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矛头——德军第2装甲师的阿登之战(下)
来源: 芬里尔战史研究 作者: 叶竹
德军部队之间的联系显然出了问题。12月19日上午,第2装甲师的车队在行军途中突然在朗维里东北遭遇了“多达100辆车辆”的美军装甲部队火力袭击。这些德军之前以为这片区域的所有美军部队都被歼灭了,没想到美军很快又将更多部队拉上前线。
但由于主动攻击路过的德军第2装甲师,切里特遣队又为自己多增加了一个对手。冯·劳赫特立即下令第3装甲团的一群坦克前往朗维里东北,在那里和施里费中校的进攻部队汇合。
下午1点,在猛烈地炮火齐射后德军开始全面进攻。一名参战德军回忆道:
伴随着炮火的轰鸣声和机枪的哒哒声,掷弹兵连的士兵以班排为单位跳出阵地,分散开沿着道路冲向村庄。装甲教导师的坦克火力全开从西南方向冲来。
身处烈焰风暴当中的敌军完全陷入混乱,仅有零星的机枪在窗户和路障后面开火,大群敌军士兵毫无头绪地跑来跑去。几辆美军坦克试图转动炮塔向进攻者开炮,但更多的坦克已经被烈焰笼罩了。一些坦克试图逃向西边,却和试图进村的车辆撞在一起。还有一些试图逃向北边,却暴露在布尔西–朗维里公路上德军坦克的火力下。
当德军进攻开始时,切里中校正在巴斯托涅的B战斗群指挥部,在朗维里的部队由威廉·F·赖尔森(William F. Ryerson)上尉指挥。这些逐渐被德军逼进村中的低地。朗维里处于小山之间的一个盆地,而德军的钳形攻势将其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杀戮地带。德方资料这样描述了最终的战斗:
我们的步兵朝着西和西南方向前进,进入村庄,所有敌军抵抗都被装甲教导师的坦克轰垮了。下午两点半,战斗结束了。敌军伤亡惨重。大量军官和超过100名士兵被俘。超过50辆坦克和装甲车辆被摧毁,在村庄中道路边东倒西歪地燃烧着。大量其他机动车辆被完好缴获或者被打成碎片。仅有少量坦克和一些散兵逃亡北方或东北方向。
相比之下,德军损失很轻微,第26国民掷弹兵师师长海因茨·科科特写道“我记得整个第77掷弹兵团只有两名军官和约50名士兵伤亡。”参加进攻的德军坦克有8辆被打坏。
第9装甲师R战斗群指挥官约瑟夫·H·吉尔布雷思上校勉强得以逃到巴斯托涅,到达时已经筋疲力尽。而切里上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12辆豹式坦克正在炮轰他设置在Châeau de Neffe城堡的指挥部。
切里特遣队的指挥部连和第3坦克营的侦察排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切里上校向巴斯托涅的第10装甲师B战斗群指挥部发去绝望的无线电通信’We’re not drⅣen out; we’re burned out!’随后向西撤去。德军在此又数出6辆被击毁的美军坦克、几辆被摧毁或者缴获的卡车,和超过50名战俘。
当枪炮声平息后,战场上布满了燃烧着的美军车辆。美军资料显示此战美军损失了“超过200辆车辆,”包括25辆坦克、14辆装甲车、15门M7型105毫米自行火炮。
但在朗维里-内弗(Longvilly-Neffe)坦克战中损失的坦克数量无法确认。第5装甲集团军指挥官冯·曼陀菲尔记录摧毁了50辆美军装甲车辆,另外还完好缴获了23辆“谢尔曼”、14辆装甲车、15门自行火炮、25辆卡车和30辆吉普车。


这样,在巴斯托涅的美军装甲部队大部份都被歼灭了。12月18日罗斯特遣队和哈珀特遣队损失了31辆“谢尔曼”,加上第2坦克营17日在克莱沃损失的14辆“谢尔曼”。仅仅两天内这个坦克营损失了45辆坦克。而美军的坦克歼击车部队也遭受了相当的损失。

第2装甲师向前开进的豹式坦克纵队
随着美军第101空降师抵达巴斯托涅,冯·吕特维茨的第47装甲军同时面临着两个任务:继续冲向马斯河,同时还需要攻占巴斯托涅。装甲教导师的一个战斗群和第26国民掷弹兵师停下来对付巴斯托涅,而在北翼作为进攻先锋的第2装甲师受命绕过巴斯托涅,直扑马斯河。
由于此前在这片区域消灭了大量美军部队,上级认为第47装甲军的兵力足够同时进行两个任务。12月19日,第2装甲师的坦克开进巴斯托涅东北约6英里处的布尔西村,而装甲侦察营继续前往2英里以西的下一个村庄,诺维尔(Noville)。
但当装甲侦察车和坦克在诺维尔前方800码的树林中出现时,他们面对着另一个美军战斗群。在短暂的交火后德军打爆了两辆“谢尔曼”坦克,然后撤退了。这些美军来自第10装甲师B战斗群德索布里特遣队,他们受命前来堵住防线上被撕开的漏洞。
26岁的威廉·R·德索布里少校指挥的这支小部队只有不超过400名步兵和15辆“谢尔曼”坦克,而面对的却是整个德军第2装甲师。
12月17日夜间,一批批被吓坏的败兵涌进诺维尔,传播着正在逼近的德军装甲部队的可怕故事“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多德国人正在冲来。呆在这里没有用处。他们很快就会碾碎你们!”
但德索布里并未被这些传言吓住,他收拢这些溃兵并将他们组织起来防御诺维尔。德索布里的一名连长戈登·盖格(Gordon Geiger)后来回忆道几名美军士兵提出抗议“我们收到的命令让我们撤退!”对此德索布里简单地回复道:“现在是我下命令!守住阵地,坚持战斗!”
