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在日全食下的残樱——日本“王牌空中武士”二战亲历与回忆(二)
来源: 書剑的世界
8. 对美开战 远程奔袭菲岛
1941年9月初,坂井三郎所属部队的全部海军飞行员即将从汉口移师台湾,去完成“一项重要使命”。总共150名战斗机驾驶员和从高雄等地调来的同等数目的轰炸机飞行员,组成了新的台南舰队。以台湾为基地,坂井三郎驾机参加了日军对驻菲律宾美国军队的空袭,并于1941年12月11日击落了一架B-17“飞行堡垒”轰炸机,这也是美军在战斗中损失的第一架“飞行堡垒”。
以下是坂井三郎的回忆:作为新航空部队到达台南后,我们马上就都被限制在机场内、禁止外出。大家从黎明到傍晚、从星期一到星期日,不论什么气象都进行训飞,以便掌握护航、大编队和扫射等要领。
我们攻击菲律宾的最初计划要求借助小型航空母舰,以便把零式战斗机带到敌岛附近。这三艘小型母舰均改装自潜水艇供应船或商船,按理三艘可载90架战斗机,但实际只能载50架,遇上有风的天气甚至还要打一半折扣。但如果零式战斗机能从台湾直接飞往菲律宾,并能不着陆地返回的话,就不必用那些航母了。不过上级也都拿不准,这种单引擎飞机否执行那种任务。克拉克机场与我们自己的航空基地相隔450英里,而另一个靠近马尼拉的主要攻击目标尼科尔斯机场,则离台南500英里。除考虑净空、空战用油和备用油等因素外,还必须明白,我们要不着陆飞行1000至1200英里!以前没有一架战斗机飞过这么远,零式飞机能行吗?这一问题在参谋人员之间引发激烈争论。
自此,我们为扩大飞行距离,差不多是日以继夜地训练。且不谈飞机的航程,接原设计,零式在空中单飞最多能呆六、七小时,我们得把这个数字延长到十至十二小时,而且是大编队飞行。我本人曾创造过每小时耗油不到17加仑的纪录,其他驾驶员的耗油量也从每小时35加降至18加仑。而零式飞机通常载油约180加仑。
为节省油料,我们在12000英尺的高度上仅仅以每小时115节的巡航速度飞行(正常飞行速度是每小时275节紧急情况下爬高。最大时速可达300节)。作远距离飞行时,我们把螺旋桨的转速降至每分钟1700至1850转,把空气控制阀调节到最小。这样,就把动力与速度降到了最小限度,战斗机随时都有停车和失速的危险。
采用慢速度远距离飞行的新办法,零式飞机的飞行距离将提到一个逆天的范围。航空队指挥官将这一的消息报告了上级,于是舰队指挥部便从作战计划中取消了那三艘小型航空母舰,两艘送回日本,余下的一艘被派往帕劳,支援其它作战。结果,第11航空舰队变成了没有任何军舰的舰队了。
我们当然明白即将碰到的对手是美国人,但对他们的作战特点及飞机型号所知甚少,但估计他们的飞行技术比我们之前所遇到的敌飞行员要高。
1941年12月8日半夜两点,一个传令兵跑进营房,把我们这组飞行员叫醒。正如所料,战争爆发的这天终于来临。驾驶员们有的轻轻地爬进飞机,有的三三两两到门外看动静。靴子踏在沙砾上的吱咯声和驾驶员急忙忙奔向机场时轻轻的说话声打破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指挥官告诉我们,飞机将在凌晨四时起飞。他对攻击菲律宾美军机场的各飞行小队分别下达了命令。我们只坐在跑道上飞机旁耐心等候,过不久,勤务送来了早餐。
大约在凌晨3时左右,机场开始起雾。在这个亚热带地区,这种情况是很少有的。到四时,雾更浓了,变成了乳白色;能见度降至仅仅五码。这时,指挥塔的广播哇啦哇啦地喊道:“起飞不定时延迟”。随着夜色的消逝,我们的心情也来紧张。大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表,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过了三个小时之后,大雾仍旧没退,不仅没退,反而更浓了。
突然,广播大嚷起来:“注意!重要广播!”所有飞行员都屏息聆听。“今日凌晨六时,一支日本特混舰队对夏威夷群岛的美军,成功地进行了一次突然袭击!”我们必须考虑考虑这次攻击后的形势,美国人会加强防守,他们在菲律宾也将会严阵以待。随着早晨的来临,我们也越发紧张了。大雾使我们的飞机趴在地上,却可以使敌人把轰炸机从吕宋岛派来,待大雾散尽时,轰炸我地面上战斗机。士兵守卫着阵地,机关枪手已把子弹推上镗,机场里的人,都在侧耳听着轰炸机来临的声响。奇怪的是,敌人并没有来攻击!上午九时,大雾开始消散,广播员以兴奋的声音告诉我们在一小时内起飞。机场的战斗机驾驶员和轰炸机机给没等进一步命令,都急不可耐地爬进了机舱。
上午十时整,信号弹闪着光冲契最后一层雾霭升空,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滑向长长的跑道,全部平稳地爬到空中,当第七架滑到离起飞线1200英尺时,右边的起落架突然脱落,飞机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肚皮朝天地在地上打转,火焰一下漫延到整个机身。在一片火光中,我们看到机组人员在舱口挣扎着,跳下地后拚命的逃离飞机,说时迟,那时快,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弹架被抛到空中,机组人员全部炸死。地勤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拚命地把那些炸得七歪八扭的金属残片拖开,争分夺秒地填补还在冒烟的弹坑。15分钟不到,信号指示下一架轰炸机继续起飞。10时45分,53架轰炸机和45架零式战斗机全部起飞完毕。
战斗机分为两组,一组给轰炸机护航,另一组飞到前边准备对付敌人的截击机。我们知道,敌截击部队一定在等待着,因为我们的攻击拖延了这么久时间。我飞在前面一组,随编队爬高到19000英尺高度。
飞过台湾最南端后不久,我发现有9架轰炸机直奔台湾,很明显,那是敌人派来轰炸我们机场的飞机。九名驾驶员,包括我在内,起飞前就接受过命令,攻击通往菲律宾吕宋途中发现的一切敌机,其他的人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我们从大编队中拉出来,向那些轰炸机冲去。一下子,我就进入了射击位置,并向领队长机靠拢。我刚要按下炮钮,猛然认出这是日本陆军的飞机!于是,赶紧摇动机翼,给其他驾驶员发信号,叫他们不要开火。原来这是陆军司令部的飞机,这些白痴在出来进行例行飞行训练之前,也没有和我们打声招呼。
待我们重新加入编队时,已到达台湾与吕宋这间的巴坦群岛上空。这些岛屿在我们飞过后不久,就被我伞兵占领,以便在我机从菲返回时,为某些可能迫降的飞机提供方便。实际上,我们没有一架飞机损失于迫降。
菲律宾的群岛慢慢出现在眼前,碧绿的岛被湛兰的海水衬托着,从机翼下掠过。空中并无其它飞机,一切是那么和平、宁静。飞跃群岛后,我们又回到南海上空。
下午1时35分,我们一闪进入本岛的海岸线,直飞克拉克机场。真难以相信,我们并没有遇到美国战斗机蜂拥而至的攻击。朝机下一望,约有60架轰炸机和战斗机沿机场跑道整齐有序地摆着,象一群站着的鸭子。美国人既没有疏散这些飞机,也没有加强地面安全措施,我们真无法理解敌人的这种态度。珍珠港在5个多小时前已被袭击,他们应该也得到了情报,一定估计得出这些重要机场将会受到打击。
