硬仗。

日本投降后，即使有不少老兵退役，陆战1师仍然是一支劲旅，曾短暂在中国华北登陆接受日军投降，至1947年9月1日成为最后一支撤离中国的美军部队。

1950年9月15日，陆战1师在朝鲜汉城附近的仁川登陆，切断了朝鲜人民军的退路，扭转了朝鲜的战局。陆战1师宣称阵亡222人，加上之前在釜山一带参战阵亡的102人，也不过区区324人。

从对手的后方登陆是麦克阿瑟的拿手好戏，在太平洋战争中，除了瓜岛战役，其余三次陆战1师参与的登陆战都可以看做是直击日军的后方，凭借强大的海空支援硬是站稳了脚跟，并最终拿下目标。在仁川的登陆，只不过是又一次重演。

图9. 为了阻止中方的支援，美军的F4U战斗轰炸机多次出动轰炸桥梁

尝到甜头的麦克阿瑟可能是老糊涂了（当时出生于1880年的他已经超过70岁），居然不顾及中苏两国的反对，试图一举占领朝鲜全境，把美国人的屁股挪到鸭绿江边。果真如此，中苏两国都将失去缓冲区，两大阵营隔江对峙，擦枪走火的几率必然倍增（参照查理检查站）。

跟此前不同的是，金一代目名义上还是以朝鲜人的军队南下，赤膊上阵的所谓“联合国军”就是美国军队，这完全就“不讲武德”了。在当时，能够扛得住美军精锐部队大举进攻的，还能有几个国家？老麦可能想当总统想疯了，完全不顾及策略？

图10. 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不让战火烧到中国边境

在这种情况下，中苏不得不预备出手，“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把战场留在境外，总比留在自家好。况且，朝鲜北部的丛山峻岭适合防御，一旦战火引至东北平原，日本人留下来的那点工业家底全部得玩完。理由也不难找，爱新觉罗家还有不少后代。

麦克阿瑟继续使出他的拿手好戏，试图以绝对的海空优势，在朝鲜北部日本海一侧的元山实施登陆，截断朝鲜人民军的北归路线，“在感恩节之前解决战斗”。

不过，此时唯一能够被就近利用的仁川港由于大量美军的存在而异常繁忙，陆战1师回撤上船耗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当满载陆战1师的船队于1950年10月抵达元山港外时，南朝鲜第1军已经从地面上占领了此地。

图11. 刚刚占领元山的南朝鲜第1军，注意白旗上的字眼

图12. 1950年12月，在冬季的雪地里行进的陆战1师士兵

同时，由于港内残留有人民军布设的数千枚水雷，麦克阿瑟干脆驱使原日本海军的扫雷队前往清扫水雷。10月17日，日本扫雷队在被炸死一名成员后公然违抗命令返回了日本，这令麦克阿瑟十分愤怒。在他的威胁下，时任首相的吉田茂只好又派出了一支由1200名日军和46艘扫雷艇组成的扫雷队抵达朝鲜继续扫雷，半个月后的10月26日，已经在海上漂浮了几周的陆战1师终于得以登岸，10月29日，第7步兵师也在北面80公里外的伊院登陆。

就在美第10军还在元山外海飘荡的10月19日，第一批志愿军秘密入朝，随后不久，在朝鲜西海岸（靠近黄海一侧）发起第一次战役，阻止了美韩军的进一步北上。由于朝鲜半岛中央山脉的阻隔，麦克阿瑟决心从东西两侧海岸分头北上，尤其是兵力对比占据绝对优势的东海岸（靠近日本海一侧），美第10军和南朝鲜第1军合兵一处后，沿着海岸线公路快速北上，迅速占领了更靠近中苏两国边境的咸兴和兴南港。

