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帝国：纳粹政权的崛起与1942年德国的战争经济

1、凡尔赛条约与世界经济危机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作为战败国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土崩瓦解，德皇威廉二世流亡到荷兰，新的魏玛共和国政府被迫签订了《凡尔赛协定》。条约规定，德国裁减大部分军队，不允许制造飞机，坦克，大口径火炮，甚至重机枪。同时需要赔付高达1320亿德国马克的战争赔款。在领土方面，德国所有海外殖民地被交给战胜国“托管”同时阿尔萨斯与洛林并入法国，承认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的独立，对德国至关重要的鲁尔工业区还要实施单方面的非军事化。自此，作为列强之一的德国军事实力几乎被重新清零。德国还损失了75％的铁产量^[1]，26％的铅产量以及7%的工业企业。重要的产粮区西普鲁士和西里西亚的一部分被划入波兰，使得德国的经济变得更加依赖进口。

然而，令德国人感到雪上加霜的是，1929年，从美国开始爆发了20世纪最大的经济危机，并且迅速波及到了欧洲。大批国外的资本为了自保纷纷撤出德国，整个世界的贸易额也急剧下降。由于普遍的通货紧缩，德国大量的企业倒闭。工业产业链由于缺乏订单处在断裂的边缘。截止到1933年德国失业人口已经攀升到破纪录的560万^[1]，相当于全国30％的适龄劳动力完全没有收入，这个数据比1929年增加了232％，就在这种情况下，战胜国依然主张德国进行战争赔款。在这样的背景下，整个欧洲民族主义和极右翼政党纷纷崛起，世界再一次陷入到了极端危险的边缘。

2、纳粹篡夺政权与德国转入战争经济

就在德国陷入深重的政治经济危机的时候，纳粹党伺机活动，他们掀起民族主义的思潮，向对魏玛政府本就极端不满的人民灌输反犹主义和反共主义，向他们宣称是共产党和犹太人在背后捅刀子使得德国输掉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议会上不能通过正当的手段赢得权利，纳粹党分子便于1933年制造了“国会纵火案”污蔑德国共产党，把信仰社会主义的社会民主党和德国共产党宣布为非法，包括台尔曼在内的大批德国共产党人遭到逮捕并被杀害。

1934年，兴登堡总统病逝。时任总理的希特勒宣布总统职权终止，所有的权利归总理所有。然后宣布废止魏玛共和国，德国改称德意志第三帝国并取缔除了纳粹党之外的社会团体和一切政党。由于德共和社会民主党这两个反对党早已被解散，希特勒得以明目张胆地实施独裁。

二十世纪30年代的德国城市街头

上台之后，纳粹开始为战争做准备，1934年开始征调大量的人力物力，发行了大量国债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四通八达的公路铁路开始向远方延伸，当然这些道路不仅仅是为了运输货物，更重要的是为战时运输军队做准备。同时，德国还利用英法的绥靖政策积极扩军备战，到1935年1月，德国军队就从战败后的十万人恢复到100万人^[1]。工厂收到了大量的军队订单，源源不断地生产着钢铁，军火，运输车辆。为了满足军工生产大量的人又重新走上岗位。1935年，失业人数下降到270万，1936年下降到160万，1937年则下降到100万以下。而这几年，德国也在不断扩张。进军莱茵兰、德奥合并、吞并捷克斯洛伐克、这些兵不血刃的侵略似乎让德国又从新回到了列强的位置，直到德国的军队开到了波兰的边境。正如大家所熟知的那样，波兰拒绝归还但泽走廊！希特勒知道如果他的军队退缩，那么这些年他所作的一切承诺都会被打回原形，没有了扩张，国内的所有生产都将无以为继。为了保住纳粹党的权力，转移国内经济矛盾，德国政府制造了所谓波兰人挑衅德国的借口，然后命令部队开枪。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之后的目标是北欧，荷兰，法国，德国军队一直打到了1942年的苏联的大草原上。而驱动这台庞大战争机器运转的，是人口，资源，与现代工业以及血腥的掠夺。