我们也不能相信美国人没有出动战斗机在空中等待。后来,在机场上空盘旋了几分外,我发现在大约15000英尺的高度上有5架美国战斗机,高度比我们低7000英尺。大家立即投抛副油箱、解除武器保险。可是,敌机不愿进攻,仍保持原高度飞行。有意思,他们在15000英尺的高度上兜圈子,我们却在他们的头顶大盘旋,因为命令不允许我们在主要轰炸力量抵达现场以前予以攻击。
下午1时45分,27架轰炸机及其零式护航机从北而来,直接进入了轰炸航线。轰炸进行得不错,一串串从炸弹从弹舱翻滚出来,向那些投弹手们早已细细研究过的目标扎去,准确极了,确实是我在这次战争中所看到的一次最精确的轰炸。整个机场被炸得天翻地覆,飞机、机库以及其它地面设施的碎片四处横飞,大火呼呼响,烟尘滚滚而上。
空袭过后,轰炸机在空中盘旋编队,准备归航。我们为它们护航10分钟后又回到克拉克机场。这个美军基地已成一片废墟,仍在燃烧冒烟。我们盘旋下降到13000英尺,还是不见有敌机。指挥官命令扫射攻击。

我向前推驾驶杆,进行大角度俯冲,我的两个僚机紧跟在后,好象被一些看不见的绳萦牵着。我选中两架放在跑道上未挨炸的B-17作为我们的目标,尔后轮流开火。一束束炮弹打进了那两架大轰炸机,我们低低地从地面掠过,接着陡直爬高、改平。这时,5架战斗机向我们扑来,型号为P-40,是我遇到的第一批美国飞机。
我猛拉驾驶杆,猛蹬舵踏板,并向左急转弯,接着再把驾驶杆拉到底,向上急爬,避开了攻击。五架 P-40向后急翻滚,散开。4架敌机弧线上升后便钻进了从机场冒起的一片浓烟中,随后就逃之夭夭。剩下的第5架向左转过来,这是个错误,我一顿点射,把大小炮弹打进了他的机舱,连座舱盖也被掀掉。飞机在空中晃了晃后下落,向地面扎去。这是被我击落的第三架敌机,也是我在菲律宾打掉的第一架美国飞机。
9. 部署南洋 刷新“击坠”记录
1942年3月上旬,分散在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广大地区的150名台南战斗机联队的驾驶员在巴厘岛集结。一天早晨,来了换防的消息!但坂井三郎并不在人员之列。几个月后,他才知道,能留下来,实际上是捡了一条命!那些返回本土、后来又调至中途岛特混部队的驾驶员,在6月5日遭到了敌人歼灭性打击,几乎所有离开巴厘岛的日军飞行员都全部阵亡!
而在3月下旬,坂井三郎与日军其他80名顶级飞行员一起,乘坐一艘老掉牙的货轮,被送到了日军设在往东4000多千米外的拉包尔基地,准备在那里接手最新型号的零式战斗机。从那边基地出发,将对新几内亚的盟军立足点莫尔兹比港进行攻击和轰炸机护航任务。4月8日,坂井三郎和他所在的台南航空队又被转移到了新几内亚莱城的一处基地,靠近莫尔兹比港。1942年夏天,该航空队迅速成长为一支技艺高超的飞行部队,将天空中盟军那些老旧过时的飞机席卷一空,并将地面目标扫射成一堆堆燃烧的残骸。直到1942年8月3日,他们才返回拉包尔基地。以下是坂井三郎的回忆:
拉包尔在巴厘岛以东2500英里。如果说巴厘是天堂的话,那么拉包尔就是从地狱最深层拖出来了。岛上只有一条窄跑道等待使用,我确实还没见过这么差劲的机场哩。跑道的尽头,一座700英尺的火山兀然而立,如鬼影一般。每隔几分钟,大地抖动,火山低吟,不时喷出沙石和呛人的浓烟。火山后面,是一片草木不生的山峦。
但拉包尔决绝没有孤立于战争之外,而是被迅速地卷到战争中心。空袭警报把我从酣睡中惊醒,透过窗口,看到十几架双引擎“马荣德”轰炸机在港口上空低飞轰炸。空袭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兴奋剂,它至少说明拉包尔有仗打,很快航空母舰给我们中队捎来20架新的零式飞机。拉包尔静静的,惟有火山那无休止的永不减弱的喷射,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随后几个星期,战斗机和轰炸机源源不断地飞进了拉包尔。我们迅速地集结力量,以加强对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莫尔斯比港的攻击,上司告诉我们,日本的计划是占领整个新几内亚。
4月初,我们30名台南联队来的驾驶员被派往莱城的一个新基地。离盟国的防御保垒莫尔斯比仅仅180英里,我们开始执行任务几乎是每天为轰炸机护航。轰炸机从拉包尔起飞,去袭击敌人在莫尔斯比地区的重要设施。
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盟国的驾驶员愿意在战斗中与我们较量。所以他们一发现我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就打,是我碰到过的最勇敢的人。应当指出,他们的战斗机在性能方面明显的比零式战斗飞机要差。再说我方几乎所有的飞行员都是些技术熟练的空中老手了,驾驶着性能良好的战斗机明显处于优势地位。

4月11日,我又回到战斗中去了,在莫尔斯比首次碰到了4架P-39“飞蛇”战斗机,我先后向其中两架开炮,直接命中,炸成碎片。我将零式战斗机改出滑飞,摇摆着倒扣过来,打算在拉平后直接咬住另外的两架敌机,没料到战斗已经结束。那两架P-39正向地面猛扎,后面拖着一条明亮的火焰与浓烟柱。我没看见那两飞机是怎么打下来的,只认出西泽广吉这位新来的驾驶员的飞机正从俯冲改出。后面的第二架战斗机是大田敏夫驾驶的,他一次开火通过就击落了敌机,这时正猛拉起来,转头加入编队。不到5分钟战斗结束。真难以相信。4架敌机在下面很远的地方已摔得稀烂,很明显,其中两架敌机是同为23岁的西泽广义和太田敏夫击落的。事实证明,他俩在驾驶方面是把好手,和我一样成了莱城联队名列前矛的飞行王牌。8月2日,5架B -17再次袭击莱城基地,我们这次尝试了一种新战术——迎头攻击。结果非常壮观:西泽广义的机炮炮弹击碎了第一架B-17,使它炸成了一团大火球,太田敏夫、签井中尉和我也各自击落了一架”空中堡垒”。另有3架 P-39战斗机也成了“清扫三重唱”的牺牲品。我们也被别的驾驶员誉为“台南空的三羽鸟”。(回忆暂止)
在1942年这个多事之秋的夏天,日本人认为他们在新几内亚岛的布纳地区无法站稳脚跟才是最紧迫的问题。究其原因,日军在布纳滩头阵地无法站稳脚跟源于部署在莫尔兹比港的美军轰炸机对其发动的空袭。在坂井三郎杀戮生涯的这段时间里,他总共获得了56个击坠战果,并被任命为台南航空队二中队2小队的飞行队长。
在坂井三郎看来,空战永远是一种艰苦而紧张的事,那种紧张心理真叫人难以忍受,甚至当他击落数架敌机之后,只要提起那过去的激烈空战,身上便不由自主冒出冷汗。在空中的一点小错,会造成机毁人亡。空中机动包括垂直转弯、失速转弯、螺旋、半滚慢 滚盘旋上升飘落等等,所有这些动作,稍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他们班25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空战长期而艰苦,在战争初期形势对他们是那样的有利,但后来就慢慢变成为一场恶梦,他们将毫无希望地与一个逐渐强大到无法制服的敌人进行残酷的作战!