图13. 朝鲜战争的双方进攻和反击态势

图14. 美方描绘的“联合国军”进攻路线图，注意右侧从元山登陆后一路北上，直指中苏边境线的美国第10军，来势汹汹，气势逼人

图15. 黄色方框内就是长津湖战役的中心点——下碣隅里

早在10月22日，先期入朝的第42军就奉命以主力前进至长津湖以南，阻止美韩军继续北上经长津湖攻占江界的企图。23日起，第42军就和人民军的一部分炮兵和坦克兵联手，阻击南朝鲜军首都师和第3师的轮番进攻，战至11月1日，姗姗来迟的美陆战1师投入战斗，用优势的火力，在坦克、飞机的配合下发起攻势，经反复争夺，第42军于7日撤离黄草岭，向柳潭里集结。

此战在我军战史中被记载为“黄草岭战斗”，42军先后与南朝鲜军两个师及美陆战1师等多支部队鏖战13个昼夜，杀伤美韩军2700多人。负责守卫296.5高地的第370团2营4连多次打退南朝鲜军的进攻，被志愿军司令部授予“黄草岭守备英雄连”称号。

图16. 黄草岭英雄连和他们的旗帜，注意清一色的苏制冲锋枪显然是后期才得到的好东西

美方的记载则是：11月2日，在兴南港内陆的水洞，陆战1师第11陆战队2营D连的一个前哨观察所与志愿军发生接触。夜间，志愿军124师370团3营对美陆战队控制的400.1高地发起夜袭，捣毁了哨所，美军战死19人，声称杀伤志愿军662人。

同样是在这个晚上，陆战7团1营B连的机枪排排长吕超然少尉在夜间的单人侦察任务中，与124师370团的渗透部队遭遇，根据美方说法，吕用中文喊出“不开火，我是中国人”，趁志愿军迟疑之际射击并投掷手榴弹，在排队形前方引导火力，吕因此负伤，获得一枚海军十字勋章。

图17. 典型的香蕉人：陆战7团1营B连的机枪排排长吕超然

可能正是这天的战斗让麦克阿瑟认为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不过尔尔，命令第10军加紧向北推进到达长津湖水库一带，然后向西攻占江界。江界是一座位于丛山之中靠矿业生存的小镇，一旦攻占此处，将切断此时正在朝鲜西海岸作战的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的后路，从而包个大饺子。

接下来，美第10军代替南朝鲜军开始在东线唱主角，陆战1师担任主攻，其下辖的两个陆军师打下手——步兵第3师负责掩护左翼，但只有一个第7团前出到大同江畔远离长津湖的社仓里，其余部队多半留在咸兴、元山一带布防。右翼的步兵第7师更加卖力，其下辖第31团有2个营和32团的1个营一路前出到长津湖东岸的新兴里，总兵力约3200人，包括配属的600余名南朝鲜兵。

图18. 1950年11月1日，陆战7团的士兵携带冬季装备正在出发前往长津湖

图19. 1950年11月，位于下碣隅里的美国前进基地军营，陆战1师在此地构筑了环形阵地和野战机场，从而逃脱了被全歼的命运

美军主力——陆战1师共约24000人，从古土里出发，沿着山脉之间的狭窄道路缓慢前进，先头部队由陆战5团、陆战7团和陆战炮兵第11团一部组成，前出至长津湖西岸的柳潭里，总兵力约8000人，战斗力最强。

陆战1师师部及其直属部队、陆战1团3营的两个连共约3000人部署在下碣隅里，这个地方位于长津湖水库狭长的末端，扼守通往第7师控制的新兴里和陆战队控制的柳潭里，是两处突出部美军的重要交通要道。

从下碣隅里再往南数十公里是古土里，此处驻扎有陆战1团2营、陆战1团3营的1个连、英军1个连、美第7师1个营及陆战炮兵第11团之一部，也是共约3000人。

11月7日，也就是“黄草岭”战斗结束的那一天，志愿军第9兵团开始入朝，由于前线战事急迫，陆战1师已经在沿着从咸兴而上的公路向长津湖开动，9兵团才穿着单衣跨过鸭绿江，如果这支生力军不能及时堵住陆战1师的步伐，美国人就有可能打通东西两翼，并占据有利地形将战线稳定在朝鲜北部的山区。