德军方面,冯·劳赫特上校需要尽快通过巴斯托涅以北路况恶劣的泥泞小道到达通向乌法利兹(Houffalize)。因此,他试图通过一次奇袭拿下诺维尔。
14辆坦克费劲地沿着原野上的农场小道绕到诺维尔北部,开上主要公路进攻诺维尔。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持续几天的融雪和下雨将原野和小路变成一片纯粹的沼泽地,几辆坦克直接陷进泥里。
12月19日早上浓雾弥漫,第2装甲师由第3装甲团的坦克领头,沿着泥泞的道路(现在的Rue Géné ral Desobry)冲向诺维尔。正当德军展开队形组织进攻时,浓雾突然散去,暴露在开阔地的德军坦克和半履带车成为了美军各种武器的靶子。
德索布里特遣队早已在建筑、墙壁或草堆后面占据有利位置的坦克和反坦克炮立刻开火,德军车队立即被密集的弹雨笼罩。
正在此时,前来增援德索布里特遣队的第609坦克歼击营的一个排恰好赶到。这个排装备了M18地狱猫坦克歼击车,装备一门M1型76毫米反坦克炮,机动性非常出色-速度几乎是德军豹式坦克的两倍,不过装甲薄弱。因此,车组成员通常使用“打了就跑”的机动战术。
一场短暂但激烈的战斗开始了,许多德军坦克冲到了村落周边100米范围内,其中1辆甚至突入村内后才被击毁。在进行了2个小时的激烈炮战后,德军决定后撤,由于位于山顶,他们很快退入反斜面和美军脱离接触。
但在此期间根据美军资料,已经有9辆德军坦克被打中,其中4辆起火。冯·劳赫特意识到没有步兵支援是无法吃掉眼前这股美军的,但他的步兵还是远远地落在后面。由于在克莱沃城堡里顽抗的小股美军直到18日下午才投降,在此之前只有装甲车辆能够开往前线。
当劳赫特上校焦急却无可奈何地等待着后方步兵赶到时,他的火炮开始轰炸诺维尔。此时德索布里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着一支实力可怕的德军部队。他立即联系在巴斯托涅的长官罗伯特上校要求撤退,但被否决了。相反,更多的美军部队被派去加强诺维尔的防御-第705坦克歼击营的一个排,以及第506伞降步兵团1营。
直到12月20日拂晓,劳赫特终于等来足够的部队发起进攻。正当此时德索布里也派出第506伞降步兵团1营前去拿下面前的山脊。德索布里让提供火力支援的炮兵营向山脊线开火,在德索布里的“谢尔曼”坦克火力支援下,伞兵们呈扇形展开直插山脊。“他们展开队形穿过野地,”他写道,“这些小伙子们飞奔着发动进攻,他们不会蒙着头瞎跑,而是跑50米,趴下去,爬起来继续跑。”
迎头撞上的双方在浓雾和雨雪中展开激战,在这场人肉和钢铁的较量中英勇的美军空降兵们伤亡惨重,被迫撤回诺维尔。
打退美军反击后德军坦克和步兵趁势冲进村内。德索布里的指挥部遭到德军炮火集中轰击,第506团1营营长詹姆斯•L•拉普拉德(James L. LaPrade)中校和12名官兵当场阵亡,一身尘土的德索布里头部重伤,1只眼球已经有一半掉出了眼窝。
最终第101空降师的代理指挥官麦考利夫(MaAuliffe)准将允许德索布里撤退,但此时特遣队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损失了400人、11辆“谢尔曼”坦克和至少5辆坦克歼击车。身负重伤的德索布里被抬上一辆吉普车撤离小镇,但他们最终在巴斯托涅西北被德军俘虏。
德索布里特遣队将令人生畏的第2装甲师阻挡了整整一天这个事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此战美军宣称击毁了20-30辆德军坦克(突击炮在美军看来也算做是坦克)。这个数据显然过高了,根据第2装甲师后来的装甲车辆数量,诺维尔之战中劳赫特损失了大约10辆坦克和5辆突击炮。但势不可挡的第2装甲师也是自阿登反击战开始以来第一次损失如此数量的装甲车辆。在击溃诺维尔的美军抵抗后,似乎没有任何美军部队挡在第2装甲师和马斯河之间。
12月20日早上,第47装甲军军长冯·吕特维茨将军发布了一条局势报告:“第2装甲师已经占领诺维尔,敌军正在后撤。第2装甲师即将攻占Foy,随后将按照命令转向西方,进入开阔地形…”
正是在12月20日这天,冯·劳赫特上校提议让他的装甲师南下进攻巴斯托涅,但冯·吕特维茨将军冷淡地拒绝了这个建议:“忘了巴斯托涅吧,根据命令前往马斯河!”
连西线总司令冯·隆德斯泰特元帅都明确表示第2装甲师决不允许偏离前往马斯河的路线:他在指挥部联系莫德尔和曼陀菲尔从现在开始第5装甲集团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向马斯河前进。迅速过河在河西岸建立桥头堡,防止盟军增援部队渡河。
在穿过被炮火炸成一片废墟的诺维尔之后,冯·劳赫特的装甲车队开上了乌法利兹西南方向的主要公路。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敌军,但主要问题是道路两边如同沼泽一般的原野给行军带来极大麻烦。
冯·劳赫特南下进攻巴斯托涅的提议被否决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巴斯托涅北部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合适的道路。前一天,第2装甲师的轮式车辆在狭窄泥泞的乡村土路上经过艰难跋涉才抵达诺维尔。
20日中午,这些轮式车辆也抵达了乌法利兹西南方向的主要公路。作为先头部队的德军坦克已经抵达奥图维尔(Ortheuville),占领了毫发无损的Bailey Bridge并在乌尔河 (Our the Occidentale)河对岸建立起了桥头堡。
恩斯特·戈特施泰因(Ernst Gottstein)少尉率领两辆装甲侦察车从奥图维尔出发前往N4高速公路。他们的任务是侦察3英里外的Barrière de Champlon十字路口。戈特施泰因沿着最短的路径越过小山前往目的地,来到十字路口约一英里以南的一片山毛榉树林前。
在十字路口没有看到任何美军士兵,戈特施泰因下令停车,自己跳下侦察车拿着手枪走进十字路口边的一个小咖啡馆,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不久之后戈特施泰因带着两名美军俘虏走了出来。他用车载无线电向上级报告“十字路口的敌军已经肃清!”