10. 鏖战瓜岛 遭遇硬核对手
1942年8月7日,美国海军发动了其在太平洋战场上对日本的第一次大规模反攻,即代号为“了望塔” 的登陆图拉吉岛的行动,尼米兹知道登陆船队是最脆弱的。为确保行动成功,必须要保持登陆点上空的制空权。为此,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集中几乎所有的力量,组成了以3艘航空母舰为主的3个战斗群,三个舰载战斗机中队共有多达103架“野猫”,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在中途岛海战的经验,美军已经将原来27架的战斗机中队编制提升到36架,可折叠机翼的F4F-4的大量入役也支持了这种升级。

日本海航在拉包尔的兵力则包括39架零战、32架一式陆攻、16架九九舰爆、7架侦察机和2架二式水战,分别来自台南空、三空、四空等单位。由于三空装备的15架零战32型航程较短,真正能对美军舰队形成威胁的只有台南空的24架零战32型和四空的32架一式陆攻。台南空是一支由一支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的航空部队,他们中有4人将进入日本海航前十名王牌飞行员,包括排第一的西泽广义和第四的坂井三郎(当时以48架击坠成为头号王牌)。
担任第一波攻击任务的是原定前往空袭新几内亚的27架一式陆攻。关于护航问题,经过几番讨价还价,最后决定派出最有经验的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18架,并特别强调:燃料问题是这次行动的关键,在遭遇敌机时不得扔掉副油箱,必须带着副油箱作战,否则可能无法飞完来回全程。许多零战甚至还自行拆除了性能不稳定的电台,只用写字板和手势来互相通信。
8月7日早上,日本海军的第25航空战队将对莫尔兹比港机场发动大规模空袭,坂井三郎所在的航空队是预定参加这次空袭的部队之一。在行动开始前,这些老兵飞行员收到最新战报:美军在所罗门群岛中一个名叫“瓜达尔卡纳尔”的小岛上出人意料地登陆了。日军大本营曾计划将所罗门群岛作为对美国与澳大利亚间的交通线发起海上进攻的跳板,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修建的航空基地,并在附近图拉吉岛修建了水上飞机起降场。但那里都成为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登陆的攻击目标。日本海军已全力投入交战,不惜一切代价想将美军登陆部队赶下大海。
从拉包尔基地到瓜达尔卡纳尔岛单程900多千米,这一作战可谓是坂井所在的台南航空队执行过的距离最远的飞行任务之一;然而,局势的严重性迫使日军必须执行这一作战任务。这是他们首次与8周前在中途岛海域大败日军航母机动部队的美国海军飞行员交手,这些美国海军飞行员此时应士气最旺!而对于坂井三郎来说,现在他终于能和旗鼓相当的飞行员及战斗机交手了!
在研究了地图以明确如何引导自己飞抵新目标后,坂井三郎所在的航空队起飞,护送27架中型轰炸机前去攻击美军。前往所罗门群岛的航程要飞4个小时。起飞后不久,日机编队从一大片集结中的美军战舰、部队和补给船只的上空飞过。尽管多年来一直为日军的侵略舰队提供空中掩护,但坂井从未见过阵容如此庞大的航运编队!这也是他首次开始意识到:美国的人力和物力资源储备是何等的庞大。
1942年8月7日中午,距目标还有一段距离的日机编队却目睹了一场发生在瓜岛附近的混战,日美双方的战斗机互相追逐咬尾。这是日军之前的一波攻击机群,与美军登陆舰队上空负责掩护的战斗机遭遇了。在多架日机着火被击落后,坂井所在的编队也投身到了战斗之中。日方将美军的拦截战斗机拖住后,轰炸机开始进攻。但由于任务临时改变,日军轰炸机并未挂载攻击军舰所需的鱼雷,所以不得不尝试用炸弹对美军舰只展开命中率极低的高空水平轰炸,但没能命中目标,炸弹所收获的最好的战果就是掀起一根根巨大的水柱,把美军运输船洒了一身海水而已。
就在日军轰炸机投弹同时,2架美军“野猫”战斗机从下方发起了攻击。坂井三郎驾驶着他的“零战”,一路机动着切断了来袭美机接近日军轰炸机的必经航线。而紧随其后的是他所在编队的18架飞机!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2架美机谨慎地调转机头退出。而沮丧的坂井被迫服从命令,放弃追击美机,返回自己的战位并继续为轰炸机护航。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充满了巨大的黑色烟团,原来是美军设在海岸上的高炮阵地开火了。这是日军飞行员没想到的!自空袭开始仅过去6个小时,就不得不面对高射炮攻击,美军登陆部队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完成了高炮的部署工作,这点着实令日军感到震惊。然而,随着日军空袭任务的完成,轰炸机开始调转航向返回基地,同时零式战斗机也回到了它们的护航战位,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火射击。
突然,在上方出现了一阵曳光弹的尾迹,是一队美军的“野猫”战斗机切入了日机飞行编队。美机冲散了日机的队形后,还趁乱击落了几架日机。坂井三郎避开美机的攻击,但却将自己将友机丢失。当他准备呼叫其余飞机重新编队时,却发现了一个更加危急的情况:1架“野猫”正在追击3架“零战”,“野猫”凭借强大的火力将这3架“零战”撕成了碎片!坂井三郎一头俯冲下去,紧紧咬住试图以连续高过载盘旋摆脱的美机,最后在距离约50米处开火!坂井三郎原以为没必要使用20毫米航炮,所以只用7.7毫米口径的机枪开火,约有200发左右的机枪子弹命中了目标,但美军飞机竟然把子弹都“吸收”了!并未受到明显的伤害。

这次,当坂井三郎驾机与美军飞机交战时发现:原先在对阵盟军飞机时所拥有的装备上的质量优势全部荡然无存!这是一架比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飞机都要“硬核”得多的战机,即使当他把对手的大部分方向舵都打飞之后,仍无法立即击落这个对手。于是,坂井驾机从后面接近,拍下一张这架“野猫”的照片,以此来证明“野猫”已被美军投入这一战区。接下来,坂井三郎驾机与对手并排飞行,并往后滑开座舱盖,盯着那位美军飞行员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那名美国飞行员是个大个子,他的野猫已像一座屠宰场,机身机翼到处都是洞,机尾的蒙皮已经没有了,金属的翼肋向枯骨一样露了出来,飞行员的右肩被鲜血渗透了,血从他的肩头一直流到胸部,实在奇怪,他的飞机仍然在飞!”
在减低了自己战机的功率后,坂井再次飘到了美机后面,瞄准F4F机身、而不是飞行员,连续5、6发20毫米机炮炮弹终于撕裂了F4F的机身,这架饱受战火蹂躏的F4F终于冒烟并开始打着尾旋坠落,几秒钟后遥遥坠入低空,一朵降落伞绽放在半空。
11. 生死瞬间 变成“独眼斗士”
之后的时间,坂井三郎继续于美军飞机交战。当率队到达爆发战斗的瓜达尔卡纳尔岛附近的空域时,坂井三郎的机队发现前上方有一个由8架美军飞机组成的编队,飞行高度约5500米。日机从后方接近到了美机的6点钟方向,他们估计美军飞机会利用其高度优势,立即转向并发起攻击;或为拉大间距难以瞄准而散开。然而,美军飞机却收紧了编队,这让坂井三郎及手下错误地认为他们仍未被发现,因此有可能打美军一个措手不及。在之前,坂井三郎曾三次在遭遇战中通过从下后方,向美军飞行编队发起突然攻击并得手,而眼前出现的这个机会看上去也是这种情况,因此他驾机全速扑去。
然而,当飞到距目标约300米之内时,已可以清楚地看到要攻击的目标的细节了,他们这才发现由于误判而落入了陷阱:前方飞行的美机是一队TBF“复仇者”鱼雷机(译者注:此处经著名航空历史学家巴雷特·蒂尔曼考证,属《王牌空中武士的回忆》一书的英文作者马丁·克登的辨认失误,实际上应该是来自“企业”号航空母舰的SBD-3“无畏”式俯冲轰炸机),想通过收紧队形来引诱日机进入其后射机枪的有效射程,美军可以充分让其尾炮手集火射击接近中的“零战”。当坂井三郎能看到指向自己的12.7毫米口径(实际应为7.62毫米)的后射机枪时,再要想摆脱美军这轮射击为时已晚!