图20. 部分战斗英雄回忆中的9兵团战士装束

9兵团是三野的部队，下属第20、26、27三个军。第20军是原华野1纵，“皖南事变”后改编为新四军第1师，师长粟裕，打过“黄桥决战”；第26军为原华野8纵；第27军为原华野9纵，参加过孟良崮、碾庄、双堆集等著名战斗。这支部队的战士多来自江苏、山东等地（在电影里，主角伍连长是浙江湖州人、指导员梅生是上海人、炮排雷排长来自山东沂蒙山），在紧急赶赴朝鲜之前，一直作为预留攻台的主力部署在东南沿海方向，备战状况较好，三个军都加强到4个师，全军12个师15万余人，齐装满员，士气高昂，但是，重武器的装备跟美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志愿军的主要武器为手榴弹、轻重机枪和步枪等，另有少量迫击炮，为缴获的装备。因为严寒，有超过一半的迫击炮被冻到口径缩水，不能使用。美军虽然同样受到严寒气候的影响，但不仅有坦克、重炮等重型武器的支持，还有强大的空中火力支持，一部分来自咸兴机场，大部分来自海上的航空母舰编队——也是太平洋战争时候就玩得炉火纯青的那套。

图21. 志愿军第9兵团围攻陆战1师态势图

图22. 美军绘制的长津湖战役战场态势图，可见9兵团同时攻击了水库三面的美军阵地，导致各地都未能实现绝对优势，其实下碣隅里才是命门

图23. 另外一幅更详细版本的长津湖战役地图

图24. 11月29日，接到命令从柳潭里后撤到下碣隅里的陆战5团和陆战7团

经过艰苦的20天雪地行军和运动，9兵团穿越了200余公里的高寒山脉，集结到美陆战1师上述的几个据点周围，准备发起围攻。由于对当面之敌判断有五倍以上的优势，9兵团宋时轮司令决心同时围攻柳潭里、新兴里和下碣隅里三处的美军集群，一次性吃掉陆战1师和美7师31团。

这是一个相当宏伟的目标，在那个年代，有这个好牙口的军队可能还不存在。

事实上，战斗无比艰苦，过程不再赘述，简单来说，从11月27日凌晨起，第20、27两个军8个师的六万多志愿军向三处主要包围圈内的1.3万名美军发起围攻，其中重点攻击的对象是两个前出部——柳潭里和新兴里，在反复血战后，新兴里的美7师31团大部被歼，残部后撤至下碣隅里。柳潭里的陆战队兵力很强，在坦克和飞机掩护下大部得以后撤至下碣隅里。

图25. 美7师第31步兵团团长阿兰·麦克莱恩上校，在指挥部队向新兴里退却的过程中，他错把一处志愿军阵地当做己方阵地，在前进过程中被机枪打成重伤，被俘数日后死亡，电影里将其处理为伍连长阻止弟弟杀俘虏一幕

图26. 第7师31步兵团军旗，至今仍保存在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内，这个不会还的

图27. 就在31团军旗丢失的同时，西线的美军第2步兵师第2战斗工兵营在11月30日夜间，因意识到大难临头而自行焚烧了军旗（跟鬼子的军旗奉烧有得一比）。后来该营将这一仪式作为传统，每年的11月30日都会再烧一次

位于下碣隅里的陆战1师师部所在地本来是兵力最弱的一支，但幸运地没有成为9兵团最早的重点攻击对象，而且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坚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在下碣隅里建立了野战机场，在围攻战中，下碣隅里的机场运走了4500余名伤员，并获得了大量补给，保障了陆战1师大部得以逃出包围圈。