3、德国的人口与农业

按照纳粹德国政府部门的统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1939年，包含新吞并的奥地利，苏台德，萨尔地区，德国共有公民7937.5万人，对比1933年希特勒上台时时的6536.2万人足足增长了21.4％，然而令德国感到尴尬的是，这些地区要么是丘陵，要么是传统工业区。没有大量的农业人口，也没有太多的荒地用于开垦。增加的人口令德国的粮食供给压力陡然增加。尽管德国政府特别重视粮食的自给率，然而作为一个领土有限的工业型国家，德国的农业产能始终有限。1938年，德国境内收获的小麦等食用谷物有1418万吨^[2]。但是到了战争开始后的1942年，由于种种原因，却反而下降到922万吨，肉类只有237万吨，如果按照正常的预计，只通过德国国内的粮食产能来供养几千万的人口和百万大军，是绝对不能让大部分人都维持健康的，甚至有引发饥荒的危险，那时候，纳粹政权就会不攻自破。

在现代的科学观点看来，人类的种群生产方式从狩猎向农业的转化是形成文明的必要条件。只有人口能够从生产食物的劳动中解放出来，才能形成足够复杂的社会分工。而对于工业时代来说更是如此。不解决粮食问题，现代文明根本无以为继。

作为一个法西斯政府，纳粹德国虽然坐拥世界上最先进，产能最大的化学工业体系，还作为第二次科技革命的发源地，却并没有像后来的社会主义国家一样主要依靠生产化肥农药或者进行育种来增加粮食产量。因为这一切都太费资源，而且来的太慢。对于如何解决粮食问题，纳粹党的高层们早就有了一套简单粗暴的方案——抢！

二战爆发以后，特别是德军攻陷苏联的产粮区以来，粮食就作为重要的物资和石油，机械，矿石一并遭到掠夺。在入侵苏联的第一年，他们掠夺了400万吨粮食和100万吨生肉类^[3]，其中还有700万匹马，超过5000万头猪牛等家畜。

在1941夏季-1942年德国总计从各占领国抢走了1780万吨谷物[2]、280万吨牲畜和肉类、171万吨脂肪。哪怕是在德军连连败退的1943年，他们光在苏联抢也走了超过900万吨谷物，200万吨饲料，300万吨土豆，60万吨各种肉类。

依靠这些掠夺，德国作战部队的食物标准在1941年的供应量换算成热量达到2750-3550卡路里，偶尔还能得到糖，咖啡，布丁粉和炼乳，香烟等在战争时代难得的配给，甚至还有用于“保持精神”的苯丙胺类毒品。而德国国内成年平民在1941年平均达到1990卡路里^[2]，1942年在过年粮食歉收的情况下还能达到1750卡路里。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一个成年人，在不进行重体力劳动和作战的情况下需要1880—2400卡路里的热量维持健康。而作为对比，各占领区的人民可以说是在饥饿甚至死亡的的边缘徘徊。1943年，各占领国的粮食配给为 法国1080卡路里，波兰855卡路里，波罗的海沿岸的苏联1305卡路里，而白俄罗斯等其他苏联沦陷区人民每天的配给更是降到了200-300克面包。

解决了粮食问题，德国便能更好地安排德国人和占领区人民的劳动分工了进行战争的第一步便是扩充军队。为此，德国后方的劳动力从1941年的3310万减少到3130万^[2]，其中还有1440万不适宜进行军工生产和体力劳动的女性。为了弥补劳动人口德国光是从苏联就强征了130万劳动力，而其后方的外国劳动力总计达到420万。以至于在苏联前线，连得了重病的苏联病人和少年儿童都有一部分被抓走。在1942年德国从事农业的德国人有925万，外国劳工近200万，第二产业（工业，手工业，运输业）的德国人共1339万，外国人超过180万。不计其数的劳工像奴隶一样被强迫在德国的上千家企业进行高强度的劳动，他们包括了日后鼎鼎大名的几个国际大公司：西门子，克虏伯，戴勒姆—奔驰，依·诺·法本，欧宝。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企业生产出的炮弹，坦克，枪械和飞机又反过来在战场上屠杀他们的同胞，又或者是射向了发誓拯救他们的英美苏等同盟国军人。