现在已没什么可挽回的了,坂井三郎在距美机很近的距离上开火了;与此同时8架美军飞机的16挺7.62毫米后射机枪也喷出火舌。被密集火力罩住的零战突然机头向下一坠,猛地偏离了飞行航线,就仿佛是被人猛地推一把,以至于坂井三郎起初还认为是与一架美军飞机相撞了!猛烈地火力打击使他暂时失去意识,而当一阵寒冷的空气冲击脸颊时才醒过来。由于仍然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此刻最好是选择自杀式俯冲撞击。然而一个目标也看不见,因为美机射来的子弹击击碎了座舱盖,并打瞎了他的右眼,同时也将左臂打伤并大量出血。
由于原著中的这部分内容,坂井三郎描写得过于血腥。所以这个桥段改为由编者进行弱化描述。
坂井三郎本能地往回拉操纵杆,以阻止自己的飞机继续俯冲,并在拉平后采取了水平飞行姿态。他试图调整发动机和油门,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左臂、连同他整个左侧身体全都瘫痪了。他简单地松开了操纵杆,用右手疯狂地擦了擦脸,并设法恢复了左眼的部分视力。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他开始感觉到头部的可怕疼痛。最初的震惊感已经没有了,然而随着那种应激状态的消失,他感到了伤口所发出灼烧般的疼痛。
坂井三郎翻了翻眼皮,瞅了瞅自己周围,他看到有黑色的东西从他的左翼尖上方飞过,还听到了更猛烈的枪炮声,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他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他现在正飞在美军运兵船队的上方,而且是在笔直地掉高度,美军船上的炮手们正在向他开火。他决定撞向其中一艘登陆船,但马上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再找一架盟军战斗机进行一场“狗斗”,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会失败,但起码他将会在战斗中勇敢地死去。唯一的问题是,尽管他在战机出没的天空中飞来飞去,但却没人攻击他。坂井三郎仿佛独自徘徊在瓜岛上空那几片静谧无事的苍穹之中。
由于视力受损,坂井三郎无法看清自己的指南针罗盘,因此他不得不在太阳下飞行。寒风一阵阵地吹过驾驶舱,但左手根本动弹不了,因此他无法包扎头上的伤口。对他来说,幸运的是狂风迅速让流出的血液凝固成了巨大的结痂,使他不至因失血过多而送命!
就在坂井三郎集中精力寻找降落的目的地时,他面临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何保持清醒?突然袭来的昏睡感几乎是压倒性的!在摇晃着自己回到清醒状态之后,坂井三郎惊讶地看到海面正通过他破碎的座舱盖顶部而飞快地朝身后掠去。因为不知什么时候,飞机已倒扣了过来!他设法翻正了倒立的飞机,并猛烈地用拳头砸向自己血淋淋的脑袋,以此来拼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觉得自己永远回不到出发地了,于是决定再次发动一次“神风”攻击。但当他将战机调头转向战斗空域时,他突然恢复了清醒,视力也得到一定的改善。坂井三郎发现自己正在“陷入了自我保护的强烈本能、PK以荣耀死亡来完成这次飞行的强烈愿望之间的两难境地”。
突然,他看到了出击航路上的一座马蹄形绿色岛屿。这时,飞机发动机却突然发出一阵噪音并停止运转,这使得刚刚涌起的兴奋感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多数飞机在出现此种情况之前恐怕早就耗尽燃料了,但坂井三郎作为经验丰富的顶级飞行员,则尽可能地通过调小油门,将油气混合物维持在极其稀薄水平上等方法,极力延长了零式战斗机原本就很远的航程。但即便这样,在经历近9个小时的战斗与漫无目的的徘徊之后,哪怕是较低的耗油率也已经掏空了他的油箱。
这时,坂井发现有好几艘日本军舰正在全速向南航行。于是他考虑是否迫降在其中一艘军舰的旁边并被救起,但很快又意识到“这可能意味着这艘船将被迫从一项重要的任务中撤出,因此不能这样做”。
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之后,他终于发现右侧机翼下方有一座岛屿,岛上有一座独特的、修建在火山口旁边的机场,是拉包尔!他惊讶的发现,被击中的飞机起落架仍能正常放下!当这位半身瘫痪的王牌飞行员驾机一蹦一跳、但又安全可控的落地后,因意外的死里逃生而产生的欣喜若狂从心中升起!同时,重重的疲劳感再度袭来。但是,在进入不用再紧绷神经的那种昏迷状态之前,坂井三郎清晰地听到同伙们大喊:“永远不要说‘死’这个字!”
坂井三郎后来了解到,在这次的1300海里飞行过程中,他共耗时5个多小时,并击落4架美军飞机。这4个战果几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他的最后一次空战胜利了。
12. 王牌武士 参与“神风”特攻
其实,从中途岛的空战开始,美军海航就想尽一切办法战术去对付零战,但效果均不明显,以至于作战手册上到处充斥着如何规避零战进攻的反击方案。直到航母“萨拉托加”号上的传奇飞行员萨奇少校,开发出了堪称很有创造力也堪称经典的对零战特攻战术“萨奇剪刀”。这个战术动作并不复杂,一个双机编队中的僚机诱骗零战咬尾、并做8字机动,而长机悄悄入场做反方向八字机动,那么最终长机将会与敌方零战交汇并咬尾。萨奇少校带领着他的VF-3战斗机中队的F4F“野猫”战机和萨奇剪刀战术在空战中大放异彩,终于打破零战不灭神话。萨奇剪刀被认为是一种非常适合应对零战的战术,随后在美海航开始推广。
零战的奇迹终结于“古贺零”。当美军捕捉到经日军飞行员古贺迫降了的、但极其完整的零式战斗机后,很快就搞懂了该机为何拥有如此优秀的性能。当然,美国人做梦也不会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设计这样的飞机!马力不够就把重量减到极致。这种飞机超出了美国人对舰载战斗机的想象,在西方人的设计理念中,战斗机装甲、结构强度、自封防弹油箱、火力,缺一不可。日本人让美国人开了眼。不过这也给了美军对付这架飞机更多的思路。在萨奇剪刀后,美军海航又开发出了全新应对零战的作战思路:打了就跑。由于零战极速不佳,F4F在第一波接敌后不进入缠斗状态,而是对头攻击一波后就直接飞走。此战术再配合萨奇剪,极大削弱了零战优势的发挥。当战争迷雾消散之后,零战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而接下来很快,随着F6F和F4U的出现,零战从战争初期的猎人、悲惨的变成了猎物,日本海军航空兵的优势在迅速走向消耗殆尽!除美军飞机优势明显外,美军舰队逐步装备了远程雷达,可提前一小时发现日军大规模攻击机群,紧接着航母甲板便放飞舰载战斗机在高空守候,等日机出现后俯冲攻击它们。此时,美机还拥有了数量优势,可做到2:1或3:1。最终,依旧有部分日军攻击机群和战斗机能杀出重围退房到美军舰队上空,这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装备有近炸引信的防空速射炮,日本人再有武士道的疯狂也不好使了。随着日军航母的不断战损,正常训练出来的高水平舰载机航空兵被消耗一空,零式开始从陆基起飞了,于是航程的优势也便不复存在,但火力薄弱的弊病却更加凸显。而美军的F6F“地狱猫”和 F4U“海盗”等皮糙肉厚、火力强大的飞机更开始发挥数量的优势。
在驻扎硫磺岛时期,坂井三郎还曾参与过日本海军的第一次自杀攻击任务,时间还要比“捷一号”作战的神风特攻队还早六个多月。因为坂井的航空队无论在飞机性能、数量均远不及美军,几次战斗后战力已耗损大半。因此,指挥官下令队上可用飞机(9架零战、7架天山鱼雷机)全部出击,执行冲撞美军特遣舰队的自杀任务。但是,日本军机早已被性能优异的美军雷达锁定,因此日机被埋伏等候的美军F6F战斗机队轮番攻击而消灭。坂井与僚机则被冲散,并且在暗夜中挣扎着飞回到基地。在这次任务中侥倖飞回来的,除坂井小队外,只剩下当时也是“击坠王”的武藤金义、及一架受伤迫降的“天山”战机。
以下是坂井三郎的回忆: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起飞时间已到。另三名驾驶员从帐篷走出来,与我们一道步入机场。我站在自己的战斗机旁,看了看降落伞,九个驾驶员不约而同把伞包扔在跑道的边的火山灰烬里。飞机发动不起来,我把发动机开关前后左右地粗暴扳动,最后才得以启动。飞机震动得很厉害,发动机有毛病!