图28. 为援救下碣隅里的陆战1师师部，土古里由英国第41突击营为基干，加强陆战1团3营G连、第31步兵团1营B连、陆战坦克1营D连，编组成德赖斯代尔特遣队（TF Drysdale），指挥官即为英41突击营营长道格拉斯·德赖斯代尔。特遣队在行进途中被志愿军60师阻击，车队被一切三半，前一半约400多人成功冲入下碣隅里，后一半200余人退回土古里，中间的三百余人死伤惨重，其中241人被俘投降

图29. 1950年12月5日，位于下碣隅里的美军野战机场，一架运输机正送来补给并带走伤员

战至12月4日，作为预备队的第26军才奉命追歼已经统一后撤到下碣隅里的陆战1师余部。由于补给跟不上，9兵团的战斗力接近极限，再也无力南下封堵陆战1师后撤的道路。尤其可惜的是在靠近古土里的水门桥，属于华山一条路的交通要道，志愿军虽然两度派兵将其炸毁，却还是让美军靠着空投器材重新修复，让下碣隅里的陆战1师得以通过逃窜。

图30. 冰雪中行军的美军，至少他们仍能穿上足够多的御寒衣帽，摄入足够热量的食物

图31. 12月6日，正在通往下碣隅里的公路上行进的陆战队员

图32. 12月9日，部分不幸被俘的战士，因为寒冷而扎紧了衣裤

至12月24日，美第10军从兴南港登船后撤，大约105000名士兵、98000名平民、17500台车辆和350000吨补给被船运到釜山，临走之前还将港内剩余的各种补给付之一炬，美军认为，这个撤退不亚于敦刻尔克撤退。在巨大的工业能力差别之前，志愿军用血肉之躯谱写了战争史上极为悲壮的一幕，永远值得后人铭记。

图33. 因为天气过于严寒，志愿军出现了整连在冰雪中冻死的情况，这个地方本不适合打仗，但是战争并非单方面就能避免

图34. 为了打破志愿军的阻击，美军频繁使用汽油弹轰炸两侧山脉上的志愿军阵地

长津湖战役结束不久，美军最初宣称陆战1师从10月26日在元山登陆，至12月24日撤离兴南港，共计阵亡604人、伤重死亡114人、失踪192人、负伤3508人，战斗伤亡总数4418人，另有7313名非战斗减员。后来又修正到陆战1师共计伤亡7338人，陆军第7师战斗伤亡2670人，刚好10000人出头。如果以后一个数字7338人来计算，几乎接近其在冲绳岛战役中的伤亡人数。而最关键的是，陆战1师在之前的任何一次战役中，都不曾试过因最终失败而被赶回海里的，长津湖让美国人尝到了这个滋味。

图35. 长津湖战役最知名的一张照片，迷茫的美国人

9兵团的损失是巨大的，公开的资料认为3个军共计战斗死亡7300余人、战伤14062人、冻伤30732人，总减员52098人。还有一种说法是，9兵团战斗伤亡19202人、冻伤减员28954人，冻死1000人，冻伤严重而不治3000人。冻伤减员达兵团总数32.1%，严重冻伤达22%。

27军和20军的军史资料显示，27军减员1.9万，其中，战斗伤亡8339人、冻伤减员10588人。20军减员2万，其中阵亡4339人、负伤2890人、其他减员764人（失踪被俘）、冻伤减员11200人（死亡62人，严重冻伤6262人）。26军无确切伤亡数字，估计战斗伤亡约5000人，冻伤减员也在1万人左右。以上相加大约是减员5.4万余人。

无论是哪个数字，9兵团都付出了超过三成的人员伤亡的代价。取得的歼敌数量大约1万人，战争时期，救助一个伤员的代价远远超过处置一个阵亡的士兵。这个交换比，基本反映了双方战争能力的差异。只不过，我们仍然能留下一些遐想，比如说：

如果不是那么贪多嚼不烂，而是集中兵力从下碣隅里开始围攻起？

如果可以早点得到苏援的重炮和空军，能跟美国人在空中来去几个回合，能用重炮给包围圈里的美军开开荤？
如果能够把水门桥彻底撕烂，再踩上一万只脚？

如果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