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猛部队: 德军赫尔曼・巴尔克上将与布达佩斯的必败困局

来源: 突击前线

1945 年德国战争机器全面崩溃之际,身经百战的国防军指挥官赫尔曼・巴尔克在布达佩斯战场,既要与苏军浴血厮杀,又需与党卫军高层周旋抗衡。

1945 年末,在德军与苏军的一场激战之后,曾经美丽的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陷入火海,而匈牙利平民们则试图继续他们的日常活动。(塔斯社 / 叶夫根尼・哈尔代 摄)

1944年12月23日,装甲兵上将赫尔曼・巴尔克正在法国东北部城市莫尔塞姆的司令部内用餐,一份解职令突然传来。时年51岁的巴尔克并非因战场失利被免官:彼时他担任G集团军群司令,正率部在阿尔萨斯阻击节节推进的同盟国军队,而他的军旅威名,更多是在东线与苏军的长期鏖战中铸就——他是德军中最具战术魄力、最骁勇的装甲部队指挥官之一。

德国名将巴尔克打服巴顿将军,战后得到了全体美国人的尊敬

此次解职的真正原因,是他在政治上触怒了纳粹德国权倾朝野的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这个一手打造第三帝国警察体系、推动针对犹太人 “最终解决方案” 并建立集中营与死亡营的核心人物,同时执掌着党卫军的武装力量——武装党卫军。而巴尔克与武装党卫军部队及其受政治指令任命的指挥官们,素来矛盾颇深、龃龉不断。

当月早些时候,希特勒任命希姆莱为新成立的上莱茵最高司令部司令。尽管希姆莱毫无军事专业素养,甚至根本不具备任何指挥能力,却终于等到了向巴尔克报复的机会。希姆莱的核心任务之一,是组织并指挥1945年1月1日发起的“北风行动”——这是阿登反击战已然溃败后的又一次大规模后续反攻。为独揽战功,希姆莱首先将巴尔克麾下最南侧、也最靠近其防区的第19集团军从G集团军群中剥离,划归上莱茵最高司令部指挥(该司令部最初无任何直属部队)。不愿与巴尔克这样的国防军名将分享丝毫战功的希姆莱,随即着手将巴尔克彻底排挤出局。

但巴尔克的赋闲状态并未持续太久,与武装党卫军领袖的矛盾也未曾消解。他的多年挚友与导师、大将海因茨・古德里安彼时正担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彼时德国已陷入生死存亡的最后挣扎,古德里安绝不可能让麾下最具才干的战场指挥官无所事事。被解职后不到12小时,巴尔克便赶赴柏林南郊措森的陆军最高司令部与古德里安会面,领受新的任命:接任第六集团军司令,接替彼时已在布达佩斯被苏军合围的党卫军第九山地军的指挥权。

自1944年夏季起,德军的东线战局便持续急转直下。苏军的“巴格拉季昂行动”一举击溃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东线防线全面崩溃。德军全线后撤之际,苏军于当年9月从罗马尼亚攻入匈牙利境内。

匈牙利自1940年末起便是轴心国成员,此时却急于寻找退出战争的途径。1944年10月11日,摄政米克洛什・霍尔蒂领导的匈牙利政府在莫斯科与苏方签署停战初步协议。为阻止匈牙利倒戈,德军联合匈牙利国内新成立的亲德傀儡政府军队,迅速占领了这个意兴阑珊的轴心国盟友的首都。

布达佩斯横跨多瑙河两岸,由1873年西岸丘陵起伏的布达城与东岸地势平坦的佩斯城合并而成。希特勒下令国防军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布达佩斯与匈牙利:德国彼时亟需匈牙利的农业资源与工业产能,而这位元首更想将布达佩斯作为未来对苏军发起反攻的基地。

驻守布达佩斯的德军指挥官是56岁的党卫军上将卡尔・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他此前曾任党卫军警察师师长。其麾下的党卫军第九山地军守卫布达佩斯的兵力,仅有战力孱弱的党卫军第8、第22骑兵师,以及国防军第13装甲师、第60装甲掷弹兵师、第271人民掷弹兵师的部分部队。54岁的伊万・欣迪将军率领的匈牙利第一集团军与德军并肩作战,欣迪曾是匈牙利路德维卡军事学院的德语教官。轴心国方面总计约7.9万名士兵驻守这座城市。

战至12月底,苏军连续发动四

约瑟夫・斯大林的战略目标,是让匈牙利彻底脱离轴心国阵营,进而在该国建立共产主义模式的社会政治体系,扩大苏联的势力范围。同时,匈牙利也具备重要的战术价值:控制此地可彻底挫败英国1944年末向亚得里亚海部署兵力的应急计划,避免其干扰苏联对东欧战后秩序的规划。