在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驾驶一架这样的飞机起飞的。谁不需要一架完好无损的飞机呢?但是现在!?记住,坂井,这是一次单程飞行,只需在空中飞450英里,而不是900英里!在这次攻击中,你是不会回来了。引擎情况如何,无关紧要。8架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向跑道冲去;第一架零式战斗机滑到起飞位置,我跟着慢慢地滑行过去,两个僚机跟在后面。机械师和不飞的驾驶员立正站在跑道两旁,当我们的飞机雷鸣般地起飞升空时,他们脱帽致敬,不停地挥动手中的手帕,我们编成V字队型,转弯飞向远方的敌舰。
我感到十分空虚,一切是冷冰冰的、毫无生气。我拨转达机头,飞机在空中疾飞。回头看看,硫磺岛在地平线上越来越小,在广阔的大洋在变成了一个小点儿。地平线模模糊糊的,在海浪中起伏,我感到头晕目眩,惴惴不安。一种可怕的孤独感攫信了我。飞行在无边的大海上,除了顶上的天空和脚底下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我望着我前面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轰炸机飞得更前一些、低一些。它们好象没有移动似地悬在半空中,微微摇动着,在看不见的气流中上下飘忽,这些都是真的吗?
40分钟后,在前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乌云,云高几千英尺,狂风暴雨在猛烈地抽打着海面。我看看地图,敌人的特混舰队若如我们的侦察所指,应在下面这狂涛中的某处。现在,敌我相距已很近。我什么也顾不得想,只想到下边在风暴光中游弋的战舰,只想到即将要作出的俯冲。
我们已进入敌战斗机的例行巡逻区,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而且,敌舰载雷达说不定已在萤光屏上抓住了我们。我们的8架轰炸机头向下,战斗机紧跟于后,以16000英尺的高度冲进一块薄云,在白茫茫的云雾里飞了几秒钟才出来。我们继续下降高度。在前方13000英尺的高处,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闪光,那儿大概在我们前方几千英尺之上,耀眼的光辉反复出现,那只能是机翼上反射的阳光。
我看见一架战斗机,是机体大翼宽的“地狱猫”!正从云中窜下来。又下来一架,越来越多,究竟有多少呢?看啦,它们一架跟着一架地从云里冲出,好象没有尽头。我开炮警告其他驾驶员,武藤中队长倾斜机翼表示明白。敌雷达已完全确定了我们的位置,所以他们的战斗机群从云上攻下来时,在我们前面不到一英里远,高度仅仅半英里。
敌机一架架的从云朵里钻出,我数到17架就中断了,因为他们发现了我们。我最后看到的那第17架战斗机,它向左急滚、俯冲,其它战斗机立即摇摆转弯,尖叫着向我们攻下来。“地狱猫”到处都是,有的已改出俯冲、从下面向上攻来,还有不少正从云中冲出、从上方袭来。这时,第二批20架“地狱猫”战斗机正猛攻武藤的3架飞机,第三批约30架改俯冲后,正从下面射击我方的轰炸机。第一架轰炸机和第二架轰炸机,在两声沉闷的爆炸后,变成了碎片,它们鱼雷飞了出去。我紧张得屏住呼吸。

这时,有一批“地狱猫”向我这三架飞机冲来!我把驾驶杆向后拉,飞机上升后翻,两个僚机跟着。敌机编队很长,我们改出斤斗时,看到几架战斗机正往下冲,机翼上的机枪正在射击,跳动着火苗。我大汗淋漓,但把脸上的汗揩掉的时间都没有!攻击我们的那16架战斗机,已改出俯冲,转弯从后面攻来。我们还是老一套:俯冲斤斗横滚、慢滚、前后左右地推拉驾驶杆,用力地蹬舵,飞机打圈圈。明亮的曳光弹飞闪而进,没击中!还是没击中!美国驾驶员瞄得实在不怎么滴!我望了一眼那几架可怜的轰炸机,它们带着鱼雷、又笨又慢,无可奈何地在空中左摇右滚的自救躲闪,因为保护它们的战斗机正在激烈地与“地狱猫”火拼!