冯·劳赫特的主力部队立即出发。但在抵达奥图维尔西北约2英里外的泰讷维尔(Tenneville)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一天等待油料和弹药送到。补给车队由于道路拥挤而远远地落在后面。
尽管补给不利,冯·吕特维茨将军在12月20日还是非常乐观,报告称“敌军被击败,士气低落,他们的活动仅限于组织撤退”。
更高层的德军指挥官们也并不认为第2装甲师被迫停下是一个严重问题。12月20日晚,由于北线原本寄予厚望的第6装甲集团军进展缓慢,冯·隆德斯泰特元帅毫不迟疑地将进攻重心转移到第5装甲集团军,尽管他知道后者的先锋第2装甲师在21日整天都会由于缺乏油料而无所作为。
12月21日和22日,德军补给车队全速赶往前线。对德国人有利的是这两天天气依旧恶劣,盟军空军无法出动。当第一批运载油料的卡车到达泰讷维尔后,冯·劳赫特立即下令将第2装甲侦察营的半履带车、几辆豹式坦克和一些突击炮加满燃油,组成伯姆战斗群(以装甲侦察营的指挥官冯·伯姆上尉命名)在12月22日早晨沿着N4高速公路前往马尔什昂法梅讷和那慕尔(Namur)。
泰讷维尔2.5英里外,道路进入一片密布树林的山区。前一天下午,美军第51战斗工兵营费了大量精力在道路上设置障碍。他们用炸药在道路上炸出大洞,并砍倒大量树木横在路中。除此之外在森林边缘美军还留下一支小规模的后卫部队。在早上进行了几小时的战斗后美军主动后撤。
冯·伯姆上尉的部队继续前进。但随后他们发现道路被砍倒的大树阻断了。冯·伯姆下令改道一条狭窄下路前往5英里外的纳索涅(Nassogne),从那里继续前往北边的马尔什昂法梅讷(马尔什昂法梅讷)。至少有一辆格里芬特种作战部队穿着美军制服的士兵们驾驶的缴获美军的吉普车为队伍开路。同时,油料卡车持续不断地抵达泰讷维尔。
随着油料补给的陆续到达,冯·劳赫特组建了第2个战斗群,由第304装甲掷弹兵团2营、第3装甲团1营的3个豹式坦克连(欠1连)、第74装甲炮兵团1营、第273防空营的1个连、第38装甲工兵营3连构成。由第304装甲掷弹兵团代理指挥官恩斯特·冯·科亨豪森少校指挥。很快,美洲豹8轮装甲车、牵引车、防空炮车、装甲运输车和许多其他车辆搭载着大约2000名装甲掷弹兵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由于森林中的道路两侧地形崎岖,车队无法绕过道路上砍倒的大树路障,德军士兵不得不用了4个小时将它们清除掉。
但随后德军进入了纳索涅非常开阔的的平原地区。这支庞大的部队有近900辆各种车辆,当领头的坦克到达马尔什昂法梅讷东南4英里外邦德(Bande)西侧的N4公路时,队列最后一辆车辆甚至还没有进入后方6英里的森林。
这里德军发现雪地上有大量新鲜的车辆开过的痕迹,德军估计美军在马尔什昂法梅讷聚集了大量部队。这一消息被报告给冯·劳赫特,而后者迅速告知上级冯·吕特维茨将军。冯·吕特维茨下令第2装甲师转向西北,从迪南(dinant)渡河。
德军的这一判断完全正确。美军第3装甲师和第84步兵师的部队正前来保卫马尔什昂法梅讷。由高大健壮的Maurice·罗斯少将指挥的第3装甲师是比一般美军装甲师更强的“重型师”,在马尔什昂法梅讷地区有超过100辆坦克。
第84步兵师则是在阿登地区战斗力最强的美军步兵师。这个师被称为“铁路分裂者(the Rail Splitters)”-德国人后来称这个师的士兵为“持斧人(the Axe Men)”。冯·科亨豪森在马尔什昂法梅讷南部留下一个营的装甲掷弹兵、半个防空营和少量空军的高炮部队。其他人根据冯·吕特维茨将军的指示继续前进。
战斗群主力沿着马尔什昂法梅讷南部西向的次要道路进入一片树林密布的山区。这是一片绝佳的伏击地点,美军第84步兵师第335步兵团3营在这片山地中设伏。当德军正在接近时,第3装甲师A战斗群的多恩(Doan)特遣队也赶来增援。
多恩特遣队下属第32装甲团一部、第36装甲步兵团、第67野战炮兵营,他们前往马尔什昂法梅讷与巴斯托涅之间的N4公路,但在半路上就在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南方向2.5英里处的昂日蒙和科亨豪森战斗群迎头撞上。
22日下午5点,科亨豪森战斗群的车队沿着弯曲的道路前往昂日蒙。道路右侧是长满落叶林的陡峭悬崖。在黑暗和雪雾中能见度不超过几十码。突然,照明弹飞向空中,在路边的高地上美军重武器纷纷开火。5辆德军装甲车辆被击中,燃起大火。德军立刻撤退转入防御。
但在昂日蒙南部的伯姆战斗群成为了决定战斗结果的奇兵。这个战斗群沿着乡间道路通过纳索涅,现在已经绕到美军身后的一片低地。在美军还没能做出反应之前,冯·伯姆战斗群的坦克和突击炮开上山坡,从背后进攻美军。腹背受敌之下,美军迅速丢弃阵地,撤回马尔什昂法梅讷。
再次取得胜利的劳赫特向吕特维茨报告:
“我们渗透进美军防线的伞兵和格里芬特种部队在后方制造恐慌。敌军士气明显受到重大打击。除了今天在马尔什昂法梅讷南部的战斗外,自从诺维尔之战后我军仅仅遭遇微弱抵抗。敌军飞机不活跃。我方空军至今还未介入战斗。食物和油料补给非常不足,严重限制了我师的战术机动。我师主力将沿着比松维尔(Buissonville)、Chapois、康纽克斯(Conneux)继续前进,同时在莱尼翁(Leignon)设置路障等待承诺的侧翼掩护。我师将占领策勒斯(Celles)-孔茹地区,准备在Anseremme(离迪南1.5英里处的一座铁路桥)渡过马斯河。”

同时,德国空军被下令任何情况下都禁止攻击维尔韦尔(Verviers) – 巴斯托涅一线马斯河上的桥梁,以便让地面部队完好地占领。
12月22日晚,的德军第2装甲师准备着冲往迪南的马斯河的最后一击,装甲教导师位于其左(南)翼。虽然美军第3装甲师A战斗群和第84步兵师在马尔什昂法梅讷集结,但这两个师同时也受到正从东北方向赶来的德军第116装甲师、SS第2装甲师和第560国民掷弹兵师的威胁。