依靠压榨外国劳工和犹太人，使得1942年的德国没有进入战争动员状态都能保持令世界胆寒的战斗力和生产能力。

正如前文所述，机械化时代的战争往往旷日持久，血腥惨烈。要发动一场席卷欧洲的世界大战，就必须有现代化的后勤、运输、生产和分配体系。而这一切，并不是靠着精神和野心就可以建立的，它们的背后是一台严密运转的国家机器，庞大的自然资源与财力以及无数参与生产的人民。

为了维持侵略战争的开销，军费开支一向是纳粹德国财政支出的重要组成部分。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军费支出按照1939年的价值计算，高达5840亿马克，折合2336亿美元。而作为对比，在当年一家跨国公司的所有股份和财产一般都只是千万美元的级别。为了扩军备战，德国还实行了“四年计划”旨在强化国家的生产和动员能力。

此外，现代化的军工生产所需要的资源的种类和数量已经远远超过手工业时代人们的想象。光是一辆坦克的一块装甲，就需要铁矿石、钼矿石、锰矿石、镍矿石、碳、精炼矿石的煤、人工合成涂料、驱动机器的电力等多种原料和能源。更不用说驱动成千上万台飞机、军舰、机动车辆进行连续数个月作战所需要的所需要的天量的煤和石油的化石燃料。

而在这些资源当中，对于德国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化石燃料。在煤炭方面，德国的鲁尔区自从工业时代以来就以煤矿而出名。在整个1942年德国本土生产了2.58亿吨的煤炭^[2]，2.7亿吨褐煤。而在其他占领国特别是乌克兰的顿巴斯等产煤区掠夺了8500万吨，从被吞并地区掠夺了7780万吨总计超过4亿吨这个数字相当于苏联的5-6倍。依靠这些煤炭，德国在1942年发电434亿千瓦时（作为对比，广东省2019年全年发电4726亿千瓦时）。而在那个以煤炭为主要发电燃料的年代，这些煤炭是保证这个帝国的黑色心脏灯火通明，军工生产源源不断的关键所在。而在战争的中后期，盟军对德战略轰炸的第一目标，正是鲁尔工业区的工矿企业。不过战略轰炸的细节就是另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了，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在液体燃料方面，（注意：石油加工分馏之后得到的液态烃类化合物才能称为“液体燃料”，原油本身含有无机盐和硫化物等杂质不能供发动机稳定燃烧）在1942年和1943年，德国分别得到了762万和895万吨的液体燃料，其中包括柴油、汽油、煤油等原油加工产品。而德国军队在1942年消耗了其中的441万吨。其中，德国最重要的原油进口地便是盟国罗马尼亚，其次则是匈牙利和被吞并的奥地利。然而尽管获得了这么多的燃料，石油依然是德国军队的短板。按照德国军队总司令的回忆录，德国军队到了1941年每月的燃料缺口高达40万吨。为了满足德军的燃料需求，德国国内对汽油进行了限额配给，并征收重税，以至于在当时的德国，私人汽车的燃料成本是美国的两倍以上。

铁与其他金属：

如果说石油和煤炭是战争机器的动力来源，那么金属及其加工产品便是机械化战争的躯壳本身，从子弹、匕首到战舰、坦克，那个时代的几乎每一样武器或多或少都会使用金属来制造。可以说金属是工业时代的象征，也是这个时代的战争能够走向机械化的物资基础。而要制造钢铁，铁矿石的必不可少的原料。然而面对占绝对优势的英美海军在北海、地中海、和大西洋的连续封锁，几乎没有任何德国商船和运输船能够安全地从欧洲以外获得优质铁矿石。在这一时期，德国的铁矿石主要有三大来源。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渠道，就是从中立国瑞典进口，其次便是德法边境的阿尔萨斯与洛林地区。此外其他来源还有从希腊沿岸和苏联等占领区开采以及与西班牙的少量贸易。