一团团火球在猛烈燃烧后逐渐消失。不到一分钟,7架轰炸机全部报销!炸得连一个完整的机体和机翼都没看见,在一片爆炸中全部化为乌有。零式战斗机命运并不好多少,我看到两架已起火燃烧,正往下面急坠。但飞行员愿与自己的战机同归于尽。
空中的“地狱猫”还和刚才一样多,我们根本不可能用高人一筹的战术来摆脱蜂涌而至的敌机群。我们怎么动,他们也怎么动。“地狱猫”与零式战斗机一样灵活,而且更快,爬升与俯冲能力更强!只因敌驾驶员缺少经验才救了我们。假如他们的技术更好点,恐怕我方战斗机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全部击落。情况难以置信,我这3架飞机是天空唯一能看到的日机编队,上下左右到处是敌机,眼中看到的全是蓝翼白星、以及闪动着火苗的机枪。敌人的匆忙草率救了我们一命。因为同处在一大群飞机的中间,敌机为避开互撞所花的时间比攻击的时间还要多,可我看不出是否能冲出来。此地离硫黄岛约有400英里,离美国航空母舰有50英里。而美军的舰队我们连影子都未看到,即使能看到,又怎么冲得出60多架飞得比我们快的“地狱猫”呢?天无绝人之路,追击战一直打到一团垂在海面上空的积雨云旁。
一架“地狱猫”一闪而过,给包围圈留了一个口子。我急忙翻滚过去,向前猛推驾驶杆,以全速冲进那片黑沉沉的云朵,回头一看,见两个僚机仍跟着!足有好几分钟,我都处在天翻地覆的世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狂风把战斗机吹得左翻。过了一会儿,情况才好转,我冲出来了,扭头一看,见两架零式飞机在下面很过远的地方,被风吹得打转转,经过一番搏斗,才改出螺旋,爬高跟上我。
天空已没有一架“地狱猫”了,我们甩掉了它们。真是的,我们还活着!我们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把自己救出来,而为的是去死?三架飞机又重新编成V字队形,并转弯向南。逃出重围,使人松了一口气,但即将等待我们的命运,又叫人高兴不起来。我们离敌舰队愈近,云层也愈厚,云底与海面之间最多只有700英尺。
又飞入一块积雨云当中,大雨把机翼打歪、危险极了。我们硬着头皮往前飞,贴着云底前进,后来,飞机离海面只十英尺了,甚至碰着了浪涛的飞沫。风暴愈来愈凶猛,呼啸的大风吹得比发动机还响。风雨抽打着机身和机翼,飞机奋力前进,好长一段时间,座舱盖为骤雨所遮,叫人看不清外面。
不能再飞低了,因为现在我们什么也看不见,看见的只有四周的雨幕,再往下飞一英尺,我们就有冲入海中的危险。半小时过去,风暴仍没减退,所看到的只有雨。偶然也可看到被风暴袭击的海水面,按地图我们应飞到了敌舰队的上空,可那支庞大的舰队连个鬼影都没有。
天一会儿渐渐暗了下来。下午7时已过,我真担心,因为即使我们成功地穿过了风暴,那迅速降临的夜暗也会把敌舰遮掩,而这时天空并无月亮。必须尽快作出决定。如果继续前飞,在黑暗中无止境地摸索,我们看到的恐怕只有黑乎乎的海面,油一耗光,就会机毁灭人亡!那样去死,既无意义,也无目的。
我往后望了望。紧跟我的两个僚机驾驶员会死心踏地的跟着,无论我选择什么道路,他们都准备接受。倘若我将机翼一按,全速冲入水中,他们也会随着扎下去而不迟疑片刻。他们的命运握在我手里,这使我非常不安。
继续这样下去行吗?冲进海里,让硫黄岛上的人认为我们到达了敌舰或在空中被击落了,那算光荣吗?不!我检查了一下罗盘,摇摆着大转弯,两架零式战斗机紧跟在后,此刻,我还没能确定自己的方位。经过激战,又逃到云里,并在风暴中胡乱飞了一阵,只能说飞到了某一水域上空来个180度的大转弯,说不定正好向南飞而晃是回硫磺岛呢,但我必须转过来试一试。
上司那严厉的声音又在我耳边震响:“你们必须一起冲向敌人的航空母舰。”作为帝国海军军官,命令必绝对服从。谁要对命令有所怀疑,无论正确与否都不容许。所以,即使我们回到了家,我也没有面目去见那位把我们派出来的联队指挥官。我的思想斗争很激烈。心里犹豫而痛苦。军纪严格而无情。多年来在头脑中已根深蒂固,军令如山,我从未打过折扣,刻不容缓,坐中座舱里。如坐针毡,但我终于摆脱了纪律的枷锁和传统和羁绊。
退一步说,即使我们发现了敌舰,穿过了敌机拦截,俯冲成功,3架小小的轻型战斗机,没有炸弹只带一些加农炮弹和机枪子弹。三下五除二就炸完了,能管多大用呢?在我后面的两位年轻的驾驶员,把自己的生命交托给我,在紧跟我逃过“地狱猫”的围攻时,做出许多剧烈的高难动作,显示了很好的飞行才能。接着,又无畏惧的飞入雷雨的中心,表现出坚定的意志,他们的命运应比跌落在这海水底下的飞机更好。他们属于日本,还有机会飞行。而回到硫磺岛,我会名誉扫地,这是完全估计得到的,站在三浦上校面前的情景,令我生畏。
想到了这些,我做出了决定。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漫长而危险的航路,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方位是个问题,引擎也不正常,二等飞行兵曹志贺一的飞机发动机更是不妙,剧烈的风暴把发动机罩给吹掉了。我向他招手跟上来并飞,他用手打信号说发动机有毛病,随时有停车的危险。
怎么告诉他呢?我向后挥手,要他靠近。二等飞行兵曹白井伊知的飞机状况稍好些,他飞到志贺的后面,接替其位置。几分钟内,我根据落日检查了自己的航向。阳光从一块云中射下来,十分明亮。风暴已过,我们愈往前飞,空气愈清新、气流愈平稳。时间慢慢地过去,使我再度处在一切飞行员都害怕的境地,天色暗了下来,无法确定飞机的真正方位:油量在不断减少,而目的地被夜幕笼罩。
我战斗机的引擎也有故障。真奇怪,一台发电机已烧掉,马达却转动得挺好。我没去管那极度疲劳的引擎。现在,它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向硫磺岛飞了两个小时,大海就全黑了。机下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惟有星星在天空闪烁。大约又过了一小时,这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如果战斗机的航向正确,现在,硫磺岛就该在下面出现,如果没有,至少,在战斗机坠入海底时,我也不会抱恨了。又过了几分钟,我瞪大眼睛向地平线张望,希望看到什么。在星光衬托下,一个模糊的黑色的轮廓起来,那里有东西,那东西又大又黑又不规则,一头笔直地升起来。是硫磺岛!我们回来了!
我压下机头飞下去,志贺与白并跟着,硫磺岛到处是黑乎乎的,已实行了灯火管制,我们在岛上空盘旋时,只能从黑暗中看到四点微弱的光亮。我想,它们是眩目的迷人灯标。航灯排在主机场的跑道两旁,它们时亮时灭,给我们打着陆信号,岛上的人一定听出了我们飞机的声音。我感到一种得救的感觉舒展全身,在近3小时返航飞行中所保持的紧张情绪的突然消失,差点使人崩溃。
只有四盏灯照着跑道,通常用二十盏,因为其余全给炸掉了。四盏也好,四十盏也好,不管它!经过了这么多周折,能在黑暗中着陆。我降下去,滑向路道;另两架战斗机也跟着着陆。航灯熄灭。一群驾驶员和地勤人员向我们飞机跑来。我呆呆地望着跑近的人们,感到没脸见人。我跳下地,走向指挥所,当我从人群中走过时,两边谁也没看,也没见人阻拦我,大家明白我此时的心情,他们让开一条路,我走过机场,两个僚机驾驶员紧紧跟着……
在用了将近两年时间进行康复后,坂井三郎这位独眼王牌飞行员,则又被指派协助反击美军对马里亚纳群岛的大规模进攻。而他在这次战役中的2个击坠战果,则是日军在灾难性的“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由于美军将进攻目标转向菲律宾,坂井与几乎失去所有飞机的横须贺航空队的残部,得以从硫磺岛撤回日本本土。而坂井三郎由于经验丰富,又开始担任海军新战机的试飞员,并成为海军343航空队新锐战斗机“紫电改”的飞行教练。而后又转任到横须贺航空队。
1945年8月18日,坂井三郎参加了所谓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的空战”。美军由佔领冲绳飞来两架B-32轰炸机,而横须贺航空队指挥官私自命令拦截,派出的飞行员大多是老手,先后起飞19架战斗机,机型包括“零战52”、“零战32”和“紫电改”。日本海军战斗机与美机在房总半岛与依豆半岛的上空展开空战。战斗持续两小时,双方都未取得战果。坂井三郎后来诡辩称:“我们担心美国轰炸机违反规定,继续轰炸东京,所以我们有理由拦截他们。”结果美军B-32轰炸机乘员1名战死,2名受伤,日本方面则无任何损失。
13. “紫电”“屠龙” 血拼“超级堡垒”!