7英里外还有另外一支德军部队,SS第9装甲师。这些部队只有一个共同的任务:掩护第2装甲师前往迪南的马斯河。这是德军部队在阿登战役中在这么一小片区域中聚集了如此高密度的部队,一共有超过400辆可投入战斗的坦克,其中超过半数都是令人生畏的豹式坦克。似乎德军指挥官们自己都认为没有任何盟军部队能够阻挡他们。
但好天气在关键时刻到来了。12月23日,第116装甲师已经渡过乌尔河到达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南的Grimbiemont,劳赫特上校的第2装甲师在第116装甲师西南3英里处。这时,美军的飞机大量出动,位于马奈(Manhay)的 SS第2装甲师被炸得动弹不得。盟军空中打击甚至还将会决定第2装甲师的命运。
此时,吕特维茨将军的第47装甲军作为德军先锋,第2装甲师在左,装甲教导师居右。第2装甲师的先锋是伯姆战斗群-冯·伯姆上尉指挥的加强的第2装甲侦察营,以及恩斯特·冯·科亨豪森少校指挥的科亨豪森战斗群。当天晚上,这些部队在马尔什昂法梅讷 西南2-3英里的昂日蒙过夜,他们离目标迪南还有25英里路程。
几天之前,这个地区还处于真空状态,但现在在马尔什昂法梅讷聚集了整个西线战场最大的规模的美军部队。第3装甲师A战斗群一部以及第84步兵师大部已经到达马尔什昂法梅讷。更西方向上,蒙哥马利将英军第30军用于防御那慕尔和日韦(GⅣet)一带的马斯河。整个美军第2装甲师和第4骑兵组(第759轻型坦克营、第635坦克歼击营、第4和第24骑兵侦察中队和第87装甲野战炮兵营)在12月22日夜间抵达。
英军第30军布莱恩·G·霍罗克斯(Brian G. Horrocks)中将曾经参加过一战和干涉苏俄的内战。他在1940的法国战役和北非战役中在蒙哥马利手下服役,被认为是二战中英国陆军最好的将军。霍罗克斯同时还是一个成功的运动员,他在1924年巴黎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代表英国参加了现代五项全能运动。
有趣的是,霍罗克斯的友军美军第3装甲师师长,50岁的欧内斯特·N·哈蒙(Ernest N. Harmond)少将则是一副好莱坞电影里粗野的美国将军形象;他是美国陆军中经验最丰富的的装甲军官之一,他为将1943年美军在凯瑟林山口惨败转变为防御成功做出了极大贡献。他的师被称为“地狱车轮”也是有原因的。
和第3装甲师一样,第2装甲师也是所谓的“重型师”,按编制拥有14000人和390辆坦克(其中252辆“谢尔曼”),而一般的美军装甲师只有10500人和263辆坦克。而实际上用来对付德军第2装甲师的部队有392辆坦克(236辆“谢尔曼”和158辆斯图亚特)和14500人,还有其他附属支援部队的近4000人。第2装甲师在班宁堡(Fort Benning)成立,由著名的巴顿将军负责训练。
1944年12月,“地狱车轮”是美军在欧洲最有战斗经验的部队之一。它参加了1942年后期北非的战斗,1943年夏天在西西里登陆,随后在意大利战斗,1944年6月登陆诺曼底。1944年12月20日,正处于攻击鲁尔区的第9集团军指挥下的美军第2装甲师得到命令迅速前往第8军,阻止德军第5装甲集团军到达马斯河。
由于柯林斯将军的第8军同时还需要对付其他德军部队,所以只能派出第2装甲师、第4骑兵组和第84步兵师第335步兵团去对付德军第2装甲师。而且,第335步兵团的部分兵力还在罗什福尔(Rochefort)被德军装甲教导师缠住了。
在马尔什昂法梅讷和罗什福尔之间的地区,德军第2装甲师由上千辆车辆组成的先锋部队在12月22日的夜间准备着第二天冲向迪南。情况对于盟军来说似乎很不妙。12月23日,英军第3皇家坦克团A中队在沃茨(Watts)少校率领下,已经抵达了迪南以东6千米的索里讷(Sorinnes)。
沃茨并不清楚美国人或者德国人在哪里,因此他将18辆坦克分散布置在每条通往迪南的道路上,其部队的作用更像装甲侦察团。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需要尽量迟滞敌军的行动然后撤到马斯河西岸5英里的圣热拉尔。霍罗克斯强烈建议蒙哥马利让德国人渡过马斯河,然后像威灵顿公爵一样在滑铁卢击败他们。但蒙哥马利元帅拒绝了。
但一切都随着夜间高气压的到来而改变了,盟军终于可以投入令人生畏的空中力量。12月22日晚上10点,第29装甲旅下达了一个相反的命令。第3皇家坦克团的战斗日志写道“来自旅部的命令取消了之前的命令。马斯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在迪南以西25英里的Florennes A-78空军基地是第9航空部队最靠近前线的空军基地。现在,两支装备闪电战斗轰炸机的第370和第474战斗机群正在紧张地准备着。东边战场上传来的火光和炮声提醒着这里的人德军离他们距离有多近。地勤人员狂热地工作着让他们的战斗机天亮了就能起飞。他们非常清楚能否阻止德军到达空军基地就靠自己了。
12月23日早上8:45,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第一批闪电战斗轰炸机飞向天空,机翼下挂着沉重的炸弹飞向马尔什昂法梅讷。第一轮空中打击落在前去支援德军先锋的第766国民炮兵军3营头上。6辆卡车和3辆半履带车被击中。其中一辆被毁车辆是该营唯一的油料卡车,损失了900加仑汽油。这对于科亨豪森和伯姆的战斗群非常致命。
Florennes空军基地的闪电战斗轰炸机使用了一切手段攻击前进中的第2装甲师,当天第474战斗机大队执行了9次任务。连第422夜间战斗机中队的双引擎P-61黑寡妇战斗机也参与了空中打击。