作为引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国家，德国的钢铁产能在世界上也是名列前茅，1940年达2154万吨，1942年攀升到2510万吨，作为对比，1940年的各主要国家的钢产量美国是6077万吨，苏联1832万吨，英国1318吨。而支撑起这些巨大产能的正是以大名鼎鼎的克虏伯为代表的一大批重工业企业，他们主要集中德国的鲁尔工业区或者捷克斯洛伐克。这些资本主义寡头与希特勒政府勾结，为德国的战争机器生产出源源不断的钢铁，而自己也在这场战争中大发横财，完成资本的血腥积累。此外，德国的军工生产还涉及到一大批其他的金属原料。包括用于飞机制造的铝土矿，来自巴尔干与法国。用于制造子弹与炮弹以及其他零件的铜矿石，来自挪威、芬兰等地。

用于制造和强化装甲的钼、镍、锰、钨等广泛分布于各占领国。

纳粹德国在入侵苏联前夕所能获得的资源及其入侵苏联的计划（图源：苏联军事大百科全书）

5、工业布局与军工生产

(1)生产工具、军工企业与劳动人口：

工业的生产，除了资源和人口之外，离不开生产工具，所有的武器，零件，机械都是经过机床切削或冲压生产出来的，在这之后才能进行进一步加工。在苏德战争开始前纳粹德国169.4万台各式机床[4]，在1941年一年之内又生产出12.6万台新机床。对比苏联的不到80万台可以说是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在人员方面，1941年5月，德国的工业人口达到1000万人，而其中外国人只有26.3万人，然而随着二战的扩大，从占领区掠夺来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地加入到工业生产中，截至1944年中，德国工业人口有1084万，外国人却达到了236万，增长了超过10倍。可见随着战争的进行，特别是经过东线一系列的大规模战役，德国用于工业的人力资源越来越捉襟见肘。然而，在1941-1942年，德国还远远没有达到全民民战争动员的程度。后方的工厂虽然产能巨大，但是效率上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进行全面战争的国家，仅有74％的机器在生产军工相关产品^[1]。90％的工厂还实行一班制，德国籍工人的工作时间在德军入侵最猖狂的1941年9月也只有每周49.5小时（按照单休日来算的话每天不到八小时）有266万人在生产民用消费品。民用消费比指数在1941年为901，1942年则为815，都在很高的水平，从数字上看还有点接近一个和平的发达国家水平。然而这些繁荣和安逸都是建立在掠夺别国人民的基础上的。

工业布局与分工：

德国的本土工业布局显示出显著的地域差异，即西边多，东边少。西边强东边若的特点。在本土，枪炮，坦克的生产主要集中在莱茵河沿岸及鲁尔区。而造船企业，则集中在德国北部北海沿岸的造船厂。飞机制造则在鲁尔区和德国中南部都有分布。如生产药物的拜耳药厂，在勒沃库森。钢铁和军火巨头克虏伯，在莱茵河畔的埃森。生产炸药，合成橡胶等材料的大型化工企业法本，位于美茵河畔法兰克福。生产汽车和坦克发动机的迈巴赫，位于斯图加特。生产坦克，火车和轰炸机的亨舍尔（即后来大名鼎鼎的保时捷）公司，则在距离法兰克福很近的黑森州卡塞尔。

而上述这一系列城市群，则构成了世界闻名的鲁尔工业区。这里是德国工业的心脏，是第一次科技革命以来，几代科学家和工程师不辞劳苦创造出的人类工业文明的精华在德国的所在。集中连片的工业布局使得上下游之间的工厂可以紧密合作，极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与企业之间的交流合作。最夸张的时候，第一天从莱茵金属公司生产出的螺栓，第二天就被拧到了亨舍尔公司生产的虎式坦克的车身上。而这些坦克加满了同样从鲁尔区分馏的柴油又能马上通过发达的和铁路网络，穿越德国和波兰送到东线的德国部队坦克兵手中。然而，这样的工业布局，又在战争后期成为了德国的噩梦。