进入1944年后,日军在各处战场溃败、四面收缩,本土逐渐门户顿开,首次面临着美军轰炸机战略空袭的紧迫威胁。
1944年6月5日下午,美国陆军第20航空队的68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从中国成都周边的4个机场分时段起飞,每架B-29上都携带着9吨炸弹,并配备着先进的APQ-7型机载轰炸雷达,对日本九州岛八幡市的帝国钢铁厂实施首次战略轰炸。

B-29机群在飞越黄海时被日本的防空警戒雷达发现,日方随即派出了第4飞行大队的“钟馗”战斗机进行拦截。但这种美国最新式的高空战略轰炸机是首次出现,且飞行高度大、飞行速度快。日本并不知道如何有效截击B-29,因此拦截效果甚微。最终B-29机群向八幡钢铁厂投下了221吨炸弹,顿时钢铁厂内的许多厂房和高炉化为废墟,损失惨重。这只是美国对日本土战略轰炸机的开始。此后,美军便源源不断出动B-29战略轰炸机对日本本土的工业基地、兵工厂进行了不分昼夜的轰炸。自此整个日本时刻都处在美国陆军航空兵的威胁下,一时间茫茫多的B-29机群,如同铁鸟蔽日一般成为日本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对于日本的陆航、海航战斗机部队来说,如何有效拦截美国B-29成为了他们在战争后期的主要作战任务。一开始,由于对B-29这种大航程高空高速轰炸机不了解,日本战斗机在截击作战时遇到了不少难题。由于B-29速度非常快,等到日本战斗机进入攻击位置时,B-29早已飞走,日机往往无法实施拦截。于是日军改变战术,用守株待兔法,针对B-29轰炸机群采用多编队的轰炸方式,对B-29轰炸机的第一个编队实施一两次集中攻击后,马上脱离,等待其他编队的到来。但B-29的防御能力极强,面对轰炸机的全金属结构外壳、坚实的机体结构、四发动机的超强飞行能力,日机搭载的7.7mm机枪、12.7mm机枪基本无法对B-29造成致命威胁。
1944年8月20日,美军第58轰炸机联队的67架B-29轰炸机,经过8个多小时2600公里的远程飞行,于下午16点50分飞临北九州上空,从高空对八幡钢铁厂再度实施昼间精确轰炸。日本西部防空司令部对美国人进行昼间轰炸有些出乎意料,但北九州的防空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日本陆军航空队先后起飞了89架战斗机进行拦截,包括中岛Ki-84四式“疾风”战斗机、川崎Ki-45二式“屠龙”截击机、川崎Ki-61三式“飞燕”战斗机等,纷纷从各自机场腾空而起,向B-29的来袭方位爬升,进入拦截阵位。
就在B-29机群穿越高炮部队的密集高射炮弹幕刚损失了1架,迎面又撞上蜂拥而至的日本战斗机。天空中,B-29的引擎和日军战斗机的引擎拉出白色凝结烟云,布满了晴朗的天空。美国飞行员目击到参加拦截的日本战斗机约有50架左右,但这与起飞迎击的日机数量相差甚远。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些单发战斗机对B-29造成了实际伤害,反倒是1架ki-61被B-29的防卫火力击落,飞行员阵亡。
装备双速单级增压器的日本单发战斗机,其设计作战高度一般在16000到18000千英尺间,即使是像Ki-61这样采用液冷发动机适合高空作战的战斗机,想要爬升到3万英尺高空作战,依旧非常困难。这个高度由于空气稀薄,飞机操纵面会变得非常沉重与迟钝,很难维持高度,再加上缺氧和寒冷对人体的影响,要想在高空有效的攻击轰炸机,飞行员必须进行艰苦的适应性训练。
实际上,采用液冷发动机的ki-61“飞燕”,被认为是日本陆军中高空性能最好的单发战斗机,但据高空模拟攻击显示,陆军航空队参谋部认为即便是Ki-61,在高空拦截B-29也是极其困难的!只有那些尖子飞行员才有可能做到。而彼时的日本陆航和海航都已在所罗门群岛上空的恶战种被消耗殆尽、精锐尽失。

经过高空作战适应性训练、并有过击落B-29经验的第4航空战队,则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装备有Ki-45“屠龙”重型截击机,其丙型机装备了37毫米航炮。但在8000米高空却和单发战斗机一样,操作舵面也会变得非常迟钝,要想精准击中B-29的要害位置比较困难。另外“屠龙”只在机身油箱装有橡胶自封保护层,而两翼内的油箱都是非保护油箱,且长度占到机翼长度的1/3,暴露面积相当大。战斗中机翼一旦被B-29的机枪子弹击中,瞬间就会引发大火。后来由于在与B-29交战时化为一团火焰的Ki-45如此之多,以至于美国人后来把第4航空战队戏称为“打火机”战队。
第一攻击队的第一轮齐射命中了几架B-29,但显然都没有击中要害。于是,一架“屠龙”的日本年轻飞行员决定撞击B-29!这架“屠龙”机动到一架B-29的飞行路线上,飞机朝右转向,这样主翼就能与轰炸机垂直,像一把竖起来的刀子一样切向这架B-29左侧主翼与1号发动机之间的位置。轰炸机左侧主翼上的油箱一下子被炸成了一团火球,而ki-45冒着火的机身残骸也侧翻着从空中掉了下去。这个着火的巨大机体残骸,将另一架B-29的左侧水平尾翼和尾翼稳定器削掉。于是,第二架轰炸机便旋转着进入螺旋向地面坠去。两架B-29先后坠毁在八幡市折尾町,共20名机组乘员阵亡。
可见,日军最初对付B29的战法,只能用少数的先进战机和精英飞行员撞击美机,造成对方受伤后被迫降低高度,然后用大量的零式机围攻。至于高炮部队,因为大口径高炮数量太少,无法形成有效弹幕,所以高炮的作用很小。
1944年后期,美军夺取马里亚纳群岛后,又以蛙跳战术连夺塞班岛和硫磺岛,为B-29取得了飞行基地,于是,新型的B-29战略轰炸机从太平洋方向开始轰炸日本本土。
采用液冷发动机的“飞燕”Ki -61战机,在本土防空战中日军是认可的。本土保障条件好,Ki -61可以充分发挥战力,日军认为无论截击B -29还是与美军任何战机,在任何高度空战都不落下风。但美军则认为,Ki -61在本土防空战时期已经过时,在高空打不过P -51D,在中低空又被F4U和F6F屠杀。美军认为日军本土防空战有威力的是疾风,紫电改,钟馗,雷电和屠龙,并只有钟馗,雷电和屠龙对 B -29构成一定威胁。而疾风和紫电改只能在中低空勉强招架美军的P -51D、F4U和F6F,并多次被美军战斗机以大数量压制,取得了大击落比战绩。总之,后来随着P-51“野马”、P-38“闪电”等高性能战斗机逐渐加入到B-29的护航队列,各项性能均处于弱势的日本战斗机面对护航美国战斗机的空中优势,再无还手之力,从猎人变成了猎物。而之前曾使用过的对B-29的撞击作战就更无法进行了。
B-29除了本身的性能出色外,特殊的作战环境也极大提高了B-29的生存率。在日本本州南部中部、以及九州四国上空9000-10000米高度,有一股恒定向东的高空高速气流。当B-29从太平洋方向折向日本海岸后,就进入了这股气流。顶风飞行的B-29飞行速度就会降低到500公里/小时;而日军的截击机进入这一高度后,如直接迎头拦截B-29,会因飞机小儿受风影响明显,速度会增加140 公里/小时,与B-29的对头接近速度极大,相遇的时间窗口极短,很难对B-29实施攻击,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完成瞄准,攻击,脱离的步骤;而当B-29投弹完毕转向脱离时,B-29向太平洋方向飞行,则又进入到顺风状态,飞行速度超690公里/小时,日军截击机同样无法实施对头攻击,而且速度更无法追上B-29,奇特的气流也助了美军B-29一臂之力!