12月23日当天,N4高速公路上沿路都是被烧毁的德军车辆。第2装甲师和装甲教导师的补给车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们的先锋部队并没有遭到空中打击,主要是因为知道12月23日下午美军才察觉到第2装甲师的突破究竟有多深入。因此,当天第2装甲师仍然不受阻挡地继续推进,官兵们认为当地的美军已经被彻底打垮了。
此前12月22日晚,伯姆和科亨豪森战斗群在昂日蒙打败了美军第3装甲师的多恩特遣队和第335步兵团的一个营。德军追击后撤的美军抵达雅穆当纳(Jamodenne)和Aye。伯姆的部队在12月22日夜间继续向前侦察。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北1000码处,伯姆的装甲侦察车和坦克开上N4高速公路,毫无顾虑地通过山地,在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北4英里外的Sinsin左转开上一条次要公路。
在道路前方2英里处的哈夫辛(Haversin),前出的巡逻队发现一支拥有坦克和反坦克炮的小部队:一些第4骑兵侦察中队的M5斯图亚特坦克和第635坦克歼击营的反坦克炮,他们几个小时前刚刚来到这个村庄布防。伯姆指挥部队从铁路两边展开包抄。
美军并未意识到危险已经到来,突然,潜伏在哈夫辛南边山林中德军反坦克炮和迫击炮突然开火。美军被迫撤退。追击的德军坦克随即在临近的村子海德(Haid)击毁了一辆突然遭遇的装甲车。22-23日夜间,伯姆向第2装甲师师部发出一条报告:“前锋已经到达哈尔辛(Harsin)以东,马尔什昂法梅讷以西6千米(3.75英里)处。”
三名身穿美军制服的格里芬突击队员开着一辆吉普车前去侦察。吉普车沿着狭窄的土路全速前进,开过积雪覆盖的原野到达莱尼翁。莱尼翁位于哈夫辛西北5英里处,村里有一个那慕尔-阿尔隆((Namur–Arlon)铁路线上的火车站。
这些伪装成美军的德军士兵遇见了一名落单的美军空降兵,第82空降师第551伞降步兵营的米洛·欣普夫纳(Milo Huempfner)一等兵。他在前几天的转移中不小心将一辆弹药卡车开进了一条水沟,上级命令他在此等待回收车辆。其中一名格里芬士兵用伪装的英语问欣普夫纳村里是否还有其他美军部队。当欣普夫纳回答没有后,吉普车继续向北开往西尼(Ciney)镇。
到了下午,米洛·欣普夫纳听到村中的街道上传来可怕的噪音“像一列货运火车一样-非常大的噪音。”他冲过去看见冯·伯姆上尉的车队-装甲车、搭载步兵的坦克、拖着火炮的卡车正在开过一栋栋房屋。欣普夫纳立即冲到自己的卡车面前,浇上汽油烧掉卡车。然后跑去向火车站站长维克多·D·德维尔(Victor DeVille)寻求帮助,后者将他藏了起来。
欣普夫纳在恐惧中听到德国人询问德维尔,而德维尔向他们保证他没有庇护任何美国人。伯姆战斗群在莱尼翁除了打爆一辆吉普车外没有遭遇任何美军,随后他们继续在乡村小路上穿过山区,当晚他们抵达康纽克斯村,离马斯河上的目标迪南还有6英里。
同时,科亨豪森战斗群也在继续行动。在昂日蒙留下一个装甲掷弹兵营后(当天仍在进行激战),这个营攻占了昂日蒙西南1英里处的On,随即设立起半圆形的防御阵地。
12月23日中午,他们到达昂日蒙 西北4英里处的比松维尔。随后在康纽克斯和伯姆的侦察单位汇合,当天他们在不良路况下推进了16英里。当天晚上,战斗群主力抵达了罗什福尔西北12千米处的舍沃托涅(Chevetogne)村。
该村村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比从头上划过飞向安特卫普的V―1飞弹更可怕的事情,其中一枚飞弹还落到了附近的树林里爆炸了。除此之外,战争似乎已经同他们擦肩而过了,自9月份解放以来该地区的人们还没有见到过美军的影子,而且做梦都没想到德国人会回来。
午夜过后不久,坦克在村内主干道上隆隆行驶时的震动惊醒了当地村民,他们趴到自家的窗户边上想分辨出外面的军队到底是美国人还是德国人,但车辆都在闭灯行驶,黑暗中根本就认不出来是属于哪方的。车队停到了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然后开始警戒,村民们听到军人们传达命令时说的都是非常清晰的德语。
派普战斗群在阿登东部地区屠杀平民的消息已经飞速地传递到了本地,德军装甲兵身穿的黑色制服和领章上的髑髅标记使得许多人相信这支部队是党卫军。但德国国防军第2装甲师和党卫军部队并不相同,在对待平民的行为举止方面总体上来说并无不妥,该师的一名军官走进沙普瓦(Chapois)的一处农场厨房里,警告惊讶万分的农妇最好把火腿都藏起来,他那些饿急了的士兵会毫不犹豫地把火腿都拿走的。
因为表现出色,师长劳赫特上校正式任命科亨豪森为第304装甲掷弹兵团团长(之前他一直是代理团长)。但这位新任团长却传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到达康纽克斯的部队已经耗尽了所有燃油。而且没有新的燃料补给-可能这是盟军空袭最显著的成果。
与此同时,美军已经明白了德军的动向。第2装甲师师长哈蒙少将此时正在离马尔什昂法梅讷12英里的Havelange的指挥部享用咖啡。这时,埃弗里特·C·琼斯(Everett C. Jones)中尉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冲了进来。
琼斯来自第82装甲侦察营D连,此前正是他的装甲车在海德被德军坦克击毁。哈蒙立即察觉到他的对手劳赫特正转向西边径直冲向马斯河。在快速扫了一眼地图后,他决定立刻将自己的坦克派往西尼,从侧翼攻击对手。哈蒙冲向一个驻扎在山谷的装甲营,下达了一个最不正式的命令:“沿着道路前往西尼···封锁出口和入口并开始战斗。整个该死的师都会跟在你们后面。”