过于密集的工业布局，在盟军轰炸机部队眼中就是固定的军功章。面积轰炸不仅能够轻易波及多个工厂，还造成大量的熟练工人伤亡。这是德国战争体系不能承受的伤痛。而在1945年初，盟军占领鲁尔区之后，德国更是几乎完全失去了战争能力。除了德国本土，德国的各占领区也被并入到德国的工业分工之中。捷克斯洛伐克的轻武器制造，法国雷诺公司的车辆，罗马尼亚的炼油企业等成百上千家被占领的工矿企业都成为了德国战争工业链条中的一环，他们几乎被全部接收过来之后也被分配了生产任务，这些被德国占领政府控制的工厂如同被感染的丧尸一样麻木地进行这军工生产，变成德国庞大战争机器的一部分。按照1943年下半年上任的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斯佩尔估计，占领国和意大利为德国提供了大约30％的军工产能。

(2)火炮与坦克工业：

得益于强大的制造业背景和精密可靠的德国机械制造技术，纳粹德国拥有当时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炮兵和装甲部队。在军工生产方面，为了维持自己部队的在火力方面的优势，火炮始终是德国军工生产的重点。在1941-1942年德国工业部门生产了火炮共计69846门火炮^[5]（包含加农炮，榴弹炮，高射炮等），其中75毫米以上为20396门。这在当时的全世界的军队中算是重炮比例比较高的。同时还有约5000门火箭炮，这些火箭炮能够携带多种弹药，为传统火炮的的射击进行补充。

而在坦克装甲车辆方面，德国人即使是在大战期间也遵照这德国特有的精密生产工艺。单位车辆生产工时过高虽然能带来战车的质量和战斗力的提升，但伴随而来的这算是产能的不足。

1941年，纳粹德国生产出了5890辆坦克装甲车辆[5]，而在1942年才提高到10750辆。其中包括4441辆坦克，669辆强击火炮，835辆自行反坦克炮，2574辆半履带装甲车。平均起来每个月大约生产370辆坦克自行火炮，考虑到德国人同时面临北非、西线、苏联三个方向的战争，德军虽然能得到数量可观的战车补充，但是从数量上远不如苏军的坦克部队。再加上德国制造的战车过于精密，一旦受损所需要的维修保养时间就成倍的增长，这使得被击中的战车不能及时地返回战场。这导致前线装甲部队损失率居高不下，也就使得德军的消耗战能力和长时间连续作战能力大打折扣，往往依赖于进攻的前几天的取得进展。而这一个缺点，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期的“冬季风暴”行动中以及后来的库尔斯克战役中暴露无遗。

(3)航空工业：

虽然受到了凡尔赛条约不许制造军用飞机的制约，但是自从希特勒上台以来，不仅重建了空军，更是依靠强大的工业基础把德国空军建设成了世界一流的空军部队。亨舍尔、梅赛斯密特、福克-沃尔夫，道尼斯。这些赫赫有名的飞机制造商制造出的轰炸机、战斗机、截击机、运输机在欧洲和北非各地的战场上空略过，伴随德军的水面舰队和地面部队大杀四方。然而，德国的航空工业受到其战略思想的影响也有致命缺陷。由于德国认为闪击战可以快速结束战争，再加上国内资源的相对缺乏，使得德军忽视了长距离战斗机和战略轰炸机的研发和建造。所有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由于材料和成本的考虑，逐渐向短航程发展。而苏联人的航空工业水平也正在逐渐赶超，很多部队在换装雅克系列战斗机和拉-5战斗就，而德国人却满足于自己的BF109型战斗机，没有及时更新换代。很快，他们将在未来的战役中尝到自己埋下的苦果。

然而，在1942年德军的飞机设计制造能力依然有着可圈可点的优势。在1941-1942年两年见，德国生产了25730架军用飞机^[5]，其中作战飞机22490架。其中在1942年生产的主要型号见下表:

除了这些主要的作战飞机外，其余生产的飞机包含侦察机，运输机，海军轰炸机等种类繁多的机型，虽然没能找到真实可靠的数据单也从另一个方面能看出德国的航空工业之发达和种类繁多。值得一提的是，纳粹德国此时的飞机产能只有苏联的66％—62％，而战斗机产能更是只有苏联的一半。但是依靠德军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德国战斗机的优异性能，德军依然能够在战场的关键区域长时间地掌握白昼的制空权。