B-29参与的代号“马里亚纳行动”的对日战略轰炸,一直持续到1945年6月底。B-29以损失371架为代价,共进行了25500多架次的出击,投放了150000吨的炸弹和燃烧弹,沉重打击了日本的工业生产能力及军民士气。
当体现国家强大军工实力航母及舰载机最终出现在日本列岛的周边时,也就预示着战争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另外,从1945年开始,随着美国海军舰队向日本本土的逼近,其航母的舰载战机也加入到对日本本土的空袭当中,主要从事的是陆地的低空扫射破坏、以及海上交通线的绞杀战等。
在战争后期,日本研发出多款新式战机,其中“紫电”系列是川崎公司的产品,由“强风”高速水上飞机改来,采用中岛“誉21”型气冷星型18缸发动机,功率1990马力,最大平飞速度583公里/小时,机动性、速度、爬升率等指标不俗,展现出比“零战”更优异的性能。1943年8月,日本开始装备“紫电”。前期“紫电”和“紫电改”在台湾冲空战、菲律宾空战、相模湾空战、松山空战等战斗中,与不同型号的美机都交过手。然而,由于美日实力差距太大,无法做到压制美机,互有战损。

日本海军的“紫电”(上)和“紫电改”原型机(下)
从1945年开始,112架全新的“紫电改”下线,日本海航将这些飞机用于本土防空:分别部署在爱知县名古屋、筑波、横须贺航空队等。提起“紫电”部队,后来海军甚至还组建了精锐的第343航空队,由遴选出来的优秀飞行员组建,意为夺回日本本土制空权。第343航空队下辖第301、407和701飞行队,装备最新式的“紫电改”。
在3月19日在日本本土四国岛的松山空战中,56架“紫电改”安全升空,至少有7名王牌参加了这次空战,美日顶尖飞行员展开激烈格斗。日军的“紫电改”冲进美军机群当中,将至少一半F6F冲散,日本飞行员回忆道:“我匆忙加入战斗,到处都是美机,每当交汇时,“紫电”的20mm炮弹和F6F的12.7mm子弹划过对方机身,空战非常激烈。我赶到正上方,看到下面已演变为混战,不少‘紫电改’咬住了F6F,但也有被咬住的。我朝一个F6F四机编队俯冲过去,集中精力逼近到美机后100米的距离,F6F飞行员还没发现‘紫电’。这么近的距离闭着眼都能命中,‘紫电’的4门20mm机炮齐射,不到半秒就将一架F6F的机翼打飞了。”
由于长时间没有参加战斗,第343航空队的老鬼们渴望在这次空战中建功立业。只见日机多以两架为一组,熟练地背向太阳俯冲攻击美军F6F“地狱猫”机群。日方飞行员加持着性能大幅提升的“紫电改”新型战机,加速爬升占据高度优势后、往复进出。老油子们机动攻击时走位风骚,整套战术动作如行云流水,实操表现远胜教科书级别!
当战斗稍微持续两分钟后,F6F的美军飞行员立即意识到眼前的日本对手战术经验极其丰富,与“马里亚纳射火鸡”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据美军飞行员回忆:“敌机采用了‘高速俯冲攻击后迅速爬升脱离’的BZ战术,不跟我们格斗。而且数量很多,就像一群黄蜂。我的机身和机翼上都是弹孔,副油箱也被打着火了。我赶紧扔掉副油箱,并俯冲灭火。另外,敌人反应很快,两架‘紫电改’立即俯冲追踪,20mm炮弹命中了我的F6F,但其中一架日机速度太快,与我的座机相撞,我被甩出了座舱,成功跳伞逃生。”
接连遭受损失的美军飞行员,感受到了日军“紫电改”和精锐飞行员结合的威力,并意识到跟之前遇到的菜鸟飞行员完全不同,于是在交战报告中这么写道:“这天与我们交战的日军飞行员经验丰富,比在东京上空的飞行员要优秀得多,他们飞行技术出色,积极进攻而且善于协同,反应出良好的组织纪律,而且一反常用的水平格斗,采用了BZ战术,十分难缠。”
“紫电”系列除与F6F交战外,后来还与F4U展开过格斗,双方各有战果。从这些战斗可以看出,“紫电”在日本精锐飞行员的操纵下,才能与美机勉强打个平手,可见并不能压过F6F,且数量不足,无法夺回制空权。通过某一两款武器的出现就能扭转战局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除日本海军的“雷电”、“紫电”外,陆军的Ki-44“钟馗”、Ki-84“疾风”也是后来的新锐,都曾跟美机过交手,但由于外形类似且种类繁杂,美军舰载机的飞行员对日本机型的识别非常混乱,美方飞行员很容易将“紫电”误认为是Ki-84“疾风”,或是将任何棕色或绿色的日本战斗机,都一概视为了Ki-43“隼”或“零战”。所以,美军击落日机的统计战报漏洞百出。直到有一架第341航空队的“紫电”于1945年1月20日在菲律宾的克拉克机场被俘获后,美军才发现这是一款完全不同的新式战机!
14. 终篇结语 残樱注定凋零
战争初期,日军由于奉行所谓“精兵战略”,再加上武士道传统,以及军人的长期刻苦训练,其战斗力的确不容小觑。尤其是在太平洋战争之前,通过在中国战场的锻炼捶打,日本建立了一支精锐的飞行员队伍,具备丰富的实战经验同时,还有一批像掘越二郎、小山悌为代表的优秀设计师。尽管日军在装备和飞行员素质等方面短期都占据过优势,但日军的陆航和海航在培训飞行员的理念方面却存在问题,即集中资源培训精英飞行员,试图依靠质量来战胜对方的数量优势!但是,这在大规模消耗战中是完全不可行的。再优秀的飞行员,一直参战也难逃被击落的命运,能活到最后的都是侥幸。日本陆海航如此,德国空军也是如此,当数量有限的优秀飞行员们在激烈的空战中被持续消耗殆尽后,也就离战败不远了。
珍珠港事件之后,凶猛的零战确实给当时的美国飞行员造成巨大恐惧,他们一度会将遇到的所有日本单翼单发战斗机都当成了零战!但是,很快随着美国进入战时动员体制、先进战斗机大批服役的同时,大量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更是持续走上战场。凭借性能更好的战斗机,只要美军飞行员能撑过最初几场空战,菜鸟们便迅速升级成为老鸟了;而日本的精英飞行员则不断被损耗掉,空中优势的形势逐渐发生变化,到后来的“马里亚纳猎火鸡”,完全就变成一边倒的屠杀了。

随着战争的损耗,当日军中那些所谓的“精英”逐渐成批的“玉碎”之时,日本整体力量的脆弱性最终在残酷现实面前暴露无遗。随着战事推移,战争后期日军的优势已被大大削弱。就当时的具体情况看,可以确定的是,二战中的日本航空力量是远逊于美苏的(当然比旧中国是要强不少),毕竟日本的精英飞行员们主要还是在太平洋上空被消灭的。但如果只是堆数据,去评比所谓飞机的质量,其实并无多大意义。评价一支空中力量,除硬件外还得看各种软件实力,而后者是最难评估定义的!只能说,以当年日本的实力,可以打造一支精锐的空中力量。但这支力量在面对美苏那样的重量级对手时,从被拖进消耗战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