23日晚上9点,美军第2装甲师的先锋第66装甲团和第41装甲步兵团与莱尼翁的德军遭遇。由于这支掩护侧翼的德军部队实力不弱,德军得以打退美军进攻。但这次交战之后,德军意识到美军第2装甲师正处于这个区域。
昂日蒙方向的美军第3装甲师多恩特遣队也在和德军战斗。下午美军成功逼退一个德军装甲掷弹兵营,几乎切断了他们和前锋部队的联系。但德国空军一个装备88毫米炮的小分队打退了美军,23日晚,德军重新夺回马尔什昂法梅讷西面的雅穆当纳(Jamodenne) 和Aye。
同时,隆德斯泰特元帅催促着劳赫特上校“在康纽克斯干得好,继续保持。”尽管天色已晚,但伯姆战斗群的士兵还在继续前进,坦克和车辆开过康纽克斯西部的冰雪覆盖的高原。在圆月的照耀下,道路两边地形开阔,偶尔有一处树林,或是几栋农舍。但没有任何盟军部队的迹象。似乎通往马斯河的道路已经完全敞开了。
午夜时分,领头的车辆开下山坡进入富瓦诺特达梅(富瓦诺特达梅)小村,这时他们被迫停下,因为油料已经所剩无几了。伯姆战斗群又冻又累的士兵们也需要休息。伯姆战斗群在村子附近展开过夜:最前方的阵地位于小村西面的 Seminaire森林的冷杉树林中。格里芬突击队小组继续开着吉普车前往迪南试图出其不意地夺取桥梁。
但这一次他们一去不复返了。英军第3皇家坦克旅在12月24日的一份战斗日志中写道:“凌晨两点,一辆敌军驾驶的吉普车试图冲过RB posns,但被压上地雷,两名SS士兵阵亡,一名受伤被俘。”
在伯姆战斗群一英里外的北方,在山谷的另一边冰封裸露的宽叶林中,英军皇家第3坦克团在位于富瓦诺特达梅以北4千米处的Sorinnes城堡(Château de Sorinnes)里设置了总部。
城堡的主人雅克·德维朗法涅男爵(Baron Jacques de Villenfagne)曾是比利时阿登轻步兵(Chasseurs Ardennais)团的上尉,也是当地抵抗组织的领导人。他和他的表兄弟Philippe le Hardy de Beaulieu自愿前去探明德军位置。身为本地人,他们自然非常熟悉地形,他们也知道怎样避免被德军发现。
12月23日夜间到24日凌晨,气温下降至-17℃,月光播撒在冰封的大地上,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穿着白色衣裤的德维朗法涅男爵和他的朋友菲利普·勒阿迪·德博利厄(Philippe le Hardy de Beaulieu)中尉,设法识别出了几个主要的德军阵地,他们在桑津偶然发现了一队藏在林子里的水陆两用车,后来这些车辆就遭到了美军炮击。
他俩在凌晨4点回到了索里讷城堡,叫醒了沃茨少校。第3皇家坦克团团长艾伦·布朗中校抵达后不久,他们向2位英军指挥官介绍了德军的部署情况和科亨豪森战斗群指挥部的位置。至关重要的目标是马埃纳农场,如果拿下此处,伯姆战斗群和科亨豪森的部队就会被分隔开来。德维朗法涅男爵随后去见了第29装甲旅的炮兵指挥官,请求他在炮击被伯姆战斗群占领的村庄时,千万要避免伤及富瓦圣母院的大教堂。

实际上,一些比利时人在这个圣诞节为迟滞德军冲向马斯河的速度作出了杰出贡献。当时,科亨豪森战斗群的大部已经由于缺乏油料而停在康纽克斯时,剩余的汽油被分配给一小群豹式坦克搭载着步兵,和一些运载油料和弹药的卡车在凌晨继续西进。他们的目标是拂晓之前抵达马斯河,夺取并守住桥梁直到得到油料补给的大部队到达。这群德军在伯姆战斗群的南部行动。
12月24日早上六点,一辆豹式坦克在策勒斯村北部路口压上了一颗反坦克地雷。爆炸的巨响声惊醒了玛尔特·蒙里克(Marthe Monrique)夫人,位于十字路口的阿登饭店(Pavilion Ardennais)的主人。身穿睡衣的她点着一支蜡烛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德国人看见她的窗户里的亮光时,他们猛敲前门并问她从这里到迪南还有多少千米,玛尔特非常镇定地回答说只有10多千米,“但是这条路上布雷了,你们懂的!美国人在那里埋下了数百颗地雷”
其实这位比利时女人知道匆忙离开的美军并没有什么时间在道路上埋设地雷,但她并不欢迎这些纳粹占领者再次回归。于是她对侵略者撒了谎。原本沿着这条路从这里到迪南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受骗的德国人为了躲避道路上的地雷将车辆开下公路边的原野,沿着公路两侧前进,这样大大减缓了推进速度。3年之后,比利时政府决定将这辆被炸坏的坦克捐赠给蒙里克夫人,以表达感谢之情。今天,这辆坦克已经成为了非常著名的纪念碑,静静地坐落在策勒斯的inn ’Le Tank’外面。

科亨豪森战斗群那辆触雷的黑豹坦克,现在作为希特勒1944/45年大规模反击战的纪念碑存放在原处



当这支德军小分队终于抵达迪南外围时已经快天亮了。通往迪南的道路蜿蜒曲折,处于陡峭的悬崖之间,所以德国人别无选择只能试图全速冲击出其不意地击垮对手。但当德军坦克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后,5辆“谢尔曼”坦克正在等待他们。
这些“谢尔曼”是英军特别改造过的萤火虫坦克,这种坦克装备了一门17磅高初速火炮,其穿甲能力甚至超过了豹式坦克的kwk42型75毫米火炮,是盟军手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从正面对德军重型坦克构成致命威胁的武器。
但在这个早上当德军坦克隆隆驶来时,大部分英军坦克手正在自己的座车里睡觉,对逼近的德军毫无察觉。万幸的是,其中一辆坦克的车长F. “乔迪”·普罗伯特(F. ’Geordie’Probert)中士在最后一刻被德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和履带咔哒声吵醒。