6、纳粹德国对占领区人民的掠夺，屠杀与反动统治

正如我们大部分人在教科书中所了解到的那样，纳粹党在发动战争前就开始大规模地驱逐和迫害犹太人。战争开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1942年1月，在党卫队领袖海因里希的主持下，德国各部门在柏林西部秘密召开了万湖会议，决定对犹太人进行“最终解决”。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劳动致死的集中营，甚至嫌枪杀的速度太慢。于是在波兰和德国建立起了一批灭绝营，把欧洲犹太人通过火车转移到了这里，然后以淋浴为借口，把他们推进所谓的“浴室”用毒气批量杀害。而被害犹太人的所有值钱财物，甚至嘴里的金牙都被充公，用于德国进行战争。

其他民族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德国在各占领国特别是苏联境内建立起“总督府”，有计划地对当地的斯拉夫民族进行灭绝，驱逐，奴役。德军最高统帅部在后勤紧张的时候甚至命令德国军队实施“就地筹集”事实上这种命令和同一时期日本军队的“三光政策”如出一辙。德国军队，特别是在苏联前线的军队经常被允许随意抢劫粮食财物，抢占民宅，甚至烧毁村庄，以至于抢劫的食物已经远远超过了德国人维持生活所需要的热量水平。作为对比，在失去大量粮食产量的苏联，红军士兵的各种食物加起来只有每天不到一千克。而东方各占领区更是数次爆发饥荒，然而纳粹当局对此熟视无睹，甚至希望借此消灭他们心中的“劣等民族”。

此外，在波兰，法国和苏联，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被掠夺，他们作为战利品被分配给德国工业部门进行强迫的，没有报酬或者报酬极少的劳动生产，他们在伙食只有清汤和劣质的面包，却被要求在几乎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在机器前或者矿场农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稍有不服从还会遭到德国监工的殴打，很多人因此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作为对比，负责生产的德国工人每周的劳动时间平均只有大概49小时，可以把各种繁重和危险的工作无条件转嫁到外国劳工身上，可以享受从占领区掠夺的各种物质，有比较充分的休闲娱乐。而纳粹党的各级官员更是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私人猎场，古董收藏，豪宅和汽车一样都不少（讽刺的是德国军队在前线却因为缺乏运输车辆发生后勤困难）。

而占领区的当地，更是要面对德国占领当局的横征暴敛和滥捕滥杀。仅仅在1941年的东线中部，中央集团军群就处决了四万余名所谓的“游击队员”。大量的公开处决几乎每周都在占领区的各大城市发生，以达震慑民众的目的。苏军在1941年收复刻赤半岛之后，更是发现被占领了短短一个月的刻赤半岛已经有了大屠杀留下的万人坑。

毫无疑问，为了雅利安民族的所谓“利益”，纳粹党在1942年正在用最现代化的手段复刻早已被文明世界所唾弃的奴隶制度和种族灭绝。所谓反动，是指违背人类文明与历史发展方向的言论与行为。而德国法西斯在苏联和各占领区的所作所为，可谓是反动的极端表现，是人类文明的肿瘤。

7、对德国战争能力和手段的小结

1942年的德国战争体系是人类进入工业时代以来最为可怕的战争机器。我们之所以没有在题目中将其称为“战时经济”首先是因为纳粹德国在1942年时并没有进行全国的大范围战争动员。其次，纳粹德国的意识形态本身及其一系列经济布局，就是为了扩张和侵略而设计。产能巨大的现代工业、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掠夺而来的大量资源和人力、使其不断膨胀。而对占领区人民的残酷镇压和对德国人民的蛊惑洗脑使得身处其中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成为法西斯集团的生产机器，或者战争工具。而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已经令整个德国及轴心国盟友失去理智，在法西斯的占领区内，国家失去独立，社会失去民主，人民失去自由，连个人的生命也失去保障。这是整个人类社会自诞生以来除了黑死病等瘟疫以外面临的最大威胁！这个战争体系是有如此巨大的惯性，以至于不是暗杀某个领导人，赢得某场战就能将其绞杀。唯一的方法就是反法西斯国家联合起来，摧毁其工业体系，攻占其原料产地，解放被奴役和洗脑的人民，揭露其统治的非法性，一步一步地把这台钢铁野兽肢解。