1944年10月28日,斯大林下令苏军即刻攻占布达佩斯。苏联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协同罗马尼亚第一、第四集团军从东部逼近布达佩斯,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则联合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从南部对其形成包抄。苏军两大方面军下辖54个步兵师、5个机械化军、3个坦克军,总兵力逾71.9万人,其中17万人投入了对布达佩斯的首轮进攻。

11月3日,苏军先头部队抵达佩斯城郊区。虽此后进攻势头稍有放缓,但至1944年12月25日,苏军已完成对布达佩斯及城内轴心国部队的全面合围。

也正是在这一天,距离被解职仅两天的巴尔克抵达匈牙利,正式接任新职。布达佩斯城内超过100万平民悉数陷入重围,成为瓮中之鳖。围城战初期,城市的燃气、供水与供电系统便全部瘫痪。居民们仅能依靠最基本的物资勉强度日,被迫躲进地窖躲避苏军的空袭与炮火袭击,医疗服务更是几近绝迹。

党卫军第九山地军司令普费弗 – 魏尔登布鲁赫计划在12月28日苏军合围防线尚未完全巩固之际组织突围,然而希特勒却下令德军守备部队死守不退。

这一幕让巴尔克倍感熟悉——他如今接手的第六集团军,正是1943年初在斯大林格勒全军覆没后重新组建的部队。1942年末,第六集团军被苏军合围切断补给时,本有机会向西突围与其他德军部队会合,却因希特勒拒绝批准突围命令,最终走向覆灭。

巴尔克将自己接手的这一局面称作“新的斯大林格勒”,而他的处境更充满讽刺:1942年12月,时任第11装甲师师长的他,曾在驰援斯大林格勒的行动中扮演关键角色,只是那次救援最终失败;时隔两年多,他以第六集团军司令的身份,再次发起一场几乎毫无胜算的解围作战。

巴尔克同时接管了匈牙利第三集团军的作战指挥权,成为临时集团军群司令。包括被合围在布达佩斯城内的7.9万轴心国部队,巴尔克最初的麾下兵力包含4个德国步兵师、4个匈牙利步兵师与7个德国装甲师。这些部队部署在布达佩斯西南50英里至如今斯洛伐克境内西北50英里的战线上,总兵力约18万人,其中约10.2万人投入到突破苏军合围防线的作战中。

与古德里安会面时,巴尔克便查看了战局地图,发现第3、第6装甲师的部署毫无逻辑:所有装甲部队都部署在多瑙河南岸直面布达佩斯,步兵与非摩托化部队却被安置在河北岸。“这肯定是某位‘装甲战专家’的手笔。”他当时不无讽刺地说道。抵达匈牙利后,巴尔克立即下令对这两个师进行重新部署。当第六集团军参谋长告知他,现有部署是希特勒的直接命令时,巴尔克仅要求参谋人员执行命令,无需向任何人请示——尤其是希特勒。

巴尔克清楚,自己正身处必败的困局。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从全局来看,我此时已完全明白,阿登反击战失利后,德国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而我此刻面临的,是战争中最艰难的指挥挑战——在不引发更大灾难的前提下,结束这场战争。”

巴尔克的首要目标是稳定防线。彼时不仅布达佩斯被全面合围,该城西北方向的第六集团军第LVII装甲军也险些被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彻底包围。至12月31日,巴尔克成功率该军以极小的伤亡向西突围,撤至更易防守的阵地。防线稳定后,他终于得以着手筹备对布达佩斯的解围行动。

1945年1月1日,巴尔克发起代号 “康拉德行动”的解围作战。德军第96步兵师强渡冰封的多瑙河,沿河北岸向东推进约15英里,直抵布达佩斯西北的埃斯泰尔戈姆市,为多瑙河南岸向布达佩斯的主力进攻筑牢了德军左翼防线。次日,党卫军第四装甲军(下辖党卫军“骷髅”第3装甲师、党卫军“维京”第5装甲师,以及国防军第1、第3装甲师)从科马罗姆周边地区发起进攻,此地位于多瑙河在匈牙利首都北侧形成90度大转弯处以西约50英里。

该军司令是47岁的党卫军上将赫伯特・吉勒,与巴尔克一样,他也是纳粹德国最高军事勋章——钻石橡叶佩剑骑士铁十字勋章的27位获得者之一。吉勒是狂热的纳粹信徒,无疑是一位勇猛好战的指挥官,但正如巴尔克后来所言:“他是典型的武装党卫军指挥官,原则上拒绝服从任何国防军军官的命令。”在巴尔克看来,吉勒“性格强势、极度自我,对战役全局与作战可能性毫无概念”。

党卫军第四装甲军的进攻打了苏军一个措手不及,初期推进十分顺利。在布达佩斯西北方向,该军向苏军第四十六突击集团军(一支专门训练、编制化的突击部队)发起进攻,成功解围了多处德军野战医院,撤离了数千名伤兵。紧随装甲军推进的国防军第711步兵师则顺利控制了埃斯泰尔戈姆。在党卫军第四装甲军右翼,国防军第三装甲军发起牵制性进攻,将苏军近卫第四集团军牵制在布达佩斯西南方向。

然而至1月5日,苏军已在德军主力进攻方向集结两个突击军,另有一支突击军威胁着吉勒暴露的右翼防线。德军的进攻在布达佩斯正西约18英里的比奇凯附近陷入停滞。次日,苏军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近卫第六坦克军从多瑙河北岸发起进攻,突入德军第LVII装甲军的防线。

彼时古德里安正到访巴尔克的司令部,他下令国防军第20装甲师从斯洛伐克调往多瑙河北岸支援巴尔克。希特勒试图干预,直接下达该师的进攻指令,但古德里安与巴尔克对其命令置之不理。至1月12日,多瑙河北岸的战局再度趋于稳定。

北线战斗仍在继续之际,德军于1月7日发起第二次解围行动——“康拉德二号行动”,以期扩大首次行动的战果。由装甲兵上将赫尔曼・布莱特指挥的布莱特集群(下辖第一骑兵军与第三装甲军),在布达佩斯西南40英里的塞克什白堡市向苏军发起进攻,缓解党卫军第四装甲军右翼面临的压力。1月9日,第一骑兵军的装甲部队在塞克什白堡市北数英里的战斗中击毁74辆苏军坦克,这让吉勒得以将主力调至更北侧的左翼,从埃斯泰尔戈姆东南的第711步兵师阵地发起新一轮进攻。两天后,党卫军第四装甲军的先头部队抵达埃斯泰尔戈姆东南10英里的皮利森特克雷斯村,向布达佩斯方向挺进。

但此时希特勒已对 “康拉德二号行动” 失去信心,他有充分的理由担心,党卫军第四装甲军会遭到集结在布达佩斯西北的苏军近卫第五骑兵军合围。元首下令将吉勒的部队调往巴拉顿湖北端(该湖是布达佩斯西南60英里的大型淡水湖),为后续的“康拉德三号行动”做准备。吉勒本想继续推进“康拉德二号行动”,但正如巴尔克后来所言:“这一次,希特勒的干预是恰当的。”

历经5天穿越山区道路与积雪地带的调动,党卫军第四装甲军抵达巴拉顿湖附近的集结地。野心勃勃的“康拉德三号行动”于1月18日打响:党卫军第四装甲军向东发起主力进攻,左翼由国防军第三装甲军掩护,右翼则由匈牙利第三集团军策应。德军此次的目标并非单纯突破防线驰援布达佩斯,而是计划在塞克什白堡周边合围并歼灭10个苏军师。德军此时拥有微弱优势,投入376辆装甲战斗车辆,而苏军近卫第四集团军仅有250辆。

苏军再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左翼的国防军第1装甲师从塞克什白堡南侧迂回突进,随后向北转向布达佩斯;中路的党卫军第3、第5装甲师在48小时内推进40英里,于19日黄昏前抵达布达佩斯南侧的多瑙河沿岸。装甲部队随即沿河北进,并向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上报,称击毁60辆苏军坦克与自行火炮。但这一战绩并无任何证据佐证,战斗结束后,巴尔克甚至无法找到任何被击毁的苏军装甲车辆痕迹。许久之后,派驻党卫军第四装甲军的空军联络官向巴尔克证实,这份战报完全是伪造的——其目的不过是夸大武装党卫军的作战功绩。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城内的局势持续恶化。1月17日,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下令放弃佩斯城,向多瑙河西岸丘陵地带的布达城撤退。苏军的火力持续横扫多瑙河上的桥梁,撤退的士兵与平民惨遭屠戮,各类车辆尽数被毁。至次日,苏军完全控制佩斯城;黎明前,轴心国防守部队炸毁了布达佩斯所有的桥梁,大量德军与匈牙利士兵仍被困在佩斯一侧。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巴尔克的部队继续向布达佩斯推进,攻占塞克什白堡,并于1月22日抵达韦伦采湖——此地位于塞克什白堡至多瑙河的中途位置。短短五天的作战中,德军收复了逾150平方英里的领土。但苏军近卫第一机械化军随即对北进的党卫军第四装甲军左翼发起威胁。

巴尔克此时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党卫军第四装甲军司令吉勒执意率部直扑布达佩斯——从眼前的战局来看,这一方案看似可行,其正面几乎未遇强力抵抗。但巴尔克清楚,突破防线抵达布达佩斯是一回事,守住一条撤离通道则完全是另一回事。由于缺乏足够的步兵部队,若不先消灭左翼的苏军主力,吉勒的部队贸然挺进无异于自投罗网,届时被困在布达佩斯的将不只是一支党卫军部队,而是两支。但正如巴尔克所言:“吉勒根本无法理解这一点。”

巴尔克否决了这种孤军深入的突击方案,而他与怒不可遏的吉勒之间的战术争执,让德军白白损失了一整天的战机。1月25日,德军终于在更宽的战线上重新发起进攻时,苏军已将拥有100辆坦克、360门火炮的近卫第五骑兵军调至党卫军第四装甲军的右翼发起反击。

同时,在德军首轮进攻中被向南击退的苏军重新集结,发起反攻并几乎全歼匈牙利第三集团军,巴尔克的整个右翼防线彻底暴露。

1月27日,苏军乌克兰第三方面军投入战斗,派出3个机械化军与1个步兵军参战。尽管苏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其进攻协调混乱,在德军的阻击下伤亡惨重。然而,苏军的数量优势最终还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近卫第五十七突击集团军也从巴拉顿湖南侧向德军右翼发起进攻。至2月1日,苏军收复了德军在“康拉德三号行动”中夺取的几乎所有阵地。

就在这一天,希特勒向卡尔・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橡叶饰,希望以此激励他继续死守布达佩斯——城内的激战仍在持续。彼时,德匈守军事已被压缩在以布达城堡山为中心、面积不足1平方英里的区域内。但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终于忍无可忍,于2月11日违抗元首命令,率领麾下仅剩的2.8万名士兵分三波突围。先头部队虽达成了一定的突然性,约800人成功突破防线撤离,但苏军随即击溃了后续两波突围部队,俘虏了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与匈牙利第一集团军司令伊万・欣迪。(1946年,欣迪被匈牙利共产党政府以叛国罪处决;普费弗-魏尔登布鲁赫在苏联被关押至1955年,最终于1971年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布达佩斯围城战历时108天,其中全城被苏军合围的时间达51天。苏军最终赢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此战的伤亡人数占其整个匈牙利战役伤亡总数的一半。各方伤亡数据虽差异较大,但在1944年11月3日至1945年2月11日期间,苏罗联军(含城内作战部队)的伤亡人数大概率约为28万人,其中7万人阵亡;德匈联军伤亡13.7万人,其中4.7万人阵亡;布达佩斯的匈牙利平民死亡人数约为10.5万人。

巴尔克对这场失利耿耿于怀。他后来坦言:“每一支主力武装党卫军部队都有直通希姆莱的电话,而希姆莱凡事都要横加干预,他或许一心想让吉勒成为布达佩斯的拯救者——这让我们的作战行动举步维艰。”

德军此后还发起了最后一场孤注一掷的进攻。“春醒行动”是德国国防军在二战中发起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也是德国最后几次反攻中最毫无胜算的一次。这场战役于1945年3月6日至16日打响,目标是控制巴拉顿湖西南的油田。巴尔克强烈反对此次行动,他认为这场进攻绝无成功可能,只会进一步消耗东线仅剩的德军兵力。但赫伯特・吉勒与所有6个武装党卫军师的指挥官均支持此次行动。

此次进攻的主力是战力孱弱、损失殆尽的党卫军第六装甲集团军,由党卫军大将迪特里希指挥——这位军官能身居高位,主要原因仅是他曾担任希特勒的司机与保镖。巴尔克的第六集团军奉命在其右翼提供支援。

正如巴尔克所预料的,“春醒行动”最终惨败。他在回忆录中写道:“将6个武装党卫军师整建制投入进攻,这场灾难早已注定。尤其是这些党卫军高层将领中,多数人对战役全局与作战要领一无所知。”

1945年4月4日,德军最后一支部队撤出匈牙利,巴尔克率领的第六集团军向西撤退,朝维也纳及更远的方向退去。他此时的核心目标,是避开苏军,向从西部逼近的美军投降。

1945年5月9日,巴尔克在奥地利基希多夫率第六集团军主力向美军第80步兵师司令投降。他被关押至1947年,晚年撰写了一部战争回忆录,于20世纪80年代初在德国出版。书中满是对二战最后几次战役指挥的愤懑,以及对政治领袖干预军事事务的强烈不满。这位1982年离世、差一点便迎来89岁生日的优秀战场指挥官,用一句话总结了自己在二战最后阶段的角色:“我不过是在收拾烂摊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