他猛地打开炮塔舱盖,伸出头去看到的景象几乎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德国人正在靠近大桥!普罗伯特踢醒自己下方正在昏睡的炮手,大喊道“开火!”慌乱间,炮手没打中最近的德军坦克。炮弹却误打误撞地从豹式坦克上方飞过,命中了后方的一辆弹药卡车,后者随即发生剧烈爆炸,巨响声惊动了整个城镇。
火势蔓延还引爆了旁边的油料卡车,炸掉了德军最后一点珍贵的汽油。同时,德军看到这些“谢尔曼”上17磅炮那长长的炮管和标志性的炮口制退器。他们意识到这些坦克是火力强大的萤火虫,而且地形狭小,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从悬崖和房屋之间通向迪南,无法展开进攻队形。
于是伯姆战斗群这些筋疲力尽的士兵迅速撤回富瓦诺特达梅。他们将车辆隐蔽在农家院落之中,随后都挤到屋子里取暖,寻找食物果腹。圣诞节将至,德军第2装甲师的先锋部队却已经断了炊。
在策勒斯村内,一个阿尔萨斯籍的德国兵敲了敲农户的门,当屋主小心翼翼地开门后,士兵跪下来乞求他给口吃的。许多德国兵的状况如此可怜,以至于当地居民感到有必要本着基督教的博爱精神给他们的占领者弄点吃的。
第2装甲师的士兵持枪抢夺食物的案例少得惊人,尽管有些人可能会命令农妇给他们烧汤,或者以圣诞节的名义索取一块农户们以保存在瓶中的腌渍水果为原料自制的馅饼。还有人强迫当地妇女替他们洗袜子和内衣。
在塞勒和富瓦诺特达梅之间的布瓦塞耶(Boisseilles),德军士兵也来到了在城堡里避难的当地平民之中。第2装甲师的1个装甲掷弹兵也许喝多了,宣称“明天我们就将跨过马斯河”,另一个士兵的心态更加现实,叹息道:“糟糕的圣诞节!”这名德军士兵的话很快就会应验。
12月24日,星期日,灿烂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再现人间。这一天第2装甲师位于马尔什昂法梅讷昂法梅讷以南的师部中的参谋们被挫折感折磨得要发疯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距离目标如此之近的时刻。
莫德尔元帅甚至下令,“如果必要的话,侦察营徒步行军去占领迪南的桥梁,给敌致命一击” 但是伯姆战斗群很快就被英军的远程炮兵火力给压制得动弹不得。接下来轮到盟军进攻了。先是猛烈地炮火砸向第2装甲师的先锋部队。英军依靠德维朗法涅男爵设置了炮火观察点,他们的大炮能够精确地压制德军车辆和炮兵阵地。
在80分钟不间断的炮火准备后,大量德军坦克、半履带车和火炮被摧毁。整个12月24日,盟军炮兵和空军在策勒斯/富瓦诺特达梅地区发挥了重要作用。任何在炮火准备中幸存的德军车辆接下来会遭受盟军飞机的无情打击。而德军几乎毫无办法,因为燃料已经用尽,暴露的车辆和大炮根本无法转移阵地。
盟军炮兵和飞机的轰炸极其猛烈,以至于第6批出动的美军第379战斗机大队的闪电战斗轰炸机发现区域内所有能看见的德军车辆都在燃烧,所以他们无法找到任何可攻击的目标,而另一队闪电战斗轰炸机(来自第474战斗机大队)则轰炸了策勒斯东部的树林。
接下来,哈蒙的美军第2装甲师出动了。在密切的空中支援下,B战斗群对策勒斯地区进行钳形攻势,而A战斗群进攻策勒斯以东9英里的比松维尔,切断德军与后方的联系。由于蒙哥马利元帅收到了破译的德军无线电信息,盟军得知整个地区的德军装甲车辆已经彻底没有燃料了。
哈蒙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战术空军的优势。B战斗群第67装甲团3营的北翼(A特遣队)在富瓦诺特达梅东部的Mahenne农场遭到3辆豹式坦克射击,美军坦克立即后撤到东边的Bois de Jauvelan森林并呼叫空中支援。12架闪电战斗轰炸机前来摧毁了这3辆“黑豹”,随后美军地面部队继续前进(这些被毁的豹式坦克随后又被英军“谢尔曼”坦克打了一遍,英国人宣称是自己击毁了它们)。
B战斗群的南箭头(B特遣队)从富瓦诺特达梅出发,一路冲向策勒斯东北约2英里处的孔茹小村。然后继续越过Coreu森林南部的小山,到达策勒斯南部外围,在那里美军坦克开始轰击北边的德军阵地。同时,在10英里以东的A战斗群只遭遇了德军微弱抵抗,在24日晚占领了比松维尔,缴获了38辆各种型号的车辆,4门反坦克炮,抓了108名俘虏。
在占领比松维尔后,美军已经包围了在策勒斯和富瓦诺特达梅的德军第2装甲师前锋部队。美军第2装甲师频繁地使用空中支援,但在占领比松维尔后遭到了己方空军误击,一些闪电战斗轰炸机攻击了村里的美军坦克。A战斗群继续向东南推进,劳赫特上校在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南昂日蒙的部队被迫后撤。



在美军的强力反击下,德军现在仅存的希望在于上级承诺的增援-第9装甲师。该师有47辆豹式坦克、28辆Ⅳ号坦克和11辆Ⅳ号L70坦克歼击车,还有第301重装甲营的虎式坦克,这支部队的加入或许能改变局势。吕特维茨将军写道:
“对于整个军来说,这是一个需要坚持的圣诞节。我们知道胜利或者失败就在一线之间。如果我们成功地守住第2装甲师的前进道路,如果第9装甲师即时到达,他们可以在12月25日早上加入第2装甲师,而盟军对第2装甲师拉长的侧翼的威胁将不复存在。”
毫无疑问,盟军空军再一次改变了局势。毁灭性的轰炸使得第9装甲师几乎寸步难行。整个12月23日,第9装甲师几乎原地不动,而运载油料的卡车也被盟军飞机大量摧毁。第2装甲师的行动军官鲁格·维茨(Rüiger Weiz)中尉写道
“12月24日晚间,第9装甲师师长来到师部。他表明由于缺乏汽油,自己的师24小时都原地未动。接下来24小时内不可能发起对第2装甲师的解围行动。我方被围部队报告说油料和弹药都不足以支持继续战斗,而且现有的油料不足以后撤。所以如何支援前方部队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于此同时,美军第2装甲师和在策勒斯和昂日蒙的德军第2装甲师的苦战还在继续。圣诞节早晨,英军第3皇家坦克团也加入战斗。“谢尔曼”坦克在Sorinnes和富瓦诺特达梅之间的山谷中开进,头顶上台风战斗机低空飞过,用火箭弹攻击德军车辆。随后英军部队从燃烧或冒烟的德军车辆残骸之间通过,占领了富瓦诺特达梅。
在那里英军抓获了包括伯姆上尉在内的148名德军幸存者。只有少部分德军残兵设法穿过厚厚的积雪逃出生天。
大约一英里多的南边,科亨豪森战斗群的幸存者们逃进了策勒斯东部的落叶林,在这个圣诞节继续坚守。美军并没有和他们进行面对面的战斗,而是呼叫空中和炮火轰炸。美军地面部队仅仅是用烟雾弹标记德军所处位置,然后一波波的战斗轰炸机就赶来轰炸,直到最后一股德军停止抵抗。
当一群Ⅳ号坦克开出树林试图反击时,美军再次呼叫炮火。美军第2装甲师的炮兵对这片区域倾泻了超过2000发炮弹。后来美军部队发现了7辆Ⅳ号坦克和10辆其他车辆的残骸。

25日下午3点,德军第9装甲师第一批部队赶到比松维尔东南两英里的于曼(Humain),成功挡住了美军第2装甲师向昂日蒙的突破。德军似乎有了微弱的希望。弗里德里希·霍尔特迈尔(Friedrich Holtmeyer)上尉的第38装甲歼击营和第9装甲师第33装甲团的豹式坦克在10英里以北的罗什福尔重新集结,准备发起进攻为被围部队解围。
但由于盟军的空中优势,德国人被迫等到晚上再行动,这又导致了新的困难。第2装甲师的鲁格·维茨写道:
“在漆黑的夜间在道路上集结部队非常困难;行动还经常被在罗什福尔和昂日蒙的敌军打乱。天亮时我们推进到Custinne东北区域。尽管敌军炮火和装甲部队都非常强大,26日下午我们抵达了离被围友军900码的地点。”
但美军炮兵随后在炮兵观察机的引导下用毁灭性的火力覆盖了德军解围部队。几辆豹式坦克被摧毁,霍尔特迈尔上尉阵亡。解围部队随后撤退并转入防御。
当天装甲教导师的两次解围尝试也遭遇了同样命运。而且装甲教导师自己的补给通道也被美军第406战斗机大队的空中轰炸切断。午夜时分,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科亨豪森少校带领着战斗群仅存的600名士兵穿过野地徒步突围,到达罗什福尔的德军阵地。
美军第2装甲师B战斗群对策勒斯残留德军阵地的清除行动被列为美军军事研究 “两个由一个增强营组成的特遣队沿着两个方向进攻,占领周围的高地。随后以一次协同进攻清除整个村庄。战后对德军将军的询问表明此时德军车辆都由于缺乏汽油而瘫痪了。”第2装甲师在富瓦诺特达梅/策勒斯地区的战败也是阿登战役的转折点,意味着德军整个阿登攻势到此为止。

许多关于阿登战役的描述都极度夸大了1944年圣诞节德军第2装甲师在富瓦诺特达梅/策勒斯地区的损失。这是因为美军在此战之后立刻发布了夸大的数字:82辆坦克、83门反坦克炮和大炮、500辆其他车辆、1213名德军战俘并且打死了900名德军。需要注意的是第2装甲师在阿登攻势开始的时候也没有82辆坦克(46辆“黑豹”和28辆Ⅳ号,总共74辆)
Sorinnes城堡的德维朗法涅男爵在策勒斯地区仔细地检查了德军损失。他报告了不同的数字“这是一片半埋在雪地中的被毁和被遗弃车辆的大坟墓。德军留下了840辆车辆,包括40辆坦克。我们在森林和原野中数出了900名阵亡的德军士兵尸体。”
但即使是这个数据也夸大了装甲车辆损失。根据军事历史学家杰夫·达格代尔(Jeff Dugdale)找到的德军原始文件,第2装甲师在整个12月损失了30辆坦克-18辆“黑豹”和12辆Ⅳ号-外加两辆自行高炮、2辆Ⅲ号突击炮、7辆装甲车、7门自行火炮。
第2装甲师还损失了一些之前缴获的美军车辆。总之富瓦诺特达梅/策勒斯的战斗是第2装甲师在整个阿登战役中遭受的最为惨重的损失,但在这个地区损失的坦克总量不会超过20辆。
总结
冯·吕特维茨将军的第47装甲军-第2装甲师和装甲教导师-记录了引人注目的战果:在12月28日,冯·吕特维茨的总部编辑了一份报告中记录了从进攻开始之后总共击毁和缴获的敌方战斗车辆数量,这包括了325辆坦克或坦克歼击车和267辆其他车辆。
第5装甲集团军的另一个装甲军,第58装甲军-由第116装甲师构成其主要力量-报告称在同一时间段内击毁了147辆美军坦克和35辆敌军装甲侦察车,击伤了3辆美军坦克,同时缴获了包括了4辆美军坦克在内的战利品。
因此,第5装甲集团军的两个装甲军总共消灭了472辆美军坦克或坦克歼击车。这些数据实际上和现有美军的损失状况报告相符,报告中称美军第1和第3集团军可能1944年12月在阿登地区损失了800-900辆坦克或者坦克歼击车。
这不仅说明了坦克战的规模,同时还展示了德军坦克的绝对性能优势。第2装甲师在12月16到31日的坦克损失,除去在策勒斯地区丢弃的部分,估计只有10到15辆。装甲教导师在1944年12月16日到1945年1月15日之间损失了不到6辆豹式坦克,再加上12月16日到31日损失的7辆Ⅳ号坦克,总共损失了不超过13辆坦克。
两者加起来,刨除掉在策勒斯地区丢弃的装备,两个装甲师总共损失了15辆坦克/突击炮。这意味着第47装甲军平均每损失一辆坦克都能取得击毁8到10辆美军坦克的战果-不包含在策勒斯口袋丢弃的装备。
直到12月23日,在策勒斯之战之前,第2装甲师自从进攻开始以来的人员损失不超过45人死亡,37人失踪,和173人负伤。不过在策勒斯之战中第2装甲师遭受了相当的损失,第2装甲师在1月1日的月报中显示上个月总共有325人阵亡, 733 人受伤,1 642 人失踪, 222 人生病,46人由于其他原因损失(出自Firebrigades Panzer Divisions 1